锤势凶猛,势大力沉,意图抢占先机,以力量压制。
那疤脸刀客眼神冷冽,面对双锤合击,不闪不避,只将手中那柄沉重的斩马刀斜斜向上一撩!
“铛!”
刀锤相交,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爆鸣!火星四溅!
郭应只觉一股狠戾、凝练如丝的暗劲从刀锋传来,顺着锤身直透手臂,震得他气血微微翻腾,前冲之势为之一顿。
疤脸刀客动作连成一线,借着一撩之力,身形诡异一旋,斩马刀斜劈郭应左肋!
这一刀快如鬼魅,刀锋未至,一股切割肌肤的寒意已然袭来!
郭应急忙回锤格挡。
“铛!”又是一声巨响。
然而,疤脸刀客的攻势连绵不绝,如同疾风骤雨!
每一刀都看似简单直接,却总是攻向郭应急救或难以发力的死角。
刀法并不华丽,却充满了实战的狠辣与效率,刀刀不离要害,逼得郭应双锤左支右绌,空有一身蛮力,却难以完全发挥,仿佛陷入了一张无形的刀网之中。
高台之上,皇帝与文武大臣面色微凝。
周长老眉头也微微蹙起。。
崔浩在队列中,目光平静地看着场中激斗。他能看出,那疤脸刀客的修为与郭应相仿,甚至内息雄浑程度可能还略逊一筹。
但其对劲力的掌控、时机的把握、以及那股一往无前的惨烈杀气,却远超郭应。
而郭应的锤法刚猛有余,变化不足,在对方刁钻狠辣的刀法面前,渐渐落了下风。
转眼二十余招过去。
疤脸刀客突然抓住机会,手中斩马刀刀尖点地,借力身形骤然拔高,凌空一脚,如同铁鞭般狠狠踹在郭应因全力挥锤而微微前倾、空门大露的胸口!
“砰!”
一声沉闷的肉体撞击声!
郭应如遭重击,胸口剧痛,护体劲力瞬间溃散,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人在空中便喷出一大口鲜血!
“噗通!”
重重摔落在数丈外的青石地面上,又翻滚了几圈才停下,双锤脱手飞出老远。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却牵动内伤,又是一口血喷出,脸色瞬间灰败,再也无力起身。
败了!!
宝山上宗外门潜龙榜第十,在御前广场,众目睽睽之下,被希夏使团一名不见经传的疤脸刀客,一脚踹飞,重伤落败!
全场一片死寂。
只有郭应压抑的痛哼和喘息声,以及那疤脸刀客收刀而立、微微喘息的细微声响。
高台之上,希夏使团那边隐隐传来低低的得意交谈。
大安王朝的君臣,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
周长老面色沉凝如水。
执事弟子的脸色更是铁青。
疤脸刀客看向宝山弟子队列,目光扫过,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与轻蔑,声音沙哑,“宝山上宗外门潜龙榜第十,不过如此。还有哪位英才,敢下场指教?”
此言一出,队列中有人指甲掐进掌心,有人肌肉紧绷,却都避开了那疤脸刀客的锋利目光。
郭应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连他都败得如此干脆。
其他人上去,胜算有几何?
崔浩依旧垂眸站在原地,疤脸刀客明显不是善茬,三枚玄玉还元丹不值得他拼命。
“大安皇帝陛下,”殿前高台上,凭栏而立,希夏特使略作拱手,“你们败了,西塘郡从此以后归希夏。”
这句话大家听得真切,皆心头一震,一场输赢而已……居然关乎领土割让?简直儿戏!
大安王朝皇帝是一个青年,略作沉吟点头答应。
将皇帝的点头动作看在眼里,重伤的郭应,又吐一口鲜血,晕死过去。
崔浩也看到高处皇帝点头,心里却是明白,这是在战场上输了,而且输得很彻底,所以才会如此。
或者说,皇帝和大臣们也希望郭应输,他们需要一个下坡台阶。
否则,一场比斗的结果,无论如何都决定不了一块领土的归属。
这叫崔浩想到一个词当那啥,立牌坊。
可怜郭应,从一开始,他就注定是悲剧,注定千夫所指.....
但是......不对劲!自己能想到,郭应难道就是白痴、就是智障?他有没有可能是故意受伤,故意被千夫所指?
完全有可能,但图什么?
想不通。
只能说,每个人的路不同,机缘不同,麻烦不同,选择自然也不同。
也有可能,郭应只是想出头,想出彩,结果落个悲剧收场,遗憾不已。
第236章 王城之敌
任务结束。
出了皇宫,面容清矍周长老一言不发,径直离开。
未与三十六外院‘翘楚’说一句话,明显被气得不轻。
三十六人则面面相觑,有的人尴尬,有人的强装镇定。
就在众人准备自行回宗时,一名中年人,带着两个随从,将崔浩拦下。
“崔浩?”
拦住崔浩的,是一名年约五旬、身着锦缎常服、面白无须、眼神锐利的中年男子。
眉宇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势与一丝难以掩饰的阴鸷。
其身后跟着的两名随从,气息沉凝,目光警惕,赫然都是暗劲大成的好手。
正是王城管家的当代家主,管承的父亲管仲明。
管家在这王城,虽非顶级世家,却也经营数代,产业遍布,关系众多。
崔浩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看向对方,拱手不失礼,“正是,不知阁下是?”
“哼!”管仲明冷哼一声,并未回答崔浩的问题,反而向前逼近一步,目光如刀,直刺崔浩,“我乃王城管家家主,管仲明!管承是我儿子!”
“原来是管前辈。”崔浩面色不变,“不知管前辈拦住在下,有何见教?”
“见教?”管仲明眼中寒光一闪,声音陡然转厉,“崔浩!我且问你,我儿管承,八个月前,与你打擂台前失踪。至今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此事,你作何解释?!”
周围还未散去的外门弟子们,以及一些路过的官员、侍卫,听到这边的动静,纷纷驻足侧目,低声议论起来。
“是管家家主!”
“管承失踪那事……。”
“他便是崔浩?写出《晨炊》那位?”
面对管仲明的逼问,崔浩神色依旧平静:“管前辈,令郎失踪一事,在下亦有所耳闻,深感遗憾。但此事与在下何干?”
“在下与管承师兄,仅有擂台之约,除此之外,并无交集。其失踪之时,在下于土四院中闭关修炼,此事院中同门、执事皆可作证。管前辈此言,恕在下不明所以。”
“不明所以?”管仲明冷笑,声音愈发阴沉,“好一个不明所以!我儿失踪前,只与你一人有生死之约!失踪之后,你便迅速崛起,击败魏无涯,登上潜龙榜第十九!天下岂有如此巧合之事?!”
顿了顿,管仲明目光死死锁定崔浩,仿佛要将他看穿:“我早已调查清楚!你出身微末,心性狠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定是你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暗害了我儿,夺了他的机缘,才有今日之成就!”
“否则,凭你一介泥腿子,如何能在短短八个月内,从暗劲大成突破至圆满,还击败魏无涯?!”
这番指控,可谓诛心。
不仅将管承失踪的脏水全泼在崔浩身上,更将他的一切努力和成就,都归咎于“谋害同门、夺取机缘”。
周围议论声更大了,看向崔浩的目光也变得复杂起来。
崔浩眼神微冷,语气却依旧平稳:“管前辈,无凭无据,仅凭臆测,便要污人清白,未免有失身份。”
“此事早已反复调查,并未发现任何证据表明在下与管承师兄失踪有关。前辈若执意认定是在下所为,何不拿出证据,禀明宗门,或报官?在此空口白牙,污蔑构陷,非但于事无补,更损及管家声誉。”
“证据?”管仲明眼中闪过一丝狠戾,有证据他就不会来闹了。
上前一步,几乎与崔浩面贴面,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语调,充满怨毒地道:“小杂种,别以为躲在宗门里,我就拿你没办法!我管家在王城经营三代,人脉关系盘根错节!有的是办法弄死你!”
闻言,崔浩瞳孔微缩,心中寒意骤生,决定....灭掉管家!
可是他在王城势单力薄,没有第二个徐丽卿,也没有第二个马林,因此需要仔细谋划。
“管前辈,”崔浩的声音也冷了下来,不再客气,“清者自清。你若执意构陷,在下奉陪便是。至于后果……也希望管家能够承担得起。”
“承担?”管仲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阴冷一笑,“就凭你?一个毫无根基的泥腿子?我倒要看看,你能翻起什么浪花!我们走着瞧!”
说罢,管仲明不再停留,狠狠瞪了崔浩一眼,带着两名随从,转身大步离去,背影透着决绝与狠辣。
周围人群见热闹结束,也渐渐散去,但投向崔浩的目光,却多了更多的审视、怜悯、或幸灾乐祸。
崔浩站在原地,望着管仲明离去的方向,面色沉静如水,决定回去就挑战潜龙榜第九名。
只要在前十名保持半年,便可无条件进入内门,这是制胜管家的机会之一。
然而,有些事情并不总在预料之内,刚回外门,一个崔浩万万没想到的消息,已然在等着他。
第237章 内门之邀
土四院入口,崔浩被一名皮肤白皙、嘴唇薄如刀锋的青年拦下。
此人一身赤色镶黑边劲装,气息沉凝内敛,目光锐利,赫然是化劲修为!
“可是崔师弟?”青年开口,声音略显低沉。
“在下崔浩,请问师兄是?”崔浩拱手,心中暗自警惕。
“赤煞峰,陆坤。”青年微微一笑,但那笑容却未达眼底,显得公式化,“奉峰主之命,特来寻你。”
“不知峰主寻弟子何事?”崔浩谨慎问,本能感觉好事不可能落在自己头上。
“自然是好事。”陆坤打量了崔浩几眼,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探究,“你与魏无涯那一战,峰主恰好在场外观摩。”
“对你那股悍勇搏杀的劲头,以及最后关头收手的掌控力,颇为欣赏。峰主素来惜才,尤喜心性沉稳、根基扎实的弟子。见你出身虽微,却能不骄不躁,稳扎稳打,起了爱才之心。”
顿了顿,陆坤声音稍稍提高,足以让周围路过的土四院弟子听清。
“峰主有令,破格收你入赤煞峰,为内门弟子。即刻随我回峰,面见峰主。崔师弟,这可是天大的机缘,多少人求之不得。”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和艳羡的议论声。
“赤煞峰!寿峰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