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卖文房四宝,还是买米,崔浩都会多问几家,这次也不例外,“打一次大货不容易,我要去多问两家药铺。”
说着,崔浩就要重新挑起担子。
“慢,”徐仁连忙抬手拦住,脸上露出苦笑,“小哥,我不是诓你。像这种活着的稀有药材,你若是独自去那些心术不正的铺子……他们可能压价到极低,甚至可能直接找借口黑掉你的东西,你人单力薄,恐怕讨不到好。”
顿了顿,徐仁补充道,“如若发生那般糟心事,你吃亏,我也错过了好东西。”
从徐仁脸上看到郑重与诚信,崔浩放下担子,打听问,“这蛇有什么用?”
“蛇胆有明目解毒功效,血肉是习武者的大补物。”
前身对习武没兴趣,崔浩却有变强的心,想通过吃变得更强壮,试着问,“蛇肉卖你一半,蛇胆归我。”
“...最值钱的是蛇胆,很多老财主、习武者会为它花大价钱,你留着没用。”
“我自己吃。”
“你年纪轻轻,没有眼病,也不是习武之人,吃了纯粹是浪费,我给你再加二两银子,整条给你二十二两。”
崔浩摇头拒绝,钱够用就行,身体是最大本钱。
确定眼前猎户不会退步,徐仁痛心还价,“蛇血全部留下,给你六两银子。”
“捉它时流了不少血。”
“无妨,活的说明还有血。”
交易达成,崔浩得到六两银子,再到药材铺后院分肉。
从药材铺出来,肩上压力轻很多,就在崔浩打算去买酒时,徐仁追出来,递过来半块青砖大小药材包,“蛇胆与烈酒一起泡七天,免费送你,下次有好货再来。”
崔浩接受赠送,拿走药材包,到隔壁酒店买高度酒,偶遇一个外号叫赖子头的邻居,中间只隔三户人家的近邻。
对方左手拎着一斤大肥肉,右手拎着一个酒坛子,走路肩膀左右晃,看上去春风得意。
“小浩子,”赖子头笑容灿烂打招呼,“买这么多柴,还买了药,是把苏芸卖了吧?”
“丧良心才卖老婆,”崔浩瞧了眼赖子头手中的肉和酒,微笑反问,“赖子叔在哪发的财,能不能带带我?”
赖子头脸色变了变,他便是卖了媳妇,才有钱买酒买肉。
觉得与崔浩不是一路人,赖子头转走。
崔浩买两斤高度酒,用葫芦带回家。
在自家柴门外,叫门。
“呦,小浩子回来了,”隔壁的李婶走出来唠嗑,“有没有打到猎物?”
崔浩转一下身,展示挂在柴垛外面的松鸡,“打到一只松鸡。”
八只小鸡可能是饿坏了,也可能渴坏了,现在老实,没有叫唤。
半条蛇肉被许多细枯草掩盖,李婶看不到。
“赖子头可能把孩子和老婆都卖了,”李婶消息灵通道,“他家整个下午都没动静,往日他家两个小子可会热闹哩。”
这时自家院门从里面打开,苏芸走出来,就要从男人肩上接过坦子。
轻轻推开苏芸,崔浩走进院子,径直到厨房里,放下担子,拆开伪装,露出外表金黄、里头粉红的蛇肉。
八只小鸡放出来,喂水、喂一点蛇肉沫,争取让它们活到明天。
....
“你家税钱有没有着落?”院门口李婶问苏芸。
提到税钱苏芸脸上愁云不展,轻轻摇头。
“赖子头可能已经把老婆和孩子卖掉了,你小心一点。”
苏芸也发现村子里有些熟面孔正在消失,强调道,“李婶,浩哥儿不会卖我。”
“那可说不准...”李婶压低声音,“你多留一个心眼子,不对劲就跑。”
苏芸从里面关上院门,用木棍抵住,转身来到厨房。
“呀!”苏芸惊呼一声,“第一次见金色的蛇,好大!”
“这是黄金蟒,药铺的人说吃它可以强身健体。”
“洗把脸吃饭,”苏芸兴冲冲道,“等会把它制成熏肉。”
“今天高兴,芸儿姐,晚上吃松鸡。”
不知道男人心情为什么好,苏芸答应,捡起死掉的松鸡道,“我现在收拾,饭在锅里,你先吃点,垫巴垫巴肚子。”
掀开锅盖,中间煮了一碗量的糙米饭、蒸了一碗蛇羹,锅边贴了两块杂面糊饼。
盖上锅盖,舀一瓢水到院子里洗手、洗脸,从身上摸出六两银子,崔浩来到处理松鸡的苏芸跟前,“芸姐儿。”
苏芸抬头,看到崔浩手里的银子,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再看一眼崔浩,再看看银子,眼泪止不住流出来。
“黄金蟒一半卖给了徐氏药铺,”崔浩解释,“这里是六两银子,税钱有了。”
苏芸扑到崔浩身上哭。
“明天卖小鸡,”崔浩轻拍苏芸后背,“顺道进城买布,给你置身两套棉衣。”
有了银子,压力顿减,还要什么棉衣?苏芸抱着男人舍不得松手。
良久,崔浩催促,“快点收拾鸡肉,我买了酒,咱们晚上小酌两杯。”
苏芸抹掉眼泪,点头答应,动作轻缓把木箭从松鸡身体里取出来。
崔浩洗干净一个粗陶坛子,留二两烈酒,剩余倒进坛中,药材包和蛇胆放进去。
再用夏天采来的荷叶、油布,封口。
接着给蛇肉分块,放在木盆里面浸盐,明天熏制,处理得当可以保存一年以上,甚至更久。
苏芸开始炖煮鸡肉。
“对了,”忙活中,崔浩想到什么,“我白天不在的时候,周猛虎和他手下那些泼皮有没有来?”
“没来,我听李婶说他们今个还在花婶家,把门踹开进去的,想要强买铃铛。”
花婶是蒋花狗的婆娘,夫妻两人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女儿铃铛。
又想到周猛虎对苏芸的窥视,崔浩决定明天买铁箭!增加胜算。
第7章 夜行
“卖小鸡!十文钱一只!”
北门外,直道旁边,崔浩带着媳妇摆摊卖小鸡,旁边是卖箭的同村军户老林头。
“你卖得太贵了,”皮肤黝黑,体形消瘦的老林头提醒,“五文一只才能卖出去。”
崔浩不听劝,面朝人来人往继续喊,“我的小鸡吃得少、长得快,最后八只!卖完就走!”
一个扎丸子头,形象可爱,个子约一米八,衣服下面鼓鼓囊囊的少女来问,“五文钱一只卖不卖?”
“这位姑娘,我的小鸡和别人不一样,吃得少、长肉多,十文钱一只不还价。”
“七文一只,不卖就走了。”
“等等,”崔浩叫住客户,“卖!”
少女蹲下身体,仔细检查每一只小鸡,发现其中一只脚趾短一点,只要七只小鸡。
支付49枚铜钱,用她自己的竹篮子带走。
待女壮士离开,老林头啧啧称奇,“小浩子,没想到你还是做生意的好手。”
“林叔,”崔浩看向他的摊铺,“狼牙箭怎么卖?”
“我卖别人二十五文一支,卖你二十文一支,不能更少了。”
一斤五花肉是二十文纹钱,一支箭居然也要二十文,崔浩把牙一咬,加51枚铜钱,加上卖小鸡的49枚铜钱,凑足100文,买五支狼牙箭。
出门没有带弓,也没有带箭囊,把五只精挑细选来的狼牙箭用破布一裹,放进苏芸的竹篮里。
没有卖掉的一只小鸡也放竹篮里。
“林叔,你继续忙,我带芸姐进城看看。”
“去吧去吧!”老林头心里挺开心,老朋友不在了,他的孩子和儿媳能把日子过好,这是幸事。
“浩哥儿,”经过城门楼下,苏芸轻声拒绝道,“我不需要新衣服。”
“芸姐,冬天要来了,如果因为穿得少生病,反而会多花钱。”
银钱有了,家里不缺吃用,丈夫又坚持,苏芸妥协。
在城里转一圈,买布、鞋底、盐、针线、糙米....石灰粉。
糙米是稻谷脱去最外层谷壳,保留麸皮、胚芽和胚乳的米,这是崔浩坚持的结果,否则苏芸会买带谷壳磨碎的细米,煮出来是糊糊。
糙米和杂面各三斗。
五花肉五斤,熬油用。
最后买两担细枝柴,看卖柴老翁可怜,卖得又便宜,苏芸才买。
收获满满,崔浩挑着扁担儿,身边跟着媳妇,走一里多地回村,在村口远远看到四个熟悉身影。
“呦!小浩子带媳妇赶集去了?”周猛虎脸上笑容开心,看似在和崔浩说话,眼睛却直勾勾看着苏芸。
苏芸往崔浩身后躲。
“是,周哥,”崔浩看上去软弱,“你吃了没。”
周猛虎不理崔浩,对空气嗅嗅,他居然闻到的荤肉味。
把视线从苏芸身上移开,弯腰看向两担柴,柴下面掩盖着什么东西。
当看清柴下压着米面肉,周猛虎表情猛沉,有钱买肉!说明不缺银子!
周猛虎直起身体,直接要求道,“我们四个明早进怨蒙山打大货,还差一个人,你也来。”
怨蒙山就是二重山,前两次去打猎,崔浩只在二重山边缘活动,周猛虎的意图已经很明显。
“周哥,我清楚自己几斤几两,就不去拖你后腿了。”
“小浩子,别给你脸不要脸。”
决定今夜就动手,崔浩答应道,“行,明日去二重山,请周大哥多多照顾。
“我会照顾你的....”说话时周猛虎贪婪地看向苏芸。
.......
....
到家。
苏芸心有所感,“浩哥儿...周猛虎好像不会放过我。”
“别担心,”崔浩安慰妻子,“你去做饭。”
苏芸点头,去厨房忙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