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很可惜，在无尽星海里，最稀缺的就是智慧。”
陈熵沉默了，他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思维的局限性。
战争和杀戮不是目的，仅仅是手段。但是很显然，巫师有着效率更高的手段。
就像前世看的那些有关外星人的电影，科技超级发达的外星人驾驶着飞船，千里迢迢跑到地球来，拿着长矛大刀和地球人作战，争夺那些宇宙里到处都是的资源。
当然，那些千里迢迢跑来跟地球人谈恋爱的更加狗儿不是，让观众有种被强行喂x的感觉。
莉亚继续道：“所以巫师定下的规矩，不是出于心善，而是效率最大化，屠光一个世界的土著，得到的只是一堆资源。
但研究他们的文明，研究他们的智慧，或许能对某些真理得到启发，巫师世界里不乏很多大巫师通过研究新的文明完成了自己的课题。”
她靠在椅背上轻声道：“远古那些老怪物，花了上万年才想明白这个道理。现在，这是每个巫师学徒入学第一天就要学的东西。”
陈熵思考了片刻，又问了一个问题：“师姐，我还有个疑问。”
“说。”
“既然巫师不想毁灭智慧，那为什么还要不断降临新世界？”
“让这些世界保持原样，不打扰它们，让他们更有多样性与参考性，不是更好吗？”
莉亚沉默了一下，叹了口气道：“你这个问题，很多新人都问过，甚至巫师议会里，也一直有人在争论。”
她没有直接回答，反问了一句：“你这几天见到的生灵，它们生活状态怎么样？”
陈熵愣了一下，回想这些天的见闻，那些庞大的身影，蠕动的植物，那些奇奇怪怪的土著，以及那股无处不在的排斥感。
“自然，冰冷，无人干扰。”
莉亚点点头。
“你说得没错。附近的生灵没有进化出智慧，自然环境恶劣了点，相互之间的捕食大多是出于生存本能。”
她顿了顿，语气微微沉了下来。
“但这个世界的其他种族可不是这样，一部分生灵压迫另一部分才是常态，越是进化出智慧的种族越是如此，少数人会把多数人当成奴隶。
无尽星海里的绝大多数世界都是如此。
虽然它们长得一样，流着一样的血，但一部分生下来就是主人，另一部分生下来就是牲口。”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带着一种奇怪的肃穆。
“那种世界里，奴隶们世世代代活着，不知道什么叫尊严，不知道什么叫选择。它们甚至不知道自己被压迫，因为从生下来就是这样，它们以为世界本该如此。”
陈熵沉默片刻，开口问道：“所以巫师降临这些世界，是去解救它们的？”
莉亚摇了摇头。
“当然不是，巫师们忙着自身的进化道路，专注于追求真理，谁有空干涉这种事情？
但问题是，巫师降临之后，带去一种新的秩序，新的规则，带去另一种可能性。
原本的秩序会被打破。奴隶有机会翻身，有机会接触到巫师的思维，有机会知道，原来可以这样活着。”
莉亚顿了顿，继续道：
“然后，它们中的一部分，有机会成为巫师。”
陈熵愣住了：“它们？原本的那些奴隶？它们也能成为巫师？”
“对。”莉亚点头，“而且往往比人类巫师更激进，更忠诚。”
“忠诚？”
“嗯，不过不是忠诚于某个巫师，而是忠诚于巫师意志本身。”
她继续说：
“那些从底层爬上来的异族巫师，比任何人都明白巫师文明带来了什么。它们真心实意地认为，自己在做的事是带去文明，带去进步，带去希望。所以它们成为巫师之后，比任何人都热衷降临新的世界。”
“所以，尽管巫师的疆域已经庞大到管理不过来了，扩张的速度依旧没能停下来。
前些年泛巫师联盟颁布了规定，每一个新晋的一级巫师都有资格免费领取小世界。
这两年甚至提议将标准降低到三级学徒，不过这个提议被拒绝了，三级学徒没有能力管理好一个小世界，那将会导致灾难。”
陈熵嘴角抽了抽，新晋巫师……领取小世界？这得是多么庞大的疆域？
不过他也明白了，巫师是混乱中立，说不上善也说不上恶，追求真理追求知识追求效率，一切行为都有极强的目的性。
但善恶是相对的，绝大多数世界里的规则秩序更加不堪，所以糟糕的世界碰上中立的巫师，就很容易将后者视为文明之光。
“所以，泛巫师联盟里，有很多……非人巫师？”
“当然，各种各样的种族都有，只要具有巫师思维，就能成为巫师。议会里坐着的，很多都不是人类。”
“不担心它们会喧宾夺主吗？”陈熵作为一个群星玩家，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不会。”莉亚摇摇头：“第一，人类巫师的强大，靠的不是什么议会权力，而是自身的实力，这是根本。
第二，泛巫师联盟的非人巫师，基本上都有严重的人类狂热症状，有些巫师甚至要舍弃肉身重新转世成人类，即便联盟发布规定，这种事还屡见不鲜……”
好吧，陈熵不再纠结，问出下一个问题：“巫师思维，到底是什么？”
莉亚回过头看着他，这一次，她没有回答。
“这个我不能直接告诉你，否则对你的进化大为不利，需要你自己去探索。”
她走回桌边，把那个银白色的圆盘往他面前推了推。
“先把基础啃完。等你能看懂那些符文，能理解元素理论，那时候，你或许会自己找到答案。”
她转身走向门口，门关上之前，她回头补充了一句。
“对了，冥想法门也在圆盘里。今晚就可以开始。有问题来找我。”
第十章 历史与符文
师姐走后，陈熵坐在静室里，看着桌上那个银白色的圆盘，然后拿起它操作。
一行行目录浮现在他眼前，符文入门、巫师通用语、基础元素理论、冥想基础……
他往下翻，最后看到一本《巫师文明简史》，点开后一行字映入眼帘：
“巫师不是天生的种族，而是思维的传承。”
继续阅读下去，这本书将巫师历史分为七个部分，分别为【蛮荒崛起】，【信仰之争】，【文明之战】，【王朝建立】，【学者统治】，【多元星海时代】，【泛巫师联盟时代】。
每一个时代，都有其标志性的东西用来划分。
陈熵按部就班地开始阅读第一个时代的历史。
【哼哼，该死的巫师联盟，这些年轻的小崽子们，居然让我这种老家伙来补充蛮荒时代的历史。
哈哈，真是可笑，我完全看不出这种工作的意义，难道我们还能从历史中学到什么吗？
好吧，看在两颗血肉结晶的份上，那就由伟大的黑巫师鲁柯西来为你们解开历史的迷雾吧。
蛮荒时代，一个残酷的时代，人类的远古先祖，同诸多恐怖的种族共同争夺生存的权利，这是一个无关对错，无关道德，只有血与肉的残酷时代。
蛮荒纪初期，星宿七事件爆发，长达三十万年的冰川季来袭，人类先祖被迫离开了摇篮洛安大峡谷，开始向更温暖的地方迁移。
但人类先祖并不是唯一的智慧生物，于是，毫无疑问，不可避免地，战争爆发了。
那些该死的陆地巨兽，隐秘的偷袭者，天空的翱翔者，和它们比起来，人类先祖实在不具有明显的优势。
但是幸好，我们是个善于学习的种族，不止向那些形形色色的种族中学习，大自然中的一切，风雨雷电，大地天空海洋，都能给予我们启发。
当第一个血肉符文被发现的时候，血脉战士诞生了！
尽管我非常不想承认，可是那些弱小的血脉战士，确确实实是术士的雏形，也是血脉巫师最初的形态。
直至今日，依旧有一些继承先祖之力的术士存在，当然出于专业角度我不得不说，那些弱小的血脉实在不够看，无尽星海中存在太多优秀的种族，如今花费一些巫师币就可以在血肉深渊替换这些血脉。
不过在当时，这些血脉战士立了大功，保住了种族的延续，一开始的人类是纯粹的种族生存之战，可是当越来越多人类死去，幸存者们被灌注了太多的仇恨，于是黑魔病毒诞生了。
它几乎摧毁了除人类以外所有的生灵。
这是巫师的第二件概念级武器【基因武器】的雏形，基因武器高效，低成本，杀伤大，并且威慑极大，因此贯穿了整个巫师发展的历史，时至今日依旧被频繁的使用……】
………
历史故事很吸引人，陈熵不知不觉就看了半个多时辰。当然，除了历史之外，他更收获了许多常识性的东西。
比如其中提到的“血脉巫师”，就是巫师的一种划分，将所有走血肉进化道路的巫师归为一类。
除此之外还有“元素巫师”，“机械巫师”，“灵魂巫师”等等相当多的分类。
或许叫分类不准确，应该叫研究方向。如果一个机械巫师随手释放出来元素类的禁咒，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陈熵对此表示理解，毕竟将巫师看成一群学者的话，跨学科这种事情再常见不过了。
至于其中提到的“血肉深渊”，这是一个血脉巫师居多的超级势力，里面甚至有从蛮荒时代活下来的老怪物。
在巫师世界里这样的顶级势力有九个，其他的诸如什么元素风暴，魔药协会，机械王座……
还有书里提到的概念级武器，那是整个巫师文明最强大的一类武器，汇聚了无数巫师的智慧，拥有着难以想象的威能。
比如那个【基因武器】，只要拿到一个世界生灵的生命信息，就可以快速清除这个世界的所有生灵。
还有其他的概念级武器，比如庇护一切巫师的【巫师意志】，比如让知识从线性迭代变成指数迭代的【巫师天网】，比如无尽的能量源泉【真空灾变】……
当然书里只是简单介绍了概况，想要深入了解还得购买付费的知识。
而陈熵最看重的，则是书里提到的“符文”。
符文这东西，本质上是一种语言，和世界沟通的语言，天地间任何事物，都可以用符文来表达。
火有火的符文，水有水的符文，重力有重力的符文，甚至“速度”“温度”“距离”这些抽象概念，也有对应的符文。
一个符文是单个概念，两个符文组合就是两个概念的叠加，无穷无尽的符文就有无穷无尽的组合。
理论上，只要你有足够的智慧，从万物中总结足够多的符文，你就能表达世界上的一切。
从一团火到一场风暴，从一滴水到一片海洋，从一块石头到一座大山，从生命到死亡，简直是一种另类的无所不能。
这一刻，陈熵想到了自己的词条系统。
词条所带来的不光是天赋与能力，还有自己暂未了解的奥义。
一个白痴凭借词条，或许也能成为一个顶尖高手。但陈熵显然不满足于此，他要学习成为巫师，对自己的词条进行开发利用，那将是一个无穷无尽的宝藏！
陈熵缓了缓心神，开始看冥想法。
关于冥想的介绍很详细，就是在精神里构建一个符文阵法，成功刻录下来一个完整的符文阵法，就会成为一级学徒。
符文这东西可以写在纸上，刻在石头上，嵌在金属里，非常通用，但最高级的符文载体，是精神力。
在精神力中构建的符文阵法，不会被外力破坏，不会被时间磨损，而且将成为自身的一部分。
这也是巫师为何有精神天赋门槛的原因你的精神力资质，必须能够承担最基础的符文，才能继续修行下去。
陈熵看完所有介绍和步骤，闭目沉思。
“首先，需要选择一个合适的基础符文……”
第十一章 刻录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