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本该成为英雄的他’去哪了？死了吗？”
陈熵摇摇头，他完全理解不了这种问题。
莉亚继续道：“他藏在你的血脉里，藏在每一个后代未能继承的岔路口。他不是真实的历史，他是历史的幽灵。他没有活过，但他一直存在。”
“由此，【远古附体】的第二阶段开启！不再是唤醒真实的历史，而是撕裂所有历史的岔路，把那些从未发生过的更强大的可能性，强行拉入现实。”
“当你启动它，附在你身上的不是你真实的祖先，而是你祖先所有平行版本里最狂暴、最强大的那一个。
至此，【远古附体】正式被列入概念级武器！】
陈熵张大了嘴。我嘞个他化自在大法？薛定谔的祖先？把祖先的所有可能性坍缩到自己身上？
巫师的概念级武器……都是这么魔幻的吗？
莉亚等陈熵消化了一会儿，继续道：“大巫师们在一条巨龙身上做了试验，把它血脉里所有进化道路强行合一。
火焰、冰霜、大地、风暴、腐蚀、时间、空间……所有它祖先有机会走但却没有走的路，全部塞进它身体里。”
“附体完成的那一瞬间，那条巨龙同时化作了火焰的主宰、冰霜的皇帝、大地的精魂、风暴的化身，真正超越了它的血脉源头！”
“只是很可惜，下一刻它就炸了。”
“炸了？为啥？”陈熵赶紧问。
莉亚点头：“对，因为它那个脆弱的肉体，承载不了‘无数个本该无敌的先祖之力’。”
陈熵心里为那个倒霉的巨龙默哀一秒钟，巫师有风险，实验需谨慎。
“后来巫师们改良了方法，限制了力量，也有不少血脉生物能改造成功，所以它们趋之若鹜想要交好巫师，只为打破自身的血脉枷锁，越是强大的生物越是如此。”
“就像巨龙这种生物，生而强大。有传承的真名，有龙语魔法，有元素免疫，有物理抗性……好处说不完。但它们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几乎不可能超越血脉的源头。”
“血脉是它们的强大来源，也是它们的牢笼。它们被锁在自己的血脉里，一代一代重复着同样的力量，同样的命运，同样的天花板。”
“但巫师不一样。巫师没有血脉枷锁，所以巫师能无限进化。而巫师手里的【远古附体】，能给巨龙打开那扇门。”
“所以那些种族巴不得跟巫师签协议，龙血算什么？只要巫师愿意在它们身上做实验，它们连龙鳞，龙骨都能送给你。”
莉亚站起来，拍了拍衣服。
“所以，你要不要考虑一下炼体的事？咱们实验室常年都有巨龙世界群落的龙血配额。你要的话，我帮你报个名。”
陈熵听完久久沉默，虽然莉亚说得轻描淡写，但巫师与那些种族之间一定经历过漫长的博弈，只不过巫师凭借知识占据了主动权而已。
而他，有幸吃到这份红利。于是他点点头：“那就麻烦师姐了！”
一天后，莉亚交接完本世界内所有杂事，带着陈熵进入传送门，前往了海弥尔星坠实验室。
当陈熵落地时，他几乎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第二十章 回归与刻录符文
传送门落地，面前根本不是陈熵想象中的实验室，而是一个巨大的半位面。
陈熵此刻站在一座高台的边缘，脚下是打磨后形状规则的石板，上面有淡蓝色的光在流动，是某种他看不懂的符文。
无数带着符文的石板铺向远方，光芒也汇入远处更大的光河，光河再汇入光海，直到整个视野都被填满。
他抬起头，天空十分虚幻，穹顶上投射着星空的影像，那些星星沿着某种精密的轨道缓缓运转，偶尔有流星划过，拖出长长的尾迹。
远处，很多高塔矗立，最高的那座通体漆黑，塔身表面有无数细密的纹路，塔尖没入云端。
其他高塔矮一些，但各有各的形状。
高塔之间，有东西在飞，是各种他叫不出名字的造物，有的像梭子，有的像水母，有的像列车，来回穿梭。
地面上的建筑更密集，一排排铺开，各种形状的都有，但表面都覆盖着流动的光纹。
建筑之间，一条条光带纵横交错，各种颜色都有，悬浮在地面上一尺高的位置，物体可以在上面滑行。
陈熵站在高台上看着这一切。高塔就像是一个个组织，光带是连接它们的血管，整个半位面，给他的感觉是一个活着的生物。
“这是……星坠实验室？”
“对啊，海弥尔大人的半位面之一，等你到了三级巫师，你也可以搞几个。”莉亚打趣道。
陈熵默然，他现在还为一级学徒的考核抓耳挠腮呢！
“走吧，还有很多事要办。”
莉亚带着他走下高台。脚下是一条光带，踩上去的时候，有一股轻微的推力托住他的脚底，带着他向前滑动。
“这边是工厂区。炼金材料加工、符文载体制造、药剂半成品合成……都在那边。自动化程度很高，不需要太多人手。”
莉亚指着一片区域为陈熵介绍，陈熵顺着看过去，那些建筑顶上伸出无数管道，管道里流动着不同颜色的液体，汇入中央一个巨大的球形储罐。
储罐表面的符文有节奏地闪烁，像心跳一样。
“那边是运输中心。”莉亚又指了一个方向，一个巨大的圆形广场上，排列着密密麻麻的传送门，颜色各异。
形形色色的种族和人工造物在那些传送门之间穿梭，进进出出，像蜂巢里的工蜂。
“那些传送门通往不同的世界。资源采集、物种交换、人员往来……全靠它们。海弥尔大人名下的世界，还有一些公共世界，基本上都通过这些传送门连接。”
陈熵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传送门心头狂跳，这就是巫师世界的力量，一个三级巫师麾下的半位面，就能调动这么多世界资源……那更高级的巫师呢？陈熵没办法想象。
“那边是学校。学徒培训的地方。符文基础、元素理论、炼金入门……都在那边学。你要是从小检测出天赋，也该去那边上课。”
陈熵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一片低矮的建筑群，空地上能看到很多小孩子在练习，神色十分专注。
他看着那些小孩，忽然有点恍惚，如果自己从小被检测出天赋，也会在这里学习？
巫师和外面，真的是两个世界！
“别看了。”莉亚推了他一把：“走吧，你还有很多手续要办。”
接下来莉亚带陈熵进入一个高塔房间，一个穿白袍的学徒给他检测了精神力强度、元素亲和度、体质数据、灵魂稳定性……
数据录入一块晶板，塞进一个巨大的柜子里保存起来。
然后是身份认证。一台仪器把他的精神力波动记录下来，转化成一组符文，刻在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晶片上。
晶片被嵌进一张卡片里，卡片正面是他的名字、编号、所属机构，背面是他的精神力波动图谱。
莉亚把卡片丢给陈熵：“星坠实验室，待定学徒，以后你就可以凭借身份进出半位面、领取物资、查阅资料……”
然后是住所。一座三层小楼，离工厂区也不远，门口有一小块空地，种着他叫不出名字的植物。
楼里面设施齐全，客厅、卧室、书房、实验室，还有一个小的符文刻录台。
陈熵看着那个符文刻录台，有些心动：“这个能用吗？”
“当然能。你的配额每个月有三十块标准符文载体、五份基础炼金材料、三瓶低阶恢复药剂。用完了自己赚贡献点或者巫师币换。”
莉亚把一张清单拍在桌上：“出入证明也办好了，半位面的进出权限、工厂区的权限、学校旁听的权限都有了。
但有些地方你进不去，比如高级实验室、核心资料库、巫师大人的私人区域，等你级别够了才行。”
陈熵看了看那张清单，忽然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前世入职新公司的时候，HR也是这么给他发工牌、领办公用品、介绍公司制度的。
只不过现在这家“公司”麾下，有着许多世界。
“对了。巨龙世界群落的龙血炼体，我给你报好名了，炼体的相关资料也发给你了。三天后出发，到了那边有人接应。”
接应？陈熵愣了一下：“我自己去？”
莉亚点头：“对！正常情况是很多学徒学期末结业之后组团去，但你是后加入的，不在正常学制里，所以你得自己去。”
“好吧！”陈熵点点头，这下算是正式进入巫师学徒的生活节奏了。
在莉亚走之前，他要来了那几个战斗兵种，又把奔波儿灞构装的图纸构建了好几遍，然后选择那个三号，开始正式刻录。
战斗兵种的身体是很好的载体，所以直接在其身上刻录，陈熵第一个是选择了“昏暗视觉”。
聚光、增敏、降噪、成像……他在三号的头颅两侧的太阳穴刻录，每画一笔，就会留下一道淡金色的刻痕。
三天后，几个符文首尾相连合成一体，陈熵兴奋地问道：“怎么样？有感觉吗？”
三号眨了眨眼：“很清晰，增加了昏暗状态下的视觉！”
陈熵满意地点点头，现在算是开了一个好头，剩下的，去巨龙世界的路上继续刻。
半个时辰后，陈熵与三号踏上传送门。
“身份验证通过。目的地：巨龙世界群落，传送即将启动。”
第二十一章 巨龙位面
白光吞没了他和三号，光芒散去时，陈熵站在一座宫殿里。
宫殿很高大，脚下是粗糙的石板，一走出门，大风就从四面八方灌过来，带着一股雪山上的气息。
他抬起头，天空低垂，云就在头顶，灰白色的厚重云海，像一面倒悬的湖。
原来宫殿就建在山顶，是未经精细打磨的巨大灰色石块垒成的，一块一块地叠上去，像一头趴在山顶的巨兽。
云层铺向远方，漫无边际，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偶尔有风从山谷里吹上来，把云层撕开一道口子，能看见下面深不见底的峡谷和远处模糊的海岸线。
台阶下面，两头龙趴在那里，鳞片是暗金色的，每一片都有盾牌那么大，它们的尾巴从台阶上垂下去，眼睛半睁半闭，金色的竖瞳在阴影里闪烁。
陈熵深吸一口气，把卡片拿出来：“我是星坠实验室学徒陈熵。”
左边的龙睁开眼，竖瞳缩了缩，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陈熵只觉得心脏狂跳，被这么一个庞然大物盯住，实在太有压迫感了。
“炼体的？怎么这个时间来？”巨龙开口，震得陈熵耳膜生疼。
他还未开口，右边的龙看向他身后的三号，在其太阳穴处的符文刻痕上停住了。
“生物符文？你刻录的？”它开口问道。
陈熵点点头：“是，这是我选的学徒考核内容。”
两头龙对视了一眼，凑近了一些。它们鼻翼翕动，一团团带着硫磺味的热气冒出，但那股热气小心翼翼地绕过了陈熵。
“很有创意的想法，加油！”
接着左边那龙站起来，身体开始缩小变形，几秒钟的时间，一头山一样的巨龙变成了一个人形的生物。
两米多高，皮肤上残留着细密的鳞纹，眼睛还是金色的竖瞳。
“走吧，我带你去龙血殿。”
“呃……我不会飞。”陈熵看着巨龙要往山下走，有些迟疑。
人形巨龙沉默了一下，然后弯下腰再次变回龙形，伏低身体转过头。
“上来吧。”
陈熵愣了一下，然后带着三号爬了上去，巨龙的脊背比看起来宽，鳞片中间的缝隙刚好能卡住脚。
它站起来，后肢蹬地，翼展张开！
“哗啦！”
巨龙冲天而起，陈熵只感觉风从四面八方压过来，云海在脚下裂开，他们穿过云层的那一瞬间，整个世界忽然开阔了。
陈熵往下看，下面是无数个岛屿，大的是大陆，小的像礁石，散落在深蓝色的海面上，像一盘无规则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