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自己做的改造？你从哪里获得的知识，交出来我让你走。”
这个黑袍人获得的传承显然不完整，但陈熵对于构建能量核心的基础知识还是很感兴趣的。
一个二级巫师学徒，反过来威胁一个三级学徒数值的土著，其实一点也不违和，谁让这个黑袍人不懂如何撬动元素力量呢。
陈熵自己的基础攻击度数也就几十到一百多，但光是三昧真火的撬动倍率，都将远高于对方的攻击。
“真是……相当熟悉的狂傲姿态啊！”黑袍人对此不屑一顾。
“哦？所以你还见过其他巫师学徒？”陈熵将一元重水从水膜形态凝聚成一只手掌大小的水鸟，让它在他肩头安静地拍打翅膀，姿态轻松。
他在给对方施加压力。
“既然你不愿意配合，那我只好将你拿下再好好审问了。”他伸出手，一道青白色的风刃从掌心无声地切了出去。
风刃的速度比暗红色能量快得多，而且不是直来直去的，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从黑袍人的左侧绕过，再从他的身后绕回来，封住了他的退路。
黑袍人向旁边猛地一闪，风刃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在岩壁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切痕。
但他的反应也超出了陈熵的预判。他在闪避的同时，双手同时推出两团暗红色的能量球，一颗直奔陈熵的面门，另一颗走低线，贴着地面射向陈熵的脚踝。
陈熵左脚轻轻一跺，一元重水从脚底涌出，在地面上铺开一层薄薄的水膜。
低线能量球撞在水膜上，被滑开，偏转方向后撞在旁边的岩壁上，炸开一团暗红色的烟雾。
高线的那颗，他连挡都没挡，只是偏了一下头，能量球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烧焦了几根头发。
“你居然还有余力反击？”
陈熵的真视之瞳一直在运转。他在看黑袍人能量核心的每一次跳动，每一丝能量从核心流出，最后凝聚成攻击的完整路径。
在他的视野里，核心的跳动频率在加快，裂纹在扩大，暗红色的光越来越亮。
黑袍人获得了更大的能量调动，但核心却快撑不住了。
“友情提醒一下，你每一次调用能量，都是在消耗能量核心本身的寿命，当然也在消耗你的生命。
所以我劝你不要挣扎了，我愿意遵守泛巫师联盟的规矩优待俘虏……当然，前提是你没有干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并且老实配合我……”
黑袍人听完陈熵的絮絮叨叨，反而更加疯狂了。
“混蛋，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我是听见巫师就束手就擒的软蛋吗？”
很显然陈熵将对方视为猎物的想法触怒了黑袍人，暗红色的能量球像暴雨一样从各个方向朝陈熵砸过来，速度快了一倍。
不过准头还是相当差，陈熵甚至不需要用真视之瞳预判，光是肉眼就能看出那些能量球有半数以上会打偏。
他一元重水化作的水鸟在空中灵活地穿梭，精准地拦截那些瞄得稍准一些的攻击。至于打偏的那些，他连看都不看，让它们自己撞在岩壁上，炸开一团团暗红色的烟花。
黑袍人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他的能量核心已经亮到了刺眼的程度，裂纹从核心表面蔓延到了周围的肌肉组织里，暗红色的光从肌肉的缝隙里透出来，都快赶上苏尔特尔了。
并且攻击频率在下降，但每一击的威力反而在上升，攻击威力从三百八十涨到了四百五，又从四百五涨到了五百。
他在透支，用核心的寿命换瞬间的爆发。
陈熵终于停下了脚步。他看到黑袍人能量核心的跳动已经彻底紊乱了，不再是心脏那样的节律，而是像一只被困住的野兽在疯狂挣扎。
真视之瞳的视野里，可以看到核心表面已经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痕，暗红色的光从裂痕里涌出来。
黑袍人试图把核心里的能量一次性全部压出来，不管身体能不能承受。
忽然间，他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咆哮，身体猛地膨胀了一圈，暗红色的能量从他体内喷涌而出，在他的身周凝聚成一个巨大的半透明能量体。
能量体没有固定的形状，表面不断鼓起一个个暗红色的气泡，每一个气泡爆炸都会释放出一圈冲击波。
陈熵叹了口气，对方要跟他自爆，这个能量核心已经废了。
于是他把法杖收回空间书，双手抬至胸前，十指张开。
神通呼风！
峡谷里开始起风。真视之瞳的视野里，淡青色的风元素从每一道岩缝、每一块碎石、每一粒沙土里生长出来。
恐怖的神通词条，直接把构成物质的四大基础元素之一抽离出来！
青白色的气流从四面八方涌来，在陈熵身前凝聚成一道旋转的风壁，空气在扭曲。
黑袍人的能量体扑了过来，暗红色的光球砸在风壁上，被风壁旋转撕扯着，分解成无数细小的能量碎片，然后彻底消散。
陈熵把风壁向外推，青白色的气流在墙体内高速旋转，发出低沉的嗡鸣，像蜂群一样。
黑袍人的能量体在风墙的挤压下开始变形。它的表面不再鼓起气泡，而是被风墙压得向内凹陷。
暗红色的光从凹陷处渗出来，越来越亮，越来越不稳定。陈熵的真视之瞳看见黑袍人的能量核心在那一瞬间彻底碎裂了。
“轰”
暗红色的光从能量体的中心炸开，像一颗小型的恒星在坍塌前的最后一次挣扎。
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所过之处，岩石碎裂，沙土被卷到半空，地面被削掉了一层。
陈熵心念一动，风墙从防御形态切换成了攻击形态，青白色的气流不再旋转，而是像无数根被拉满的弓弦同时释放，从风墙表面弹射出去，化作无数道细如发丝的风线。
风线切割着暗红色的能量体，像手术刀一样精准，暗红色的能量体在风线的切割下被肢解成无数细小的碎片，消散在峡谷的深处。
黑袍人跪在地上，身上的黑袍已经被炸成了碎片，露出来的皮肤是灰白色的，布满了裂纹。
陈熵看着他的能量核心在真视之瞳的视野里一点一点地熄灭，暗红色的光从亮到暗。核心碎成了粉末，黑袍人的身体失去了支撑，像一截被烧焦的木头，往旁边倒下去。
风停了。
峡谷重新恢复了寂静。陈熵站在原地，呼风的神通缓缓收回体内，青白色的气流从指尖消散。
一元重水从远处飞回来，落回他的掌心，安静如初。
陈熵走到黑袍人倒下的位置。地面上只剩下一团灰白色的粉末，被风吹散了大半。
粉末中央，孤零零地躺着一颗指甲盖大的暗红色晶体，破破烂烂的，陈熵用真视之瞳扫了一遍，几乎没有多少能量残留和精神波动。
他蹲下来，用符文笔把晶体拨进一个特制的样本瓶里，收进空间书。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
“你这是何必呢？”陈熵摇了摇头，只能猜测对方可能经历过某些非人的改造，所以痛恨巫师学徒，不然没必要用这种同归于尽的打法。
他用真视之瞳又扫了一遍周围的地面，确认没有遗漏任何有价值的残留物，然后转身，继续往峡谷外走。
回到高塔，陈熵找到驻守巫师，把黑袍人的事情简要汇报了一遍。
驻守巫师是个年轻的一级巫师，听完后皱了皱眉，在晶板上记录了几行字。
“不合规的土著改造……暗红色的能量核心特征……自爆……”
他抬起头看了陈熵一眼：“你伤着没有？”
“没有。”
驻守巫师点了点头，把晶板合上：“知道了，我会向上汇报。这种事情时有发生，不是什么新鲜事。有人捡到了巫师的残破装备，有人误入了远古遗迹，有人被黑巫师当成了实验品。”
他顿了顿：“但你要清楚……联盟不怎么管这种事情。”
“我明白，辛苦大师了。”陈熵懂这种情况，他也不是要找谁麻烦，只是按照流程汇报一下罢了。
……
回到实验室，陈熵把空间书里的东西一件一件地取出来，摆在刻录台上。
风之晶核、暗红色样本瓶、几块从峡谷里捡的风蚀矿石……他坐在椅子上，打开晶板，开始清点这次出行的得失。
首先，真视之瞳补全了风元素。四大基础元素土、水、风、火，他现在只差火了。
三昧真火强度不错，但是没办法融入真视之瞳里，还得另寻他法。
陈熵有预感，四大基础元素补齐之后，真视之瞳将发生相当大的变化，比如直接升级到橙色词条，或者成为某些强力神话人物的前缀词条。
其次，风之晶核，这东西品质和水灵之心相当。
前者是在极端元素环境下自然凝结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本源结晶，后者则是某位上古水元素生物陨落后诞生出来的。
他有一个想法，把这两样宝物融入自然之怒，对法杖进行升级。
自然之怒是半神器，杖身用的是世界树分支。（世界树本体是等级极高的星海本源生物，但分支只是留下的无数种子长出来的后裔之一，外表也乱七八糟的。）
杖首嵌的是星辰之泪，如果能再嵌上水灵之心和风之晶核，法杖的威能至少提升一倍。
但这个想法需要专业知识支撑，不是一拍脑袋就能动手的。
另外，呼风神通。
这道神通进可攻，退可守。结合各种巫术。风刃，风柱、风壁，风线。每一种形态撬动的杠杆都不小。
而且呼风的潜力远不止于此。如果能找到更高完整度的相关词条，说不定能激活呼风唤雨这道天罡术。
他已经在计划表中列了这一项。
最后是暗红色样本瓶里的东西。
经过高塔驻守巫师的确认，黑袍人的能量核心残渣是一种不合规的改造方式，在体内强行塞入第二能量核心。
类似于巫师的魔力源泉，但用的是血脉诅咒和灵魂绑定的邪术。代价是寿命大幅缩短，能量核心极度不稳定，随时可能自爆。
但思路值得借鉴。
海瑟薇的多重魔力源泉是循序渐进地在体内生长出新的源泉，周期长，门槛高，风险低，效益大。
而黑袍人的改造是移植，周期短，门槛低，不稳定，代价也比较惨重。
如果能找到一种折中的方法就好了，陈熵把样本瓶收好，在计划表上又加了一行。
法杖升级的事，他第二天就去打听了。法杖制作属于炼金术的一个分支，知识体系复杂到令人发指。
杖身的选择与处理，符文刻录的深度与角度，杖首宝石的镶嵌与能量回路对接，元素之间的平衡与共振……
每一项都有大把的论文和标准。陈熵花了几个沙漏时间，把基础概念硬啃了一遍，然后真心觉得这个钱该别人赚。
于是他在天网上找到了机械王座的一位法杖制作大师。
大师叫雷克斯，听完陈熵的设计，把自然之怒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然后摇了摇头。
“你的想法很好。水灵之心和风之晶核可以和星辰之泪搭配，但有两个问题。
第一，三种元素失衡。水、风、自然，三种元素互相纠缠。要么让其中一个能压住另外两个，要么再选择补充一种元素达到无损循环。
不然时间长了，法杖内部的能量回路会自损。”
他顿了顿又道：“第二，杖身的承载力不够，你需要换一根能承载这四种元素的杖身。”
陈熵问了价格：“如果您来补齐这些东西，需要多少钱呢？”
“起码八十万巫师币。”
大师的报价让陈熵沉默了，他不死心的问了句：“如果我补全您要的材料，那能花费多少？”
“嗯，如果你自备材料，大概二十到三十万。”
这次少了很多，但依然是陈熵负担不起的价格，只能暂时搁置。
……
日子平静下来，陈熵的生活重新回到了刻录台、生态园、实验室三点一线的轨道上。
两年后，钟馗的符文刻录进度按计划推进，躯体上符文的光晕一圈一圈地亮起来，已经完成了四分之一。
比他预想的快了一丝，可能是精神力提升后操作更精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