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肩被雷光擦过的地方，皮肤焦黑了一片，疼得发麻。
但他站着。
“贯穿伤，没瞄准要害，死不了！”
德雷克单膝跪在地上，抬起头看着陈熵，雷神形态彻底解除了，眼睛里从电浆蓝恢复成了普通的棕色。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伤势，先是沉默了一息，嘴角慢慢咧开了，那道从眉尾延伸到下颌的旧伤疤跟着往上提。
“你很果断，我输了。”
虽然他还有极大的反抗力量，但这是考核，陈熵没对准他的心脏或者脑袋，已经是留手了。
裁判抬手。
“第三场，陈熵胜！”
陈熵把星轨提在手里往等候区走，强大的体魄让身体很快停止流血，灌下去几瓶药剂后，整个人的状态在逐渐恢复。
他坐下来闭上眼。意识海里，四极环在快速恢复魔力，环心里的元素旋转速度加快，从虚空中抽取魔力。
同时，面板上出现两道新的提示。
【检测到可提取词条：雷神形态（紫色）来源：德雷克。完整度：4%。是否提取？】
【检测到可提取词条：雷暴天罗。（紫色）来源：德雷克。完整度：7%。是否提取？】
提取！
提取成功！
陈熵睁开眼，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势已经快痊愈了。
这时有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过来，他辨别了一下，是苏尔特尔和金乌，还有艾米。
几息之后人到了，艾米走在最前面，袍子上一团狼藉，似乎也经历了战斗。
苏尔特尔跟在她身后，暗金色的纹路在皮肤上缓缓流动，金乌蹲在苏尔特尔的肩膀上，歪着头到处打量，喙尖的火苗在空气中飘忽不定。
“学长。”艾米在旁边坐下来：“它们吵着要来现场看，我给带过来了。”
“你的考核都结束了？”
“结束了。我四场三胜一负，晋级了。”
金乌从苏尔特尔的肩膀上飞过来，落在陈熵的膝盖上：“老大，你第二场对卡斯特罗的回放我看了。那个诅咒恶心死了，你怎么挡住的？”
“能量循环跟诅咒抵消了。”
金乌似懂非懂地点了点脑袋。
陈熵看了苏尔特尔一眼。熔岩巨人幼崽站在等候区入口，高大的身形堵住了门，暗金色的眼睛在昏暗的走廊里发着光。
它没有要坐下来的意思，就这么站着，像一尊雕像。
“苏尔特尔，你进来坐下，别在外面挡路。”
苏尔特尔点点头，钻进来背靠着墙盘腿坐下。
艾米忽然指着大屏幕：“学长，你的下一场对手出来了，是薇拉。”
陈熵点了点头，拿着星轨站起来。
“艾米，你看好两个小家伙，别让它们乱跑。”
“老大，我们是来给你加油的！”金乌不满地叫了一声，但还是老老实实趴在了座位上。
……
竞技场上焕然一新，上一场战斗的遗留被快速修复，薇拉已经站在场地中央了。
她不是那种让人第一眼就记住的长相。中等身高，棕色头发扎成一条低马尾，五官端正但不突出，放在人群里会淹没。
但她的法杖很奇特，长度不到星轨的一半，杖首嵌着一颗透明的晶体，像一滴凝固的水珠。
裁判抬手。
“开始。”
薇拉从腰间抽出短杖，左手掌心朝上，五指张开。
一道光从她掌心升起，一道光柱在她身体右侧凝聚成人形，和她一模一样的身高、体型、脸，连头发的扎法都一样。
镜像分身从光柱里走出来，站定，从腰间抽出一根一模一样的短杖。
一左一右两个薇拉。
陈熵的破妄神眼在镜像成型的瞬间就捕捉到了区别。
左边的薇拉有精神力波动，有体温，有心跳……右边的镜像虽然一样不少，但所有的生理特征都是模拟出来的。
它的本质是一团被塑造成人形的能量！
而且有一条细如发丝的能量线从本体的意识海延伸到镜像的核心，普通肉眼看不到，力场特性也捕捉不到，但破妄神眼看到了。
两个薇拉同时发动进攻，本体向左，镜像向右，弧线包抄。
陈熵抬起星轨，贯穿之星的能量在杖尖凝聚，瞄准了左边的本体，白光爆射而去。
本体没有躲避，贯穿之星的能量束穿过它的身体，在胸口位置留下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但空洞在半息内就被周围的能量填满了。
“你……你本体跟能量体之间换了位置？是瞬移还是什么？”
陈熵瞪大了眼睛，他不相信破妄神眼会看错，所以只有一种可能，对方进行了移形换位。
“哦？你能看出来本体和镜像的区别？”两个薇拉同时开口。
陈熵皱眉，如果对方能够改变位置，那自己必须同时击溃本体与镜像，否则镜像就能无限再生。
他收回星轨，脖子两侧亮起两道光环，两双手臂从肋下伸出，再次开启三头六臂。
两侧的头颅一个看向本体，一个看向镜像，而破妄神眼专门盯着那条能量线。
薇拉的本体抬起短杖，冰锥、风刃、火球轮番轰过来。镜像在同一时间做出完全相同的攻击，角度不同，但节奏一致。
陈熵在身体周围展开力场特性，斥力场把大部分攻击偏转开，实在偏不了的用铜头铁臂硬扛。
他的两只主手握着星轨，两只副手空着，各凝聚一团三昧真火和一元重水，在掌心维持着。
他的目标既不是本体也不是镜像，而是那条能量线，只要击溃那道能量线，对方的镜像不攻自破。
破妄神眼一直在追踪能量线的波动，很快捕捉到能量线中间有三个节点，每个节点的位置能量线的粗细会发生变化。
虽然还不清楚具体原理，但这里一定是比较核心的东西。
所以他看准了第二个节点的位置，凝聚出一根细如针尖的火焰刺，用力场特性将其裹住，破妄神眼锁定节点，甩手射出。
火焰刺钉在能量线的第二个节点上。
线震了一下，镜像的动作慢了半拍。
薇拉的眉头皱了一下。她感觉到能量线的传导效率在那个节点上下降了一截。
“你能看到我的操控线？”
“能看到一点，但不太了解具体情况。”陈熵回应道。
薇拉没有再说话，不知做了什么举动，那三个节点竟然开始运动起来，让陈熵无法捕捉到具体位置。
同时左右夹击近身逼近，连番的进攻让陈熵有些手忙脚乱，靠着三头六臂勉强挡住。
第一百三十八章 交流会与双星之汐
海弥尔的办公室。
奥莉薇娅从繁多的文件中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比赛画面，忽然轻声笑了笑：“老师，你对小师弟的培养还真是上心啊，连这种小事都去做？我们当年可没这种待遇。”
海弥尔面无表情：“什么待遇？”
“你为他挑选了对手呗，诅咒型巫师能针对他的弱点，体术强攻型巫师逼出他的战斗潜力，巫术型巫师帮他稳定状态。
这几个人一个比一个难缠，都是能争前五的角色，难道小师弟这么倒霉，恰巧全碰上了？”
海弥尔依旧没什么表情：“跟我有什么关系，这是命运的安排。”
“得得得，做就做了，还甩锅给命运。”奥莉薇娅摆摆手，一脸嫌弃海弥尔的说法：
“你给他挑弱的对手，可能会被说走后门，你给他挑选难缠的对手，谁还能有什么意见？”
海弥尔挥挥手：“别贫了，赶紧把今天的文件处理完，等你小师弟成长起来，就能接你的班了！”
奥莉薇娅哀叹一声，继续埋头处理文件，几秒钟后忽然抬起头：“老师，我认为您对小师弟的关心程度还不够。这么好的苗子就该狠狠操练，要不我伪装一下亲自去……”
海弥尔叹了口气，懒得再理会异想天开的奥莉薇娅。
……
擂台上，薇拉看着陈熵利用三头六臂，竟然挡住了自己双倍的巫术轰炸，于是停下了进攻。
“你的意识分流能同时处理多少个信息流？”
“三个吧，再多了会超载。”陈熵的右侧的头开口。
薇拉点点头称赞：“很厉害，我专门练习这种意识分流，如今也只能做到七个。你怎么练的？”
“不太一样，我是单纯的巫术效果。”陈熵摇摇头：“你的镜像和本体之间的联系，用的是精神力直连，操作难度更高。”
“所以你真的能看到操作线？”
“对，而且我还看到，线的传导效率很高，但节点位置有损耗。你用了三个节点，每个节点都会掉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八的效率。
所以我刚才试探性的进攻了一下，虽然你把节点变成动态的，但是治标不治本。”
薇拉沉默了片刻，开口道：“我想过解决方法，如果换成无线传输技术，就是巫师高塔用的那种力场中继，节点损耗能降到百分之一以下。而且不用物理连线，镜像的活动范围会大很多。”
“而且现在这条线是有长度的，镜像不能离我超过五十米，无线中继的话，理论上可以把这个距离扩展到……很远。”
薇拉把短杖垂了下来，镜像也随之停止了攻击，站在原地。
“无线中继？”陈熵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薇拉点点头：“对，高塔之间的能量传输用的是力场中继塔。
如果能把中继塔的符文阵缩小，嵌进镜像的能量核里，镜像就不需要一直连着能量线了。
高塔的力场中继技术已经成熟了几百年，但把它用在镜像上……是一个巨大的工程。”
“你试过吗？”陈熵问道。
“试过了，我不太懂力场方面的符文，拜入星坠也是想学习这方面的知识。”薇拉又反问道：“你三头六臂的意识分流怎么解决的，每个头的视野是独立的还是汇总的？”
“独立采集，汇总处理。每个头看到的东西不一样，但感知会在意识海里融合成一个整体。有点像你的本体和镜像，三个视角，一个意识。”
薇拉点了点头，消化着这句话：“也就是说，意识分流的核心不是多线程施法，是多视角信息融合。”
“对。施法只是结果，信息融合才是基础。”
……
看台上，观众们从刚才的激烈战斗中还没回过神，就看到两个人站在场地中央，镜像在旁边站着像一尊雕塑，陈熵的副头和主头还在互相补充说话。
没有人打架，没有人施法，就是站着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