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颗珠子指引他穿过位面裂隙,来到这个世界。
刚抵达这个世界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突破冥域来到了人间界,可仔细感知之后,他惊讶地发现这个世界没有冥域的信徒,也没有神域的信徒。
而且语言,文化,人种……都和他所认知的不一样。
于是玛尔寇斯心中升起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这个珠子带他来到了其他的位面!
原来传说中的多位面是真的存在的!
这颗珠子,竟然是可以穿梭位面的宝物,这是多么神奇的力量啊!
哪怕是那些大魔鬼,那些冥域领主,那些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老怪物,也没有这样的威能吧?
刚开始降临这个世界时,玛尔寇斯小心翼翼,毕竟这么大的位面,孕育出来半神乃至神级强者都不罕见。
现在的他可不是任何半神级以上强者的对手。
待了一段时间后,玛尔寇斯发现这个世界并没有任何神级强者,这个结果让他欣喜若狂!
一个富饶辽阔的物质界!一个人口数量众多的人间界!一个将会完全属于他的世界!
只要没有半神级以上的强者,哪怕他现在魂核重伤,也不会有任何对手!
他可以大肆传播病毒,吸收瘟疫之气,点燃自己的神火……
想到得意处,玛尔寇斯心潮澎湃的攥紧了那颗珠子,暗红色的光从他指缝里漏出来。
“等我点燃了神火,等我修复了魂核,等我重新回到冥域……卡隆诺斯,我会把你的魂核挖出来,把你的脑袋塞进你的屁股里,让你永远在混沌里漂流,你这个可耻的背叛者!”
……
凡诺迪领的平原上,陈熵骑在一头类似战象的生物背上,五百个人造智能兵种在前面开路,银白色的铠甲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金乌蹲在陈熵肩膀上昂着头,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露娜希雅缩在陈熵的斗篷里,伞盖随着战象的步伐一颤一颤的。
平原很漂亮,深绿色的草在风里摇摆,各色的野花点缀在草丛里星星点点,像撒了一地的碎宝石。
远处的森林是墨绿色的,树冠连绵起伏,更远处的雪山在阳光下闪着银白色的光。
陈熵欣赏着美景心情愉悦:“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希望有一个巨大的领地,有自己的城堡、自己的子民、自己的军队。”
“现在有了能力,反而想整天待在实验室里。”
艾拉瑞亚骑在另一头战象上,闻言转过头来好奇道:“为什么呢?我见过的许多巫师,也都是非常冷漠的人,他们似乎不关心世间的一切外物。”
陈熵笑了笑:“不不不,艾拉瑞亚,你的观察很表面。事实恰恰相反。”
他望着远处的雪山,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理性并不是冷漠,也不是绝情。巫师的情感丝毫不比他人少。巫师炽热的内心宛如狂暴的火山一样,不动声色的表面之下,是波涛汹涌。”
“我们自律,不是因为自控力强,也不是因为情感淡漠。而是因为有更大的欲望。
这种欲望推动着我们,使得我们对这世间的一切都很感兴趣,充满了旺盛的好奇心,保持着探索欲,能够忍受长年累月的孤独。
我们的目标更加明确,不会为了一些世俗的欲望而烦扰。更高的山峰在等我们攀爬,更远的真理在等我们探索。谁会忍心停下脚步呢?”
艾拉瑞亚听完沉默了很久,风从她耳边吹过,带着草籽和泥土的气味。
然后她抬起头,行了一个优雅的精灵礼,右手按在胸口,微微躬身,乌黑的头发从肩头滑落,像一匹展开的绸缎。
“受教了,陈熵阁下。巫师们都是幸福的。他们明确地追求着自己想要的东西。”
临近凡诺迪领地的时候,陈熵忽然抬起了手,五百个战兵齐齐停住,长戟同时顿地。
陈熵坐在战象背上,目光投向平原的西北角,一片荒无人烟的地方。
二娃的天视地听让他感受到了,那里有个东西,像一块烧红的铁一样扭曲着周围的空气。
前面几只二娃齐齐看向那个方向,眼睛亮着淡金色的光,瞳孔里倒映出那团扭曲的空气。
“那个地方有问题。”陈熵的声音沉了下来。
艾拉瑞亚拔出了腰间的细剑:“那曾是青槿伯爵的领地,只是并入联邦之后早就废弃了,已经很多年没有人去过了。”
话音刚落,一连串的笑声炸开了,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像有无数个人围着他们笑,声音在天地之间来回反弹。
这笑声尖锐刺耳,像铁钉在黑板上划一样,属于精神力攻击。
陈熵面无表情,意识海里那颗半晶化的精神力震荡了一下,毫无波澜。
金乌尖叫了一声,从陈熵肩膀上飞起来,羽毛炸开。露娜希雅缩得更深了,伞盖完全合拢。
艾拉瑞亚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的身体晃了一下,手指将剑攥得发白。
笑声停了。
荒原上涌动出暗红色的光,一股掺杂着腐败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像火山喷发一样在天空中铺展开来,染红了半边天。
然后一个三米高大的生物出来了。
暗红色的皮肤,头上的角断了一只,背后的翅膀破破烂烂,硫磺色的竖瞳里仿佛燃烧着火焰,肌肉像拧紧的钢丝一样贴在骨架上。
他扫视过陈熵以及前面那排战兵,不屑地咧起了嘴:“终于被人发现了啊,你就是这个世界的领主?”
五百个精英魔鬼级别的生物,这就是你们这个世界最强的战斗力了吗?”
第四十八章 胆小菇和狗腿子
陈熵面无表情地盯着对方,像是在看解剖台上的标本。
“瘟疫是你放的吧?你已经触犯了泛巫师联盟的规矩。现在投降,我可以保留你作为俘虏的权利。否则,你只能成为我实验室里的一份素材了。”
玛尔寇斯硫磺色的竖瞳猛地扩张,瞳孔里的暗金色火焰跳了一下。
这个小小的领主在说什么?
他,玛尔寇斯,七十二层冥域第三十七层领主,麾下曾有十万魔军,统治过三层冥域的存在!
这个连精英级魔鬼都不如的蝼蚁,竟然敢威胁他?还要把他变成什么实验室里的素材?
但那双眼睛让玛尔寇斯极其不舒服。那是一种审视的眼神,像是给自己打上了价格一样。
一个蝼蚁,怎么敢这么看自己?
玛尔寇斯的怒火从胸腔里涌上来,但就在他要发作的时候,他忽然注意到一件奇怪的事。
对面这个领主,能和他自由交流?
“你竟然听得懂我说话,而且会说我的语言?”玛尔寇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错愕。
陈熵叹了口气:“原来是个没有位面交流经验的土鳖。这叫语言通晓!”
对方连这个都不知道,说明他背后大概率是单一位面,没有和外界交流过,价值要削减一层。
这下玛尔寇斯听懂了,对面这个领主在说他土,说他没见过世面。
怒火彻底烧穿了他的理智。他的身体猛地膨胀,暗红色的气息从他身体里喷涌而出,像海啸决堤一样。
天空被他的气息染成了暗红色,云层在燃烧,空气里弥漫着硫磺和焦炭的味道。
他张开破烂的翅膀,朝着陈熵迅速突进。
“该死的蝼蚁,竟敢嘲笑伟大的玛尔寇斯,你给我去死吧!”
七八米高的身体带着暗红色的尾迹扑过来,陈熵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团暗红色的风暴朝他砸过来。
然后战斗兵种动了。
五百个银白色的战兵同时举起长戟,戟刃上的蓝色能量光纹亮到刺眼,此刻陈熵的意志就是他们所有兵种的意志。
列阵,围攻!
玛尔寇斯撞进了战阵,第一排长戟刺向他胸口,他挥手扫开,几个战兵被拍飞,银白色的铠甲在空中碎裂。
但第二排立刻补上,更多的长戟从四面八方刺过来。
他左冲右突,拳头砸碎了战兵的头颅,利爪撕开了战兵的胸膛,断角顶飞了一个又一个。
但战兵太多了,而且他们悍不畏死。
陈熵扯下脖子上的空间书,大批的葫芦娃被他释放出来。
大娃们落地时身体迅速拔高,脚踏着大地围成一圈,三娃们的身体表面浮现出一层金属光泽,加入了围攻之中。
四娃和五娃站在两侧,掌心分别凝聚出赤红色和淡蓝色的光球,时不时抽冷子给那个魔鬼来一下。
玛尔寇斯在战阵里横冲直撞,心中却渐渐升起寒意,这些士兵哪里来的,简直是不怕死一样!
而且,他们为何都听那个蝼蚁的命令?
金乌飞在空中,它刚刚被魔鬼的那一声咆哮震得七荤八素,现在才回过神来。
于是它盘旋在战场上空,扯着嗓子开始骂。
“丑八怪!断角怪!破翅膀!你长成这样还敢出来吓人?我要是你我都不好意思活着!你那个翅膀……”
污言秽语不要钱的砸向对面,也不管对方听不听得懂。
玛尔寇斯在人群里猛地一抬头,硫磺色的眼睛狠狠瞪了金乌一眼。
纯粹的杀意让金乌的骂声卡在喉咙里,羽毛直接炸开,然后它忙不迭地飞到陈熵背后,不敢再看魔鬼一眼。
露娜希雅从陈熵的斗篷里飞了出来,漂浮在空中,她满脸担忧地看着战场,声音都在发颤。
“陈熵,咱们先回去请救兵吧。这个人看着好猛。”
陈熵无语:“你打我的时候不是挺猛的吗?怎么这会儿怂了?”
露娜希雅理直气壮地说:“那会儿是为了加入泛巫师联盟,拼了命也得打。这会儿犯不上跟它拼命。修行不是打打杀杀,退一步海阔天空。”
陈熵嘴角抽了一下。
自己这两个随从还真是个性分明,一个狗腿子一个胆小菇。

战场上,玛尔寇斯已经摆脱了许多藤蔓,从战阵里撕开了一道口子,他的身上多了十几道伤口,有的是被长戟划的,有的是被火球烧的。
但那些伤口对他来说不痛不痒,他的速度反而更快了,像一头被激怒的野牛,直直地朝陈熵冲过来。
陈熵冷笑了一声,拉住了要拼杀的艾拉瑞亚,从怀里掏出巫师身份证明,那张嵌着真理之眼徽记的晶卡。
他举起晶卡朗声道:“我,星坠实验室一级学徒陈熵,要求借调高塔攻击。目标……面前这个丑家伙!”
陈熵伸手指向那团正在朝他扑来的暗红色风暴。
玛尔寇斯听见了,那个小小的领主又在侮辱他。
心中的怒火烧到了顶点,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冲过去把那个蝼蚁撕碎,把他的舌头拔出来,让他死之前再也没法说出侮辱自己的话。
魔鬼赫然爆发,甩脱了围攻,葫芦娃的藤蔓也被他强大的力量扯得寸寸断裂,许多兵种被他拍飞。
他与陈熵之间,再也没有任何阻拦!
魔鬼的眼神里露出了残忍的神色:“蝼蚁,现在你还有什么办法?”
陈怜悯地看了他一眼:“希望你的身躯足够坚硬,活的可比死的值钱太多了!”
玛尔寇斯不明所以,面前的蝼蚁近在咫尺,他张开嘴准备发出胜利的咆哮。
霎时间,没有任何征兆,一道光落下来了。
高塔的攻击到了,连锁闪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