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虎也才发现,眸子一亮!心里猜测越发笃定!
除徐典、张虎,别人看不出崔浩已然明劲,以为师兄要跃级挑战。
“周青,”张虎看向连败多人的手下,“你与崔浩打。”
周青走到前院中间,与崔浩面对面。
低喝一声,周青发动抢攻,步伐迅猛,一拳直捣崔浩面门,拳风呼啸,比刚才对阵孙成时更添三分狠戾!
崔浩并未硬接,也未大幅后退。
就在周青拳锋即将及体的刹那,他脚下步伐微错,身形如同水中游鱼,以一个极小幅度、妙到巅毫的侧滑,险之又险地让开了这迅猛一击。
同时,他左手如灵蛇出洞,五指微扣,闪电般拂向周青因出拳而略显空门的手腕脉门!
这一下变化极快,角度刁钻!周青心头微凛,急忙沉腕变招。
但崔浩的右手拳已然无声无息地自肋下钻出,一记短促迅猛的“钻心炮”,直击周青肋下空当!
周青战斗经验丰富,拧腰侧身,以肘部硬挡。
“砰!”
拳肘相交,发出一声闷响。周青只觉肘部传来一股凝练厚重的劲力,虽不暴烈,却极为坚韧,震得他手臂微麻,脚下不由得一晃!
不等他细想,崔浩攻势又至,破碎拳在其手中施展开来,少了几分孙成的沉稳厚重,多了几分灵动与精准。
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寻隙而入,攻其必救。
相比之下,崔浩的身法并不迅捷如电,却总能在关键时刻以最小的移动避开攻击,仿佛能预判周青的招式一般。
数招之间,周青竟被逼得有些手忙脚乱,他悍勇直接的军中搏杀术,在崔浩这种细腻精准、劲力沉凝的打法面前,似乎有些施展不开。
这时,徐丽卿、孙成等人意识到什么,激动地手底双拳握紧,屏住呼吸。
周青久战不下,心头火起,暴喝一声,不再保留,全身劲力鼓荡,一记凝聚了全身力量的侧踢,如同钢鞭般横扫崔浩腰腹!
这一腿势大力沉,带着凄厉的破空声,显然用上了军中硬功!
崔浩眼神一凝,知道这是决胜之机,不再闪避,腰马瞬间沉稳如磐石,左臂竖肘外格,右拳自腰间螺旋冲出,一记直击正面迎上!
“嘭!!!”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更沉更闷的巨响在场中炸开!气浪翻滚!
只见崔浩身形微微一晃,脚下青砖“咔嚓”碎裂,但他稳稳站住,面色如常。
而周青却如遭重击,闷哼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蹬蹬蹬”连退五六步,直到被张虎身后另一名随从伸手扶住,才勉强站稳。
再看崔浩,周青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右腿微微颤抖,眼神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满场寂静!
所有宏展武馆的弟子都张大了嘴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好!好!好!”张虎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连说三个好字,声音洪亮,打破了寂静,“劲力凝练,收发由心,对战机的把握更是精准老辣!这是明劲已成!”
比斗过程中,众人虽料到崔浩已入明劲,但被张虎说出来,武馆弟子们瞬间哗然、瞪大双目。
“徐馆主,贵馆真是藏龙卧虎啊!”张虎称赞,“崔浩入门还不到一年吧?竟能有此成就!了不得!”
徐典心中激荡,面色潮红,却努力保持着平静,起身拱手,“张校尉过奖了,小徒侥幸有所寸进,还需磨砺。”
张虎大步走到场中,仔细打量着崔浩,越看越是欣赏,“你很不错!城守府正需要你这样的青年俊杰。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来城守府效力?”
城守府?崔浩以为听错。
不是被炸死许多人的城卫府吗?
还有,张虎怎么知道他修炼不到一年时间?
走神一息,崔浩急忙躬身一礼,声音清晰而坚定,“多谢张校尉抬爱,不了。”
“你的潜力很大,何必窝在这小小武馆里?跟在大人身边,前途更广。”
“在下蒙师父授艺之恩,师兄师姐照拂之情,”崔浩第二次清晰拒绝,“不会改投他门。”
张虎闻言,不但不恼,眼中赞赏之色更浓,“重情重义,知恩图报!好!徐馆主,你收了个好徒弟啊!”
说完,张虎不再停留,对徐典略一拱手,“徐馆主,今日叨扰了。公务在身,告辞!”
言毕,便带着随从大步离去。
直到城卫府的人影消失在门口,武馆院子里紧绷的气氛才骤然一松,随即爆发出巨大的喧哗!
“崔师兄!你太厉害了!”
“明劲!崔师兄真的入明劲了!”
“我的天!”
弟子们激动地围了上来,脸上充满了兴奋、崇拜与自豪。
孙成用力拍了拍崔浩的肩膀,咧开嘴大笑。
徐丽卿看着他,美眸中异彩连连,担忧尽去,化为欣喜。
徐典站在原地,看着被众人簇拥的崔浩,又望了望门口的方向,心中百感交集。
张虎的到来与招揽,既带来了压力,也无形中肯定了崔浩的价值,更冲淡了武馆连日来的颓势。
袖中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眼中那簇压抑许久的火苗,此刻燃烧得格外炽烈。
明日武会,似乎又多了一分变数,也多了一分……底气。
第64章 武馆魂
所有人都以为崔浩会和其他人一样,在凡武圆满卡个一年二年。
或者与别人一样,冲破失败一二次,第三次第四次冲关,最后艰难进入明劲。
根骨中下,更多可能,永远进不了明劲。
林大激动得浑身发抖,看向崔浩的目光,近乎狂热崇拜与仰望。
从最底层的凡武,一路冲到了明劲!
这给了他们这些同样出身平凡、资质平平的弟子,一个无比清晰、无比震撼的榜样和希望!
屠艳、高封、哈澜生、刘燕等人,眼中的惊愕同样久久未能散去。
李鹤早夭,萧立被废,而当初那个被所有人下意识忽略、甚至隐隐看低的崔浩,却在一声声质疑与无视中,沉默而坚定地走到了这一步!
徐典努力控制自己,声音依旧有些发颤,近距离打量崔浩问,“你……你是如何突破的?”
徐典自己也是过来人,深知突破大境界的艰难、凶险、不易。
他本人从凡武到明劲,经历了两次失败的痛苦磨砺,那种气血逆冲、经脉受损的滋味至今记忆犹新。
无法想象,一次成功,而且是如此“顺利”的成功,是如何发生的。
崔浩神色平静,抱拳躬身,语气诚恳,“回师父,弟子在家中日夜苦修,不敢有丝毫懈怠。幸得师父此前赐下的宝药夯实了根基。”
“前几日练功时,心有所感,气血自然奔涌汇聚,竟……竟侥幸冲开了关隘,踏入了明劲。至今想来,仍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崔浩巧妙地将“机缘巧合”与“厚积薄发”结合起来,既解释了“快”的原因,又点出了“基础”的重要性。
“侥幸?不可思议?”徐典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他经历的两次冲关失败,哪次不是准备充分、全力以赴?结果却……而眼前这个弟子,却用“侥幸”二字概括了这无数武者梦寐以求的突破!
这让他心情复杂无比,既有难以置信,更有一种“老天爷终于眷顾我展宏一次”的狂喜。
“运气,确实是一部分。”
徐典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郑重道,“也与你平日练功勤勉有关,不错!很不错!”
崔浩再抱拳。
徐典满意地颔首,这才转身看向钱振东和何福林,“钱兄,何兄,今日多谢二位携高徒前来切磋,让我这不成器的弟子也开了眼界。时辰不早,不如……今日就到此为止?”
钱振东和何福林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的神色。
他们今日本是带着几分比较和展示的心思而来,却没料到,最大的“惊喜”却出在展宏武馆这个一直低调的弟子身上。
钱振东哈哈一笑,掩饰住眼中的惊异,拱手道,“徐兄客气了!今日能见证贵馆高徒突破,也是一桩幸事!既如此,我等便先告辞了,预祝贵馆明日武会,旗开得胜!”
说罢,两人便带着各自神色各异、议论纷纷的弟子们,离开了展宏武馆。
外人一走,院内气氛更加热烈。
“恭喜崔师弟!”高封和哈澜生率先上前,脸上带着笑容,抱拳道贺。
崔浩抱拳还礼,“多谢二位师兄。”
屠艳也连忙调整好表情,快步上前,脸上堆起比往日更加热切三分的笑容,“崔师弟,恭喜恭喜!今日真是让我等大开眼界!师弟前途无量,日后还需多多关照!”
说话时,屠艳心中已在飞快盘算,该如何弥补之前的“失察”,送上一份既能表达心意又不显突兀的贺礼。
其他弟子也纷纷围拢过来道贺,脸上的羡慕、钦佩、激动交织。
先前或许还有少数人心中存有些许不服或嫉妒,但在“明劲”这个铁一般的事实面前,所有的不忿都烟消云散。
差距太大了!那是绝大多数人终其一生也无法企及的高度。
“崔师弟,真是……太好了!”孙成也走了过来,用力拍了拍崔浩的肩膀,脸上带着由衷的喜悦和感慨。
“好了,都散了吧!”徐丽卿见众人围聚不散,出声维持秩序,“崔师弟需要时间巩固境界,大家也别围着了,该练功的练功!”
弟子们这才依依不舍地散开,但兴奋的议论声依旧在院中各个角落嗡嗡作响。
日头渐渐西斜,将院中的人影拉长。一天的喧闹渐渐平息,弟子们陆续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崔浩擦去额头细汗,正与林大说着话,准备一同回村。
“崔师弟,”徐丽卿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款步走近,对林大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崔浩,“你随我来一趟,父亲有事交代。”
崔浩对林大示意一下,便随徐丽卿穿过月门,来到安静的后院。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崔浩抱拳应是。
徐丽卿转身进了正房。不多时,她捧着一个尺许长的紫檀木盒走了出来。
“这个给你。”徐丽卿将木盒递到崔浩面前。
崔浩接过,入手微沉,盒身冰凉,带着淡淡的檀香。
打开盒盖,里面铺着明黄色的绸缎,绸缎之上,静静躺着一株品相极佳的老山参。
参体粗壮,芦头密集,根须蜿蜒如龙,色泽黄褐油润,隐隐透着一股精纯的草木元气。
看年份,至少超过了五十年!
“师姐,这……”崔浩微怔,这礼太重了。
“父亲嘱咐的,”徐丽卿看着他,目光清澈,“他说你初入明劲,正是稳固境界、夯实根基最关键的时期,也是最需要进补的时候。”
“这株老参药性温和醇厚,正适合你现在用。早些用掉,莫要耽搁。”
顿了顿,徐丽卿嘴角微弯,“这可不是我的私藏,是父亲特意从库房里取出来的。”
崔浩心中了然,双手捧住,对着徐丽卿深深一揖,“谢师父厚赐!谢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