“你们先安心住在这里。”崔浩看着她们,“若有难处,可去寻师父相助。待我在府城落下脚,安置妥当,就派人来接你们。”
苏芸和胡杏对视一眼,缓缓点头。
安抚好家中,崔浩来到武馆。
刚到前院,便看见门口停着四辆马车,马车上挂着显眼的宗门旗帜。
一车双驾,梨木车身,排场很大。
车队前方,站着一个气宇轩昂的男人。
那人四十来岁,穿藏青色锦袍,身姿笔挺,气息沉凝。身后跟着七八名低阶武者。
崔浩只看了一眼,完全看不透。
来人也看了崔浩一眼,目光平淡,像看一个路人,旋即走进了武馆。
院子里,弟子们三三两两站着,都在往内院方向张望。
“那人谁啊?”
“不知道,看着像大人物。”
“师父亲自迎进去的。”
崔浩没有好奇,走进院子,站在角落里等着。
约莫两炷香的工夫,徐典陪着那人从内院走出来,一直送到门口。
直到车队驶离,消失在武馆门口。
弟子们这才敢出声,“师父,那是谁啊?”
“王城来的大人物?”有人猜,“师父早年去过王城。”
“看着不像啊……”
徐典摆摆手,没解释,转身回了内院。
过了一会儿,一名弟子找过来,“崔师兄,师父让你进去一下。”
崔浩点点头,穿过院子,进了内堂。
客堂里,徐典坐在主位上,神情有些疲惫,见崔浩进来,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
崔浩坐下。
徐典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方才那人,姓马,单名一个林字。是我早年闯荡时认识的朋友。”
崔浩听着。
“他是巧手门的执事。”徐典顿了顿,“巧手门是玄水宫的附属宗门。玄水宫你知道吧?”
崔浩点头:“听说过。”
“玄水宫只收女弟子。”徐典说,“马林这次出来,是替宗门物色有资质的女娃。清源城、铁石城、红河城,各挑一个。”
崔浩明白了,徐丽卿被挑中。
过了一会儿,崔浩问:“师父叫我来,是有什么事?”
“你不用灰心,”徐典安慰道,“等一年考武秀才,你同样有机会进宗门。”
崔浩静静听着,他手里的有“镇岳宗”举荐令牌,心境毫无波动。
第79章 远行
三日后,这时徐丽卿已经离开清源城。
崔浩找到师父徐典。
后堂中,徐典嗓音透着一丝丝倦意,“何事?”
“弟子不日将动身前往府城,”崔浩躬身抱拳,“特来向师父辞行。”
徐典微微一怔,语气意外,“武科还有一年,你此时去府城还太早了。”
“弟子机缘巧合,得到了镇岳宗的内门举荐令牌。”
“举荐令牌!?”徐典眼中光芒一闪,瞬间明白了。
五大宗门都有举荐制度,最终能否拜入仍是未知之数,但这已经是天遇良机。
“我的娘子还会住在武馆后面,”崔浩抱拳道,“如果遇到麻烦,请师父帮忙一二。”
“这是自然,只是....”徐典叹息一声,“为师……能给你的助力,实在有限。”
说话时,徐典站起身,走到里屋里,从书柜里打开一个暗格,从里面取出一个尺许长的桃木盒。
木盒古旧,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徐典回来,将其置于桌上,轻轻打开。
盒内静静躺着一支奇异的花朵。
花朵直径约三寸,花瓣似羊脂白玉雕成,温润剔透,瓣缘镶嵌着一圈细密如发丝的金色纹路,仿佛天然符咒。
仅仅是木盒开启时逸出的一缕气息,便让崔浩精神一振,体内气血如受甘霖,自行活跃运转起来。
“此乃金纹抱朴花,为对固本培元、治疗内外伤,乃至冲击瓶颈时稳固心神,都有奇效。”
“此物药力颇峻,若直接服用,需量少、次频,不可大口急用。”
徐典合上木盒,推向崔浩,“前路迢迢,若遇生死难关,或根基受损,此物或可助你一臂之力。”
崔浩心中暖流涌动,深吸一气,躬身长揖,“师父厚恩,弟子永志不忘。”
徐典脸上露出欣慰笑意,拍了拍崔浩肩头,“去吧。若有余力……同在府城,替为师多看徐丽卿几分。”
“弟子谨记。”
....
下午未时尾,崔浩回到家中,刚进院门,听到厅屋传来温婉的说话声。
来到厅屋门口,看见一个妇人正在与苏芸说话。
看到丈夫回来了,苏芸站起来打招呼,“浩哥儿,大姑来了。”
崔浩的父亲崔豹,上面有一个哥,有一个姐。
眼前这个妇人便是父亲的亲姐,也就是崔浩的大姑。
“大姑....”崔浩问,“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
妇人笑着道,“打听了好几天,才找到。”
“有事吗?”
“阿浩,老爷子托我带话,他说....你出息了,是整个崔家的大喜事,他想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顿饭。”
“吃饭?”
想到老爷子要拿走自己的修炼物资给崔火,断自己武道,崔浩脸上的一丝温和瞬间退去,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听到的是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屋内气氛陡然变得凝固。
苏芸嘴唇动了动,本想说什么,终究没说话。
大姑面露尴尬,欲言又止,最终化作一声长叹,脚步略显沉重地转身离去。
苏芸送客。
第80章 激战
两日后!东望河码头。
苏芸为丈夫递上包袱,“浩哥儿,此去路远,万望珍重。家中一切有我,勿以家为念。”
崔浩接过包袱,轻轻点头。昨晚他给苏芸留了二百两银子,以她省钱的性子,够余生使用,所以可以放心离开。
胡杏上前,眸中含泪,柔声道,“妾身别无他愿,唯求夫君平安归来。”
昨天陪胡杏去了寺庙,也算还了她的心愿,今日离开刚好。
“崔浩,”胡芝上前,递过来数张银票,“这是六百两,祝你武运昌隆。”
他与胡家不仅有资助关系,还有联姻关系,不拘小节,接过钱。
“铁砧铺打造的小物件,希望你用不上。”说话时孙成送上一枚银灰色的戒指。
戒指表面带一根尖刺,却是朝内使用的,使用爪功、扣击的时可出其不意伤敌。
收下礼物,崔浩深深一礼,“多谢师兄。”
“一路顺风。”
最后瞧一眼苏芸与胡杏,崔浩与十多名远行人,登上开往临渊府城的半人半货船。
随着船越行越远,清源城县的轮廓在晨雾中渐渐模糊。
直到看不见,崔浩转身回客舱,吃一点苏芸与胡杏准备的干粮,旋即进入修炼状态。
镇岳功一至四层,前三层练五脏六腑,第四层伐毛洗髓。
当有人来敲门,崔浩睁开眼睛,不知不觉中,外面日头西斜。
“崔爷,”门外传来声音,“有位爷请你到船尾一叙。”
崔浩眼睛一转,他在船上与别人没有交际,也没有熟人。
所以.....这是约架?
稍作准备,戴上戒指,片刻来到船尾。
一个中青年男人,双手背在身后,正在赏景。
听到动静,转身看向崔浩微微一笑,“小浩子,可还认得我?”
崔浩心中一沉,他认识对方!
龙腾虎跃,周氏四兄弟,死了龙虎跃,还剩一个腾!
周猛腾!
“虽然不可思议,但我的三个兄弟死,都和你有关吧?”
周猛腾顿了顿,“否则....我实在想不出,谁有理由,又恰好有本事,杀死他们。”
“猛腾大哥,”崔浩镇定道,“这事和我没关系。听村民说,你的三个兄弟死于行侠仗义的游侠之手。”
“即使如此,你也得死。”
“何况,圣子童金烈被范信擒住,你事前进过城卫府....受到那校尉张虎接见,杀了你等于为圣子报仇....只恨我离家太久,回来太迟,让你活到现在!”
看出对方有很多后悔的事情,心知无法善了,崔浩从怀里取出一个瓷瓶,打开塞子,将其中丹药含在舌下,快速化开。
气血也随之以肉眼可见速度增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