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情况,一盘散沙的四海盟很难打败对方。
而且崔浩怀疑,天机宗与天罡宗之所以还没有被消灭。不是因为血劫道实力不够,而是故意留着他们用于麻痹四海盟。
“崔师弟。”一起放哨的沈三语气疑惑问,“你在走神?”
崔浩收神道,“想家了。”
沈三笑得开心,“是想骆师妹了吧?”
崔浩点头。
“你们很幸运,夫妻都是习武者。”沈三思绪陷入长久回忆,“我的妻子是童养媳,青梅竹马,感情很好。”
崔浩接话,“嫂子现在盟城?”
“我们十岁时,她生病去世。次年我开始习武......至今未娶。”
沈三说完,望着远处的海面,陷入回忆。
不会安慰人,崔浩没有说话,陪沈三站着。
夜风吹过,带来海水的咸腥。
休息一个白天,入夜众人在海滩上集合。
“诸位。”
白求道站在队伍最前方说话道,“不出意外,今晚子时我们便能飞到天魁宗,目标只有一个,杀人!”
崔浩站在队伍边缘,目光扫过同行人的脸。
有人兴奋,有人紧张,有人面无表情。
遗憾的是,自己不会与他们走完最后那段路。
“出发。”
白求道挥手,众人各自奔向自己的坐骑。
崔浩走向蝠枭,跃上兽背,轻轻抚了抚蝠枭粗糙的脖子,低声道:“靠你了。”
蝠枭点了点头,像是回应。
队伍升空,继续向西,午夜到达天魁宗外围,众人跟随头鹰降落。
崔浩早早落在了队伍后面,深吸一口气,轻轻拉动缰绳。
蝠枭的飞行方向慢慢偏离。
先是往南偏了一点点,几乎察觉不到。
然后偏得更多一些。
前面的人没有发现。
崔浩继续操控蝠枭,让偏离的角度越来越大。
一炷香后,他已经彻底脱离队伍。
忽然,身后远处传来一声闷响。
“轰!”
声音很远,很沉。
崔浩心头一凛,回头看。
天魁宗方向,突然火光大亮,人影重重!
显然,袭击队伍被埋伏了。
沉默了片刻,崔浩握紧缰绳,收回目光,蝠枭无声地滑过夜空,渐渐远离。
第443章 上岸
两个月后崔浩在茫茫大海上找到宗门搬迁船队。
没有去大雀岛,一头扎进了无尽海。
在无尽海里苦苦挣扎一个月,到达东大陆时,二十六艘船只剩九艘破船。
在一处野滩上岸,人人身心疲惫。
“诸位。”修魁衣服未干,鞋也还是湿的,拱了拱手。
“从大安王朝,到碎星海,再到这东大陆,一路走来,着实不易。但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在下走了,后会无期。”
所有人看向修魁。
归不移早早看出修魁有离开之意,没有阻拦。
其他人沉默。
崔浩与妻妾看着这一幕,同样安静。
修魁转身大步离开,他要去追求自己的武道。
走出十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目光扫过曾并肩作战的脸,最后落在崔浩身上。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转身继续走。
再没有回头。
接下去一个时辰,有两百人相继离开,其中不少是有潜力的弟子,有手艺的宗门中坚力量。
当没有人继续离开,归不移深吸一口气,目光从剩余的人身上扫过。
余下的七百余人,有的满脸疲惫,有的目光茫然,有的神色坚定。
“诸位,”归不移开口,声音传进每个人耳中,“一路走来,我们失去太多。但我们还要活下去。”
“这里是东大陆,完全陌生的地方。我们没有靠山,没有根基,什么都没有。”
“先找个地方,安一个村子,有住的地方,有吃的东西,能安稳度日。”
“等站稳了脚跟,再想以后。”
人群中响起低低议论,无人反对。
归不移看向崔浩:“崔师弟,你怎么看?”
“宗主师兄说得对。”崔浩点头,“先找地方落脚。”
归不移精神一振,大声道:“鹿铭、孟江、江南、沐婉清、徐丽卿!你们往不同方向,去找落脚之处。切记,不得与当地人起冲突!”
五人应是,稍作准备,分头出发。
孟江、沐婉清、吴萍三人一起离开的四海盟,进入无尽海之前,在海上找到宗门船队。
崔浩拱手:“宗主师兄,我乘蝠枭去找,快些。”
“好。”归不移点头,“注意安全。”
崔浩与苏芸三人辞别,跃上蝠枭,沿海岸线向南飞去。
目送崔浩变成一个小黑点,消失不见。胡芝带着马芷来到苏芸面前,安慰道:“芸姐,不用担心,崔长老会一切顺利。”
苏芸看向胡芝,又看了眼胡芝为孙成纳的妾室马芷,轻轻点了点头。
崔浩一路往南飞,三百多里遇到海边村落,看到很多盐田。
更远一些,距离海边约三十里处,有一座小城。
在小城外围落地,放飞蝠枭,崔浩来到城门处。
城高约两丈,青砖建造,步入城内,迎面是一股酒香,街道两边是两家酒楼。
‘纪氏酒楼’
‘史氏酒楼’
崔浩走进左手边的史氏酒楼,一股热气混着酒香扑面而来。
一楼大堂摆了七八张桌子,半数坐着客人。
有穿锦衣的员外,有戴方巾的账房先生,还有几个佩刀带剑的武者。
“客官里面请。”店小二一溜小跑迎上来,肩上搭着块白毛巾,脸上堆着笑,“您几位?吃饭还是住店?”
崔浩扫了一眼大堂。
“吃饭。一个人。”
“好嘞!”店小二麻利地引他到靠窗的一张空桌,“您坐这儿,敞亮。咱们店今儿有新鲜的五斤重大黄鱼,早上刚送来的。还有卤好的酱肉,您来点?”
崔浩坐下,打量四周。
窗外的街道上,几个小孩追着一只野狗跑过。
对面纪氏酒楼的伙计正拿着抹布擦招牌,嘴里还哼着听不清的小曲儿。
“来条黄鱼,酱肉来一斤,再来壶酒。”崔浩道。
“好嘞!”店小二应声,转身朝后厨吆喝,“黄鱼一条,酱肉一斤,好酒一壶”
吆喝声拖得老长,带着当地的口音。
崔浩坐在条凳上,听着大堂里的嘈杂声,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无尽海上生死挣扎,船破人亡,好不容易上了岸。
现在坐在这小酒楼里,听人划拳,看人骂街,竟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来了来了”店小二端着托盘快步过来,一盘酱肉,一碟花生米,一壶酒,先摆在桌上,“花生米是送您的。鱼马上就好,您先喝着。”
说着,店小二利索给崔浩倒上酒,又退到一边招呼别的客人去了。
崔浩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酒是米酒,有的地方叫鲜酒,味道还行。
但比无尽海上的海水好喝多了。
热腾腾,香气扑鼻的黄鱼很快端上来。
崔浩浅尝了一口,味道鲜美,厨师手艺不错,很好。
就在崔浩享受着美味食物,缓解长途旅行疲惫时,店门口走进来一男一女两人。
两人皆二十岁许的样子。
男的穿着青色长衫,腰悬一柄长剑,剑鞘上刻着山纹。
女的一身鹅黄劲装,眉眼清秀,腰间也挂着剑,款式与男的那把相似。
两人在门口站了站,目光扫过大堂,落在靠窗的崔浩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开。
“客官,里边请”店小二迎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