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几包用油纸仔细包好的药材。
回村子,在院子里将药炉、药材一一摆开。
药材并不多,但各有讲究。
君药:血精草。
色如凝血,叶片肥厚,触手微温。药性燥烈,大补气血,乃是方中气血之源,如同猛火,独用极易伤身。
臣药:山参。
根须分明,已具人形,年份不浅。性温,补气固元,能引气血通达四肢百骸,助血精草那猛烈的药力化开、导引,不至淤积。
佐药:凝露花(干)。
花瓣微卷,色呈淡紫,散发清幽凉意。性凉,宁心安神,专为中和血精草的燥热毒性,防止武者服后心浮气躁,气血失控。
佐药:茯苓(切片)。
色白,质硬。性平,健脾利湿,能疏导因大补可能产生的湿浊之气,使补而不滞。
使药:三年陈黄酒一坛。
用以调和诸药粉末,并作为药引,温和激发所有药力。
脑中清晰地浮现出每种药材的性状与作用,这让他对配制过程多了几分把握。
根据药方要求,血精草与山参需烘干后研磨,且必须用“烘”而非“晒”,以最大限度锁住药效,防止精华流失。
新买的药炉,其多层结构正有此功用。
凝露花与茯苓是药铺处理好的成品,他只需处理血精草和山参。
火候控制是关键,稍有差池,轻则药效大减,重则草药报废。
药贵,崔浩没有贸然动手,他特意找了些树叶回来,先用叶子练习烘干的手法,观察炉火大小、时间长短对叶片质地、颜色、气味的影响。
极有耐心,一遍,两遍,三遍……院子里只有药炉炭火细微的噼啪声,和偶尔调整火候、翻动叶片的轻微声响。
就在崔浩感觉对火候有了些心得,准备换真药材尝试时林大来了。
“何事?”
“望远镖局李总镖头,”林大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傍晚被人打死在家里。”
“还有,仙酿坊的刘家家主,也是傍晚暴毙而亡。”
“师父让我告诉你,这些日子,要万分小心。”
崔浩心底微动,他隐隐能感觉到,清源城不太对劲。
按理来说,城卫被炸死,会有雷厉风行的调查、会有人被抓被杀头,才对。
但官府除了给百姓加税、为修炼物资加价,并没有太多动作,这不对劲.....好像有层迷雾,却看不穿、捅不破。
.......
同一时间,城守府内。
范信全身热气腾腾,刚刚完成练功。
不远处,等了一个多时辰的近卫小虎,缓步上前,“大人,查到了一些事情。”
“说。”
“昨夜,有一艘石家的船,从西边回来。我们的人扮成苦力,从船中卸下来许多制药材料,被他们悄悄送进了俞家在城外的农庄里。”
“西边....”范信一语中的,“和无生教有关?”
“还没证据。”
“继续查!”范信表情冷俊,“庞高山死了,居然是老子嫌疑最大,真特娘的晦气!”
小虎应是。
第49章 试制气血散
清源城原有两位高官,一是城卫庞高山,之前已被炸身亡。
二是城守范信,此人几乎从不在人前露面。
甚至有传言说范信根本不在清源,一切事务皆由师爷陶禾处理是证明。
不知范信正在暗中调查,给林大装了一坛腌制好的虎肉,道谢后关上院门,将外界的喧嚣暂时隔绝。
沉下心来,正式开始了人生第一次的药散试制气血散。
虽然预考赏赐和猎虎所得让他暂时不缺气血散,但若能亲手掌握这门技艺,不仅意味着更稳定的补给,更是多了一份安身立命的底气。
深呼吸,沉心静气,开始第一步烘制血精草。
上好的银丝炭在药炉下发出细微的噼啪声,炉壁渐渐均匀发热。
摒弃了竹夹之类的工具,直接用手悬于炉口上方,指尖感受灼热气流的每一丝变化。
就在他用心感受温度时,意识中悄然浮现一块新面板。
【制药:初期(1/100)】。
只瞥了一眼,心神未乱。
药材珍贵,不容有失。
一株五年生的血精草价值不菲,他手头这八株虽是三年生,却也挺值钱。
初次尝试,炭火稍旺,叶片边缘迅速焦黑,失败。
第二次调整火力,却因翻动节奏有误,受热不均,失败。
崔浩不急不躁,深吸口气,第三次将血精草放入。
这一次,他心神空明,炭火稳如磐石,指尖感知着叶片从湿润到酥脆的微妙转折。
翻动时双手如穿花蝴蝶。
终于,在某个难以言喻的精确时刻,他手指一动,将烘制完美的血精草取出色泽暗红饱满,质地酥脆,药香凝而不散。
八株药材,最终成功五株。
对于一个初次接触药道的人而言,这成功率堪称惊喜。
紧接着是更考验耐心的山参烘制。
山参片质地致密,对火候与时间的把控要求更高。
第一次尝试便因温度稍高而边缘焦糊,崔浩立刻停手。沉吟片刻,转身去厨房取来白萝卜,切成薄片,练习。
心无旁骛,一遍遍用萝卜片模拟,直至能将其均匀烘成薄脆的“玉片”。
对手中热力与物料变化的掌控,已然提升了一个层次。
再度挑战山参,心如止水,双手轻巧翻动,山参片在恰到好处的热力下,慢慢失去水分,变得金黄酥脆,参香醇厚,成功!
后面是重复动作。
当最后一炉参片成功出炉,窗外天际已泛起鱼肚白。
一夜不眠,但崔浩眼中却光彩照人,心中满是掌握新技能的充实感。
“浩哥……”苏芸端着一碗温水送赤来,她陪了一整夜。
铃铛站在门边,眼中关切。
崔浩接过碗,一饮而尽,肯定地点了点头,“烘药这关,算是闯过去了。”
苏芸脸上绽开笑容,如释重负,“那就好!我去热饭。”
.....
简单吃过早饭,稍事歇息,崔浩进入最关键的合成阶段。
将烘制好的血精草与山参分别放入石臼,耐心研磨,直至成为细腻如尘的粉末。
接着,取出那杆精致的铜戥子,屏息凝神称量。
血精草粉五钱、山参粉三钱、凝露花粉两钱、茯苓粉一钱半。
四种色泽气味各异的药粉,在臼中混合。
取过半盏色泽橙黄、酒香浓郁的三年陈黄酒,沿着石臼边缘缓缓淋入。
用药杵沿同一方向,匀速而沉稳地研磨搅拌。
让药粉与酒液充分交融,颜色逐渐均匀,成为质地湿润的暗红色药泥。
最后一步,烘制成型,激活药性。
再次点燃药炉,全部心神沉入对炉温的感知中。
当那种“灼热却未及伤肤”的微妙感觉从指尖传来时,崔浩眼神一凝,用竹片挑起一团药泥,快、准、稳地落入炉内炙热处。
就在这决定成败的瞬间
“砰砰砰!”院门被不轻不重地敲响。
崔浩眉头都未动一下,仿佛那敲门声来自另一个世界。
将所有的感知、心神、乃至呼吸的节奏,都与炉内那团药泥相连。
双手化作两道虚影,在灼热的炉内快速而轻柔地拨弄、翻动。
仅仅三息!湿软的药泥在精准的热力催化下迅速收缩、定型,分散成一堆大小均匀、色泽暗红如玛瑙的细小颗粒。
时机已到!
崔浩红热的手掌猛地一拍炉沿,劲力轻吐。
“沙”的一声轻响,所有药粒受震弹起,划过整齐的弧线,悉数落入备好的白瓷盘中,发出细碎悦耳的声响。
至此,崔浩才微微呼出一口浊气,低头凑近瓷盘。
轻轻一嗅,药香纯正温润。
以指尖沾取极少许,用舌尖谨慎品尝,一股熟悉的温热气感自舌根化开,缓缓散向四肢。
成了!药效甚至比他预想的还要纯正几分。
“浩哥儿,成了吗?”一直守在旁边的苏芸忍不住问,声音里满是期盼。
崔浩转头,对妻子露出一个肯定的笑容。“成了。”
苏芸瞬间欢喜得几乎跳起来,所有紧张担忧化为乌有。
“把戥子拿来。”
片刻分装完毕,共得六包,每包约两钱。
崔浩心中估算,这六包成品,若按市价,可值十二两白银。
然而,当他开始计算成本,表情慢慢变僵硬。
血精草损耗后折银约五两,半株老山参价值五两,凝露花、茯苓等辅药约一两……仅药材成本便高达十一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