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巫师世界真是不可小觑，藏龙卧虎！
他自己借助词条创造构装，六十个奔波儿灞往那一摆，自认为战斗力还算可以，但是都没攒够买空间装备的钱。
而这个巴尔靠着卖……某种生物娃娃，居然买得起空间装备？
陈熵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得夸赞一句：“你……挺有本事的！”
“过奖过奖。”胖子摆了摆手：“其实巫师和学徒这边根本卖不动。大家都忙着研究符文、炼金、炼体、药剂、位面战争……谁有心思搞这个？
而且就算有人想搞，自己也能做战斗兵种，虽然功能不一样，但原理相通。我的产品在巫师世界几乎没有市场。”
“所以我只能卖给其他种族，那些创造力差，或者一些刚被纳入巫师体系的小种族，它们有钱，需求也大。”
巴尔坦然道：“我用知识创造产品，用产品换资源、换贡献点、换其他知识，这没毛病吧？就算泛巫师联盟也不能判定我的空间装备有问题。”
陈熵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
“你这个……魔偶种子？卖我几颗吧。”
小胖子眼睛一亮：“老哥也想体验……有心仪的人选吗？我可以免费赠送一些历史上大美人的模板。当然，现存的不行，我怕有人来找我麻烦。”
“别想歪。”陈熵立马打断他。
“我就是研究一下相关的技术，我的奔波儿灞是手刻符文的，太慢了。
如果能用种子让它们自己长出来，哪怕不能自带完整的符文阵，提升点效率也是好的。”
巴尔看着陈熵，低头沉思片刻，接着从吊坠里掏出一个布袋，里面装满了种子，拿着哗啦哗啦地响。
他系好袋口递给陈熵：“五百颗。够你研究的了。”
陈熵接过来掂了掂：“多少钱？”
巴尔摇头：“不要钱。我甚至可以把我研究这些种子的全部知识分享给你。
包括怎么培育、怎么刻入精神力、怎么控制生长参数、怎么解决生命力和符文的兼容问题，全套资料。我在这个项目上花了三年时间，失败了上千次，所有的经验都在里面。”
“条件？”巫师信奉等价交换，所以陈熵知道没有免费的午餐。
巴尔伸出两根手指：“第一，你这个奔波儿灞的符文图纸，给我一份。图纸就行。我自己研究，保证不商用，不泄露，不拿去跟别人交易。”
陈熵想了想，奔波儿灞的符文图纸是他目前最核心的技术资产，但他连成品都卖出去过，而且图纸是死的，知识是活的。
一个苹果跟别人交换，还是一个苹果。一个知识跟别人交换，就变成了两个知识。
因此他点了点头：“可以。”
巴尔继续道：“第二，在考核世界里，我们通力合作。”
陈熵笑了，合作共赢的事没什么要犹豫的，所以他直接同意了。
“成交。”
胖子把那个装种子的皮囊塞进陈熵手里，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块晶板，在上面划了几下，把一堆资料传了过来。
“这是种子的全部研究资料。从最早的基因筛选到最新的精神力刻入技术，从失败的记录到成功的经验，从原材料配方到成品检测方法，全在里面。你回去慢慢看，不懂的可以问我。”
陈熵看了一眼晶板上的目录。
几百个文件，分类清晰，标注详细，每一个文件名后面都跟着版本号和日期，最早的版本是五年前的。
这就是巫师体系的恐怖，随便一个受过巫师体系教育的学徒，都能按照严苛科学的标准去解析一件不起眼的小东西。
陈熵把皮囊和晶板收好，贴身放着：“走吧，继续找那个该死的迷幻蘑菇。”
“好嘞。”
巴尔犹豫了一下，开口道：“不过我得提醒你，从娱乐性质的产品到战斗性质的兵种，结构强度变化太大了，这不亚于新创造一项技术。
而且符文这东西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指望它长出来很难，我那万分之一的误差，放在娱乐产品上是优点，放在符文上面……简直是灾难。”
陈熵点点头：“没关系，有思路就好，至于困难……慢慢解决，哪怕最后完不成也会有所收获。”
两人继续往前走。
奔波儿灞们散在四周，在内圈负责保护二人安全。
巴尔的机械蜘蛛在外圈，负责侦测和采集样本。
森林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冠的声音，和偶尔传来的不知名鸟类叫声。
两人结伴走了一天，没有遇到其他学徒。这个世界不小，几千个待定学徒进来，位置全是随机的。
陈熵也跟巴尔闲聊了不少，对方对于机械构装很有天赋，只可惜没激发什么词条。
在两人刚走出森林没多久，世界突然安静了。
鸟不叫了，虫不鸣了，陈熵停下脚步，奔波儿灞们也停了，六十个兵种同时蹲下来，气息隐匿到最低。
两人对视一眼，汗毛倒竖。敏锐的感知让二人感觉到有大恐怖即将来临。
这种恐惧陈熵感受过一次，在高塔前被海弥尔巫师注视的时候，那是猎物遇见天敌的本能。
“看天上！”陈熵忽然抬头。
巴尔抬头看去，然后张大了嘴巴。
大气层被撕开一道口子，一个巨大的陨石正从天而降！
流星这东西没什么稀奇，但问题是它太大了！
前端被大气层烧得发白，尾迹在它身后拖了几十里长，火焰和浓烟混在一起，狂暴的撕裂着云层。
陈熵和巴尔都飞快地判断出这个陨石的大小直径七公里多！
以这个速度砸下来，他们绝对会被冲击波撕碎，或者在那之前被热辐射烤熟。
陈熵欲哭无泪，这是赶上大灭绝了？莉亚师姐不是说喝喝茶聊聊天就过关了吗？
巴尔哆哆嗦嗦从怀里掏出一个湛蓝色的东西，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这是……这是我花重金买的防护罩，但是能不能挡住……很难说。”
第二十九章 给我一个支点
“百分之二点一八一个沙漏时间！”陈熵迅速而准确地判断出了陨星坠落的时间。
为了更好地管理世界，巫师制定了统一时间单位，具体的标准很复杂，但十二个沙漏时间大概就是那个时代的一昼夜。
巴尔的脸白得像纸，陈熵没看他，朝奔波儿灞们吼了一声：“全体靠拢！驮上我们，跑！”
几十个兵种从阴影里冲出来，陈熵一把揪住巴尔的后领，把他甩到最近的一个奔波儿灞背上，自己跳上另一只。
“那边！前面有个大湖！在水里活下来的几率高！”
奔波儿灞们立马行动，驮着两个人狂奔，龙之力符文闪烁，像几十颗弹射的炮弹一样。
陈熵趴在奔波儿灞背上，狂风让他眯着眼睛。
“还有多久？”巴尔在后面喊，声音沙哑。
头顶的热辐射已经蔓延开来，一片被火光映成暗红色的水面突然出现在两人的视野里。
“跳！”
奔波儿灞们弹射出去，驮着两人扎进水里迅速下潜，这个湖足足几百米深。
“防御！”陈熵吼了一声。
奔波儿灞们的符文同时亮起，围在二人身边，水在它们周围流动，凝聚，形成一道又一道水墙。
如果单纯躲进水里，那陈熵他们会被冲击波震碎。
所以奔波儿灞们按照他的意图，在外构建一层空气，一层水，再一层空气一层水，淡蓝色的水元素在符文的牵引下汇聚成漩涡，像一朵在水底盛开的花。
六十个神话生物奔波儿灞，集体发动御水！
巴尔也没闲着。他的手指在吊坠上弹了几下，上千个缩成金属球的机械蜘蛛弹出来，在水中展开六条腿，游到最外围，把奔波儿灞们围在中间。
它们甲壳上亮起淡蓝色的护盾，每一个都只有巴掌大，但密密麻麻地连在一起像一层鳞片。
然后他自己掏出了那个湛蓝色的装置激活，蓝光在他们头顶形成一个半圆形的光罩，刚好罩住他们和六十个奔波儿灞。
陈熵还没停，他伸出手从周围的水里强行抽取水元素，让它变得更密更重，又形成一层保护膜。
下一秒，时间到了。
世界变成了白色，比太阳还耀眼的光芒爆发！仿佛有一股宏大的力量，在这一瞬间强行把其他元素都驱逐了。
陈熵知道，是那颗石头砸下来了。
那一瞬间，仿佛整个世界被人拎起来抖了一下，陈熵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硬抗这种震动……这还是经过多重削弱的震动！
接着水面上火光炸开，仿佛整个天空都在燃烧，冲击波贴着水面扫过来，湖面形成巨大的凹面。
最外围的机械蜘蛛最先扛不住。它们的护盾像鸡蛋壳一样裂开，符文熄灭，一个个被水流卷走。
而后奔波儿灞们的水墙开始崩溃。外层的兵种被水流冲散，符文在过载中烧毁，陈熵感受着奔波儿灞的损失心痛不已。
不过万幸的是，巴尔重金购买的防护罩屹立不倒，虽然装置因为超载冒出了青烟，但还在坚挺。
冲击波终于过去，然后是热辐射从四面八方袭来。
湖水在沸腾，光罩外面温度在飙升，陈熵身上的能量薄膜在滋滋地响，他咬着牙，把更多的水元素压进去。
……
不知道过了多久，震动停了，外面平静下来，光罩外的火光也从炽白变成橘红，最后变成灰色。
陈熵抬起头，透过光罩看见了水面上的天空，太阳不见了，是一片漫无边际的灰。
他关掉能量薄膜，整个人因为脱力倒在奔波儿灞背上，巴尔也好不了多少。
“还活着吗？”
巴尔沉重的点了点头：“但是机械装置……全碎了！”
陈熵苦笑一声：“我也好不了多少，奔波儿灞只剩七只，个个带伤。巫师学徒考科标准设置的也太恐怖了，完全是冲着生物大灭绝来的。”
“先上去再说吧！”
两人从湖里爬出来，湖岸已经被冲击波削平了，周围肉眼可见的范围内，所有的树都消失了。
地面也被削掉了一层，裸露出下面焦黑的岩石，岩石上有裂纹，裂纹里流淌着暗红色的岩浆。
很远的地方，一个百公里级别的大坑还在冒烟，烟柱从地平线上升起来，铺满了整个天空，地面上也覆盖着一层白灰，踩上去会噗的一声。
两人稍微恢复了一下体力，开始休整。陈熵修补奔波儿灞，巴尔则是寻找那些残留机械，然后拆东墙补西墙试图再组建出一些新的。
忽然，巴尔面色十分难看，把自己的晶板递给陈熵：“老哥，这颗陨石不是巫师设置的考核……是其他待定学徒搞的！”
陈熵转过头，吃惊地问：“什么？？！”
接着他把晶板拿过来，是巴尔的一个小圈子发的消息。
“陨石是秘火实验室的人召唤的。三个待定学徒，落地就碰到了一起，找不到迷幻蘑菇，觉得一个个找太慢了，干脆用这种方式淘汰其他人。”
陈熵倒吸一口热气：“待定学徒是怎么召唤一颗七公里直径的陨石？”
巴尔翻出另一条消息：“他们搞了个精神链接装置，三个人精神合体，向上跨越不知道多少公里，捕获了大气层外漂浮的一个小星体，然后……拖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