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天法看了一眼霍宗，“命可以保住，左手和左腿废了。”
“废了？”
“不错，左手无法使用，左腿也无法使用。”
“左手有两处伤，”霍宗追问，“哪一处是致残伤？”
“自然是肩膀上的砸伤，骨头成碎片了。手臂上的捅伤无碍。”
霍宗眼前一黑，除了宗主萧元朗，没有人知道霍金雕是他的儿子。
姚天法大有深意看一眼霍宗，提醒道：“被霍金雕打成重伤的金河。不治，死了。”
霍宗没有听见，他只听到自己的儿子不仅修为被废，还成了左手、左腿不能用的残废。
“霍宗。”宗主萧元朗找过来，站在院中。
霍宗走到萧元朗跟前，拱手行礼：“求宗主为我做主。”
萧元朗语重心长道，“我希望你能冷静。”
“冷静？”
“不错，再收一个弟子便是，不要影响自己的武道。”
霍宗不说话，拳头攥得指节泛白。
见霍宗想不通，萧元朗又道，“霍金雕不仅丢了大义，还坏了宗门规矩，惹了众怒。”
“你不要想着报复。崔浩替那些杂役弟子挡了一枪，又替那些杂役弟子出了手。在别人眼里，他是英雄，金雕是恶人。你如若去追究崔浩，只会丢颜面。”
霍宗的身子晃了一下，脑中想起儿子小时候趴在他膝上睡觉的样子，想起儿子第一次握枪时兴奋得满脸通红的样子。
“宗主，我……”霍宗声音哑了。
萧元朗拍了拍霍宗的肩膀，“再收一个弟子。你才九十多岁，可以活三四百岁，完全来得及。”
霍宗沉思半晌道：“等金雕情况稍微好转，我会把他送给一户好人家照顾，平平淡淡过完一生。”
萧元朗赞赏点头。
崔浩正在天罡塔内使用宗主奖励的机会，同时在脑中复盘与霍金雕的对战过程。
发现他犯了一个巨大错误。
以为滚到界外，霍金雕便不会动手这是个值得警醒，并牢记一生的教训。
至于打残霍金雕，崔浩是故意的。
以对方的人品，哪怕自己留手，事后大概率也是不死不休。
干脆打残他，反正仇不可能更深了。
关于救人这事，当时没时间考虑太多……算是本性善良吧。
次日，一大清早崔浩特意洗了个温水澡，换了身干净的内门弟子衣裤鞋，重梳了发髻。
还往身上喷了点桂花香露，骑马赶往驭兽殿。
贺焦和他的巨狼正在驭兽殿入口等崔浩。
昨天他也在比赛现场，亲眼看见了崔浩打残霍金雕，才意识到崔浩挑战他时手下留了情。
否则他和他的巨狼都得残废。
远远看到崔浩骑马来了，贺焦提前拱手，“崔师弟，我带你去见师父。”
崔浩下马拱手还礼，“有劳贺师兄。”
“举手之劳，请。”
崔浩看向旁边比贺焦高两个头的杂役弟子常照姑，也与她拱了拱手。
常照姑现在看崔浩眼睛发亮，亮闪闪，亮晶晶的，急忙拱手还礼。
片刻后，崔浩在主殿内见到白鹿静。
“弟子崔浩，见过白殿主。”崔浩拱手行礼，姿态端正。
白鹿静坐在上首，轻轻颔首，看向手边方桌上的令牌和玉瓶。
“令牌是你的亲传身份牌，里面有两千贡献点。玉瓶里是一枚七纹金龙丹，另有一只七纹异兽幼犬，这些是为师送你的礼物，望你勤奋修炼，不忘初心。”
崔浩上前三步，拿走礼物，“谢师父。”
白鹿静看向贺焦，“你带崔浩去挑异犬幼崽。”
贺焦应是。
崔浩与贺焦离开大殿。
目送崔浩出大殿，白鹿静端起茶盏，心中若有所思。
驭兽殿面积很大，范围包括好几座山，崔浩在距离主殿二十多里外的一处山沟里，见到三只幼犬。
三只小狗一个多月大，挤在一个木棚里。
棚子里垫着厚厚的干草，三小狗缩在里面，挤成一团，都是灰色。
贺焦蹲下来，指向趴在最上面的一只，“这只七纹，另外两只六纹。”
崔浩伸手将那只七纹小狗拿起来，仔细看了它的背，没有看到纹路，“怎么区别？”
“看爪子，”贺焦抓起小狗的爪子，翻过来给崔浩看，“爪垫上有七条纹路，六纹的六条。刚生下来就定了，养大了也变不了。”
崔浩看爪垫，确实有七条细纹。
拿起另外两只看，确实是六纹。
贺焦摘掉小狗身上的草屑道：“它们的曾爷爷和曾奶奶都是从北荒运回来的，花了宗门不少钱。”
“后来喂了三代宝丹宝药，才配出这三个宝贝。七纹这只，你要是不要，师父就留着自己养。”
崔浩微微一笑，他不可能不要，将七纹小狗顺势揣怀里。
小狗在里面拱了拱，发出细细的叫声。
“回去先喂羊奶，再过半个月后可以喂肉。”贺焦微笑着叮嘱，“再过一个月，可以在肉里面拌一些养气血的丹药。每天抱一抱，让它记住你的气味。”
“多谢焦师兄。”
“不客气。你昨天打霍金雕，我看出来了，你跟我打的时候留了手，谢了。”
崔浩没接话，与贺焦离开，骑马往回走。
“贺师兄，”崔浩看似闲聊问，“我现在是亲传弟子，是不是可以进两次天罡塔和两次淬体池？”
“是。但需要贡献点，一次两千，四次是八千。包括我在内，很多亲传弟子为了挣这八千贡献点，一年到头都在忙碌。”
崔浩轻轻点头，这个规则他知道。
宗门赏赐的不用贡献点，其它的都要。
只是，贡献点太难挣了。
好在白鹿静送了他两千点，还差六千......那就借！
哪怕利息高一些，也要先把《九转炼体诀》踏进第六转。
万一那霍宗不讲武德、不讲道理，面对宗师中期的高手，他也好有自保之力。
第596章 借力
外门，崔浩在事务殿门口找到沈玉簪。
沈玉簪看了崔浩一眼，“崔师兄，找我有什么事？”
“借贡献点，”崔浩没拐弯，“六千。”
“六千不是小数目。”沈玉簪看着崔浩问，“你借来做什么？”
“进天罡塔和淬体池。”
沈玉簪点了点头，略作沉吟道：“崔师兄，不是我不借。你刚打残了霍金雕，霍殿主那边.......我沈家在紫霄城做了几百年生意，讲究的是和气生财，谁也不得罪。”
崔浩明白了。
“你找别人问问吧。兴许有人不怕得罪霍殿主。”
崔浩拱了拱手，“打扰了。”
目送崔浩离开，一直跟在沈玉簪身边的王玉压低声音问：“崔浩现在是白殿主的亲传弟子，会不会得罪他？”
“亲传弟子有很多，但玄武殿主只有一个。”沈玉簪轻轻一叹，“我也想与崔浩处好关系，但霍殿主修为更高、权利更大，我不能赌。”
王玉点了点头。
“崔师兄。”
崔浩回内门的路上，被那名白发苍苍的杂役弟子从身后叫住。
打量对方穿的青灰色衣服，显然已晋升为外门弟子。
“在下甘茂，见过师兄。”
崔浩与对方拱手，“有事？”
“方才师弟远远看见师兄与沈师姐说话，师兄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沈玉簪身份特殊，一般找她的都是借钱、借贡献点，所以甘茂有此一问。
崔浩点了点头，“我缺贡献点，六千。”
“六千......”甘茂倒吸一口凉气，努力想帮忙道，“师弟愿意为师兄想办法。”
“什么办法？”
“自然也是借，”甘茂笑容微苦，“多找一些人。”
崔浩仔细打量老者，“我暂时没有能力还，也不接受高利息。”
甘茂点头，“师弟先去试试，师兄等我消息。”
“好，辛苦你。”
甘茂立刻去借贡献点，先从身边相熟的朋友开始。
找到之前一起扫地的老张。
老张现在还在杂役殿，每天天不亮起来扫落叶，扫到太阳升起。
甘茂找到他时，他正蹲在墙根吃窝头，手里还捏着半个，咬了一口，嚼了两下。
“老张，借点贡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