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淑也是同样情况。
两人若是再不修炼,真就来不及了。
虽说地藏花可以压一下骨龄,但地藏花只有两片,打算给闻人糖用。
闻人糖也不小了,又散功重修,也需要机缘。
心中思忖着,崔浩从怀中取出玉盒,里面是最后两片地藏花瓣。
地藏花使用过程平缓,没有修为限制。
“崔大哥,这是?”
“地藏花,提升武道根基,”崔浩打开玉盖子,“你现在用,然后我们去车运帝国。”
闻人糖瞬间瞪大眼睛,“去报仇?”
崔浩点头。
这日,凌水仙盘坐在静室蒲团上,周身三尺之内,天地元气凝如薄雾,随着她一呼一吸缓缓旋转。
她日日修炼,仔细温养经脉身体,不奢望修为更进一步,只求境界不掉。
非不愿上进,而是到了这个岁数,依旧卡在宗师初期,只能留在小地方‘苟延残喘’。
当然,在外人看来她很光鲜,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是无奈之举。
上,上不去。
回,回不去。
忽然,凌水仙睁开眼睛,目光穿过静室敞开的窗户,落在院中那棵老梨树上。
树枝晃晃悠悠,叶子还没落地,一头虎枭已经从云层中穿出,双翅一收,稳稳落在院中石板上。
虎枭背上跃下两个人。
前面那人身形挺拔,腰间悬一柄灰白色短剑,正是崔浩。
后面那人是个女子,穿灰布短褐,袖口卷到手肘,小臂上还有几片极淡的暗红色痕迹,像愈合了很久的疤。
凌水仙不认识她,但因为是崔浩带来的人,所以不紧张。
起身,凌水仙离开静室,来到后院,打量崔浩。
“弟子崔浩,”崔浩拱手行礼,“见过师祖。”
凌水仙微微点头,她知道崔浩进了紫霄圣宗,却发现看不透崔浩。
之前也看不透,但这次感觉有些不一样,好像变了一个人。
“晚辈闻人糖,是崔浩大哥的妾室,见过凌前辈。”
崔浩微怔,没想到闻人糖会这样介绍自己
“妾室?”凌水仙眉头微蹙,“你们有事?”
“骆清离开了太虚剑宗,现在紫霄城。”崔浩解释回来原因道,“她让我带句话,师祖保重身体,她有空就回来看您。”
“为何离开太虚剑宗?”
崔浩化繁为简道,“骆清不喜欢太虚剑宗。”
凌水仙轻轻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崔浩顿了顿,“弟子此来还有一事。车运帝国之前欺我、害我,弟子打算去报仇,请师祖助我。”
说着,崔浩拿出另一只玉盒,打开盖子递出去。
凌水仙看向玉盒,里面垫着一层绒布,绒布上躺着一枚果子,孩童拳头大小,上端浑圆,下端收尖,像一枚倒置的心脏。
果皮是暗红色,皮下透着一层极淡的金色脉络,像血管一样从果蒂向果尖延伸,在果皮下面微微发光。
凌水仙瞳孔骤缩,“这是?”
“地脉果,”崔浩介绍道,“重塑经脉根基,修复经脉旧伤,可助宗师冲击小境界瓶颈。”
凌水仙身体一震。抬头看向崔浩,她活到这个岁数,一眼就看懂了。
这哪里是来请她帮忙?分明是专程来送机缘,又怕她收晚辈东西不好意思,才找了个报仇的由头。
而她,正需要地脉果这类宝物,用于修复经脉里无数微不可察的旧伤。
也正是这些旧伤,一直卡着她的境界。
不是轻微卡,而是死死卡住,让她修为无法更进一步,只能勉强保住现有修为。
想到这里,凌水仙颤抖着伸出双手接过玉盒,“我现在用,事后与你去车运帝国报仇。”
“弟子在此为师祖护法。”
凌水仙点了一下头,捧着玉盒,转身去静室。
目送凌水仙背影消息在室内,崔浩心境坦然,地脉果对于他来说,最多不过增加一些境界进度值。
而地脉果的最大作用是:修复经脉旧伤暗伤、冲击宗师小境界。
这两个作用对他来说无关痛痒,甚至不值一提,因为他没有瓶颈。
不如送给凌水仙,祝她踏入宗师中期。
如此,即回报了她和凌寒纱对骆清、对自己的照顾之情,也加强了师徒之间联系。
再想远一些,以后自己去了丰城,妻妾在这武道圣地,有一个宗师中期高手护着,是不是更周全?
不仅如此,凌水仙到了宗师中期,她获得资源的手段更多、能力更强,到时她的弟子境界也会增长,她女儿的境界也会增长。
等于用一枚地脉果,助力了一群自己人,怎么看都划算。
当然,崔浩的初衷并不复杂,只是感谢凌水仙对骆清的照顾,赠自己虎枭,感谢托举之恩。
第642章 出发
两日后,静室的门从里面推开。
凌水仙走出来时,原本那件灰白色的旧袍已经换掉了。
此刻她穿了一身深紫色的衣裙,袖口随风荡开,腰间系着一条双色绦带。
原本的白发变成了黑发,用一根银簪束在脑后,一丝不乱。
眼角的皱纹还在,但皱纹下面的皮肤泛着一层极淡的光泽。
不仅年轻了,经脉里的旧伤被修复之后,气血重新通畅,她整个人像一柄被重新淬过火的宝剑,锋芒内敛,但谁都能看出这把剑比之前更利了。
“恭喜师祖破境成功!”崔浩拱手,声音里带着真实的喜悦,“师祖今日神采飞扬,看上去哪里像师祖,分明是师姐。”
凌水仙本来心情就好,被崔浩这么一夸,没忍住破笑出声,伸手点了点,“少拍马屁。”
“弟子句句肺腑。师祖这一出关,车运帝国那些宵小怕是连站都站不稳了。到时候不用动手,师祖往城头一站,气势就能压死一半。”
顿了顿,崔浩继续说道,“剩下的一半,弟子和闻人糖捡个漏就行。”
凌水仙被逗得嘴角压不住,眼角那一丝皱纹也舒展开来,整张脸都亮了几分,“你这张嘴,怪不得骆清死心塌地。行了,走吧。”
崔浩有信心一人覆灭车运帝国皇室,但人家万一还有老祖呢?
或者人家用宝物请来修为高深的供奉呢?
稳妥一些,带上凌水仙,不会错。
东夏帝国,皇宫。
七十岁许的皇帝姬渊,正在对最宠的女儿吼,“你不嫁也得嫁!人家龙天哪点配不上你?你还挑三拣四!”
“要嫁你嫁!”皇帝书房里,姬玉一脸不服,“我死都不嫁!”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姬渊大口喘气,看向候在旁边的儿子姬元,“太子,你替朕说服这个孽子。”
姬元本来只是日常来向父亲汇报三司事务,没想到碰上这一幕。
“谁劝都不听,”姬玉不服,“你们敢逼我,我就去找徐三!”
“咳,”书生形象的姬元轻咳一声提醒,“是崔浩。”
“反正是一个人,他答应会为我做两件事情。你们若是逼我,我就让徐三杀了龙天。”
“徐三在紫霄圣宗!”姬渊指着东边的方向,手指发抖,“紫霄城离这里有多远?他就算还记得你,就算愿意兑现承诺,他能飞回来不成?他一个圣宗弟子,不好好修炼,跑回来替你杀一个不相干的人?你当人家傻?”
“我派人去送信,”姬玉下巴一扬,“他一定会回来。”
“姬元!”姬渊气得又看向儿子,“你说句话!”
“父皇息怒,”姬元拱手,“皇妹的脾气您是知道的,硬逼未必有用,不如再拖一拖。”
“拖什么拖!”姬渊一屁股坐回龙椅上,端起茶盏想喝一口,发现茶早凉了,又把茶盏重重搁下,“龙天极有可能是龙武帝国下一任皇帝,一个两个都不让朕省心!”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老太监连滚带爬地冲进来,门槛差点把他绊倒,帽子歪了都顾不上扶,“陛、陛下!圣地来人了!”
“哪个老祖?”
“在刀皇殿修炼的老祖。”
确定了来人身份,姬渊带一对儿女匆匆赶到门口,一个身形高大的老者已从院中大步走来。
老者腰背笔直如枪,须发皆白,深棕色长袍,腰间悬着一柄古朴长剑正是东夏帝国在刀皇殿修炼的老祖,姬高。
“孙儿姬渊,拜见伯祖。”说着,姬渊纳头便拜。
姬高抬手虚扶了一把,目光落在姬玉身上。注意到小姑娘眼眶红肿,鼻头还泛着红,显然是刚哭过,“玉儿,谁欺负你了?”
姬玉见到大爷,眼眶又红了,把龙氏皇族提亲、父皇逼嫁的事说了一遍,顺带提了一嘴崔浩。
姬渊赶紧插话:“大爷,孙子也是为了玉儿好。龙天极有可能是龙武帝国的下一任皇帝,这门亲事若成,对玉儿是福气,对东夏帝国也是大好事。她却想利用崔浩,破坏这门婚事。”
“好事?”姬高冷笑一声,忽然瞪眼,“糊涂!”
姬渊被这一嗓子吼得肩膀一缩。
“龙天算什么东西!”姬高指着姬渊的鼻子,唾沫星子喷到他的脸上骂,“那崔浩紫霄圣宗白鹿静的亲传弟子,三宗大比半步宗师组第一,剑法真意境。”
“玉儿既与他有这段缘分,你不说好好维系,反倒要把她往龙氏推?你是嫌东夏的国运太长了吗!”
姬高越说越气,胡须乱颤,“你不但不该逼她嫁龙天,还该想办法让她嫁给崔浩!十个龙天加一起,抵不上崔浩一根手指头!”
“这......”姬渊怔住了。
姬玉脸颊微红。
太子姬元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这什么这!”姬高越骂越气,指着姬渊鼻子骂,“我看你是越老越糊涂!三大圣宗就是天,能和天沾上关系,那才是东夏帝国的福气!”
姬渊泄气了。
“好像有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