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控制台前,从空间书里取出晶板,打开天网的上传统计界面,然后把青色鸟脸的能量特征、形态结构、寄生方式以及与火之心的纠缠关系整理成一份简要报告,附上破妄神眼捕捉到的能量图谱,点击上传。
上传成功,系统弹出一行提示:“新物种提交通已收录,分类鉴定中。预计反馈时间:半个沙漏。”
在上古时代,发现一个新物种是了不得的大事,奖励丰厚,甚至会有高阶巫师争抢命名权。
但现在,泛巫师联盟扩张极快,每年新发现的位面都一大把,新物种多如牛毛,这点奖励不过是聊胜于无。
陈熵不在意那些巫师币,他只是想知道这只青色鸟脸到底是什么东西。能和火之心纠缠上千年,能在四阶领主体内种下印记,能在位面意志的眼皮底下潜伏这么久,这只鸟不简单。
半个沙漏后,系统反馈回来了。反馈的内容不长,但信息量不小。
青色鸟脸的分类结果:血肉生命类,风元素生物亚种,疑似携带虚空侵蚀属性。
栖息地推定:高能风元素位面或虚空裂隙附近,智慧等级:中高,危险等级:四阶。
备注:个体能量特征与已知风元素生物库中多个样本有部分重合,但无法完全匹配,建议提供更多样本数据以便精确分类。
陈熵又往下翻了几页,在附带的信息栏里看到了一条。
付费项目:可花费五千巫师币申请定位该生物的原生位面坐标。
当然,他没有点。他现在不缺定位,玛尔寇斯的深渊世界他都没时间去开发,更没精力再追去另一个位面找青色鸟脸的同类。
但他注意到了一条信息:风缚之痕。
这和陈熵之前提取到的那个紫色词条同名,但描述更详细:风缚之痕是高阶风元素生物在长期寄生或侵蚀其他元素体时,自然而然形成的能量烙印。
它不是主动施展的巫术,而是存在过的痕迹。就像人在雪地上走路会留下脚印,风缚之痕就是那只青色鸟脸在火之心体内留下的脚印。
如果能解析这个脚印的结构,就能反向推导出那只鸟的修行轨迹、能量频率、甚至它曾经掌握过的秘法。
陈熵把晶板关掉,靠墙站了一会儿,一个想法从他脑子里冒了出来。
用神器直接把青色鸟脸切割下来太浪费了。这家伙能和火之心争斗上千年,不是因为它多强,而是因为它足够顽强狡诈,而且能快速适应环境。
它的精神力经过千年的磨砺,已经变得像钢丝一样坚韧,而且滑不溜秋的。
这种精神力碎片,如果将其意志清理掉,提纯引导到金乌体内,也许能帮助金乌完成二次进化。
这个计划非常可靠。
第一,他反向分析了青色鸟脸的本体,是鸟类形态,和金乌的体态非常契合,同源的生理结构能降低排异反应。
第二,金乌的品种是梦鸦,天生擅长精神力方面的进化,它的梦境操控虽然被三昧真火压制了,但根基还在。
第三,他提取了风缚之痕,对青色鸟脸的能量特征并非一无所知,可以针对性地为金乌进行搭载。
陈熵把金乌从苏尔特尔的肩膀上叫过来。金乌歪着头看他:“老大,什么事?”
陈熵把计划简单讲了一遍,如何打碎青色鸟脸的精神意志,如何提纯精神力碎片,引导进金乌的意识海,帮助它完成二次进化……
金乌听完,羽毛炸了一下,然后贴回去,三只脚爪在苏尔特尔的肩膀上跺了跺,脖子伸得老长:“老大,跟着你太幸福了!我愿意接受实验!什么时候开始?现在吗?”
陈熵按住了它:“别急。要准备的东西还不少。好用的药剂不便宜,我得先去买几样。”
青色鸟脸的声音从火之心那边传了过来,尖锐中带着一丝慌乱:“你想培育生物?那你直接用我的意识就可以!我可以跟你签订契约,别用那个蠢鸟!”
我的意识里还有我的修行经验,我的秘法,我都可以传给你……”
陈熵没有看它,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他疯了才会选择这家伙。
金乌是经过位面意志见证,签了契约才跟着他的,忠诚度有保障。
而这只青色鸟脸,它和火之心纠缠了上千年,和风元素领主勾结,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值得信任。
他没说话,金乌可忍不了。
它从苏尔特尔的肩膀上飞起来,悬在青色鸟脸面前,羽毛炸成一个球,三只脚爪在空中乱蹬,嘴巴一张开就停不下来了。
“你说谁是蠢鸟?你才是蠢鸟!你全家都是蠢鸟!你一个被钉在火球里上千年的废物,有什么资格说我是蠢鸟?
你看看你自己,连个身体都没有,就剩一张脸了,还敢瞧不起本大爷?
你的修行经验?你的秘法?你修行了上千年就修出这么个德行?被我老大按在墙上动不了?还好意思拿出来说!”
青色鸟脸试图插话,金乌的语速更快了,换了七八种语言。
从巫师通用语换成古龙语,从古龙语换成精灵语,从精灵语换成巨人语,有的甚至陈熵都没听过,其中还夹杂着大量喉塞音和弹舌的方言,最后连骂带比划。
苏尔特尔愣住了,巨大的脑袋歪过来歪过去,暗金色的眼睛里全是茫然。它从来没见过金乌这个架势。
火之心的淡金色光芒急促地闪了几下,然后稳定了。
它听不懂但它知道是骂人,所以它选择沉默,同时心里默默的给金乌加油鼓劲。
这个侵蚀了自己上千年的家伙被猛喷,真痛快啊!
陈熵等金乌骂完一轮,伸手把它从空中捞过来,按在肩膀上:“行了。省点力气,等实验的时候再用。”
金乌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喙尖上还冒出了三昧真火的火苗,它盯着青色鸟脸,有些意犹未尽。
青色鸟脸安静了。它没有再说话,但它那张脸扭曲着,嘴角往下撇,像是在忍什么,又像是在等什么。
陈熵没有再给它机会。他走到控制台前,关闭了元素室的符文阵,把火之心收进第二源泉。
“回我的实验室,我帮你处理掉它。”
房间里的温度从滚烫降到了温暖,他推开房门,苏尔特尔跟在后面,金乌蹲在苏尔特尔肩膀上,还在低声嘟囔着什么。
……
回到星坠实验室,陈熵在刻录室旁边腾出一间小房间,用隔热材料做了简单的处理,把火之心安置在里面。
火元素浓度远不如元素室,但火之心没有抱怨,它知道这只是临时的地方,而且它还想听金乌给它讲述那些前辈的经验。
陈熵打开天网,开始搜索摧毁精神意志的方法。
他需要把青色鸟脸的意志打碎,把那些有用的精神力碎片从杂质中剥离出来。
搜索了很久,他在一篇论文里找到了一种药剂,名为“精神裂解剂”。
这玩意不算是毒药,而是一种能让精神意志松散的催化剂,它会像酸一样腐蚀精神意志的结构,让原本坚固的意志变得脆弱易碎。
然后用精神力操控,就会碎成无数细小的碎片。碎片的大小可以通过控制药剂的用量和腐蚀时间来调节。
售价不便宜,一小瓶要八千巫师币,陈熵咬了咬牙,买了一瓶。
他还在同一家店铺里买了几瓶精神力杂质清除剂。
自己意识海的杂质得清理。另外,不管金乌能消化多少碎片,剩下的杂质也必须清掉。
精神力杂质不清掉,长期积累会污染意识海,轻则精神力停滞不前,重则产生幻觉甚至精神分裂。
几瓶清除剂又花了两千多。
陈熵把药剂收进空间书,走进安置火之心的房间。火之心悬浮在房间中央,淡金色的光芒黯淡而稳定,像一盏被调低了亮度的灯。
青色鸟脸嵌在光球表面,紧闭着眼睛,像是在积蓄什么。
金乌从苏尔特尔的肩膀上跳下来,落到陈熵伸出的手心里,三只脚爪抓着他的手指,歪着头看他。
“老大,什么时候开始?”
陈熵看着手心里那只三足渡鸦。从人才市场把它捡回来,到现在它跟着他已经好几年了。
金乌从一只只会聒噪的鸟,到能稳定控火,能背符文,也算是下了苦功夫。
不说别的,就它刚才骂青色鸟脸时用的那七八种语言,每一种都是它自己学的。
巫师通用语是基础,古龙语、精灵语、巨人语等,都是陈熵能接触到的半位面生灵,这家伙也在背后努力,生怕拖后腿。
“不着急,先把状态调稳定。”
金乌挺起胸脯,三只脚爪并拢:“老大,我一直准备着呢!”
陈熵摇了摇头:“调整状态,我也得调整状态。”
他回到刻录室,取出一瓶精神力杂质清除剂。淡蓝色的液体在瓶中微微晃荡,他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下去。
药剂入喉的瞬间,一股清凉的感觉从意识海深处涌起,沿着晶核的纹路流淌。
那些从远古记忆碎片中吸收来的混乱杂念被裹挟着带了出去,化作细密的灰色光点从精神力场中析出。
第一百零九章 清点收获与飞廉八风
陈熵的意识海变得比之前更加清澈通透,精神力的质感也变得更紧实,他睁开眼,精神从125稳定在了122,但杂质被清理干净了。
一切准备做好后,他来到了实验室临时搭建的高温区。火之心悬浮在隔热罩里,淡金色的光芒比刚从赤炎域回来时稳定了许多。
开启破妄神眼,他清晰地看到青色鸟脸寄生千年留在火之心体内的能量烙印。
十二条触手一样的根系,三条主根,九条侧根,扎在火元素本源的缝隙里,像铁钉钉进木桩一样。
这些风元素杂质不除,火之心就永远无法恢复到纯净状态。
陈熵从空间书里取出那把神剑,剑身的炽白色光芒在刻录室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冷。
他把剑尖抵在第一条主根的根部,轻轻一挑。
剑刃没入光球,像手术刀从健康的组织上分离病变的细胞,直接将第一条主根斩断了。
青色的光从切口处涌出,试图重新凝聚,但在陈熵的压制下,很快就散了,他用特制的水晶瓶将那团风元素收了进去,其中还掺杂着部分火元素。
因为神剑的作用是斩断火元素,火之心愿意舍弃这一小部分粘连,变相的等于斩断风元素。
第一条主根切断的时候,火之心的光芒亮了一下:“太痛快了,继续,继续来!”
第二条主根更深,扎在火元素本源的中央节点旁边,陈熵的剑尖在那里停了一瞬。
青色鸟脸再度挤了出来,疯狂的干扰着元素,试图阻碍陈熵的行动。
“小子……你放我一马……我告诉你一个位面坐标……那里有比火之心更珍贵的宝物……风源晶核……一整条矿脉……”
陈熵没有停,剑尖刺入节点边缘,第二条主根断开。青色鸟脸的声音更急了。
“你不放我……你也别想好过……我死之前能把火之心引爆……你们谁都跑不掉……”
陈熵把第二条主根的风元素杂质收进水晶瓶,剑尖移向第三条。青色鸟脸的声音变了,从威胁变成了恳求。
“我……我可以跟你签契约……主仆契约……我可以帮你做很多事……你知道我的精神力有多强……我能帮你入侵别人的梦境……窃取记忆……”
陈熵的手很稳,第三条主根断开,青色鸟脸的哀求变成了绝望的嘶吼:“那个位面叫风渊……第七十七层……虚空裂隙旁边……风元素领主的老巢……风缚之痕的源头……饶了我……”
陈熵不予理会,很快将十二条根系全部剥离,封印在水晶瓶里,青色的光在瓶中缓慢游动,像一条被抽走了骨头的蛇。
陈熵没有看它,拿起瓶子转身走出高温区。
金乌蹲在刻录台上,三只脚爪并拢,羽毛贴得紧紧的。
它从陈熵开始切割风元素起就没说过一句话,一边调整状态,一边看着青色鸟脸被神剑剥离到瓶子内。
陈熵把水晶瓶放在台上,又从空间书里取出精神裂解剂和几瓶清除剂,一字排开。
“坐好。别动。”
金乌很听话地乖乖坐好。
陈熵拧开精神裂解剂的瓶盖,将药剂倒入水晶瓶。淡紫色的液体和青色的光混合在一起,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像水滴落在烧红的铁板上。
青色鸟脸残余的精神力碎片在裂解剂中迅速松散,从大块碎成小块,从小块碎成粉末,从粉末碎成肉眼看不见的微粒。
裂解完成后,陈熵将精神力探入瓶中,用破妄神眼筛选那些颜色纯净且能量稳定的微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