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讨厌这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他觉得与其这样,不如想个办法将整个局面都搅乱。
那样才能让自己占据主动。
而如果妖魔真的隐藏在这片繁华的街区之中,也不应该是自己掘地三尺地去找它,而是想办法让它自己出来。
……
秋风拂过,携裹着雨水打在道旁高大的梧桐树上,树枝摇晃,枯黄的秋叶随之朔朔漂零。
一辆马车从街道外驶来,缓缓停在一家堵坊面前。
马车内传来一道声音:“爹,此事师兄虽然是被人做局陷害,但如果不是他自己贪心,又喜欢听人奉承,又怎会落得如此?”
“如今却还要我们筹钱来赎人。”
说话的似是一声略带稚嫩的女声。
接着一道中年男声传来:“只希望你师兄经此一事,多涨点记性,今后做事不要这般莽撞,全凭意气行事。”
“铃儿,我们下车吧。”
随即见到一名十五六岁,着一袭鹅黄衣裙的少女从车上走下来,从她身后下车的是一名留着短须、大约三十六七岁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感受着周围嘈杂的气氛,微微皱眉,他朝头顶瞧了一眼,只见眼前的门楼上,挂着三字的匾额:茵茹坊。
他率先走进门去,不过片刻,便有一人迎上前来:“二位想玩些什么?”
瞧这人一身打扮,应该是堵坊内的伙计兼打手。
中年男子拱了拱手,沉声道:“在下童江,听闻小徒在贵坊欠下不少银钱,今日童某特来替他还上,还望贵坊能够高抬贵手,将人交还。”
那名伙计闻言重新打量了中年人一番:“原来是来赎人的。”
赌坊内鱼龙混杂,显然有不少人是赌坊的眼线,这伙计只是向人群打了个眼色,立即有人往里去了。
不一会儿,便见到一名被扒得只剩里衣,打得鼻青脸肿的男子被扔了出来。
“郭莽!有人来赎你了!”
“师父!师妹!”郭莽一见到两人,连忙开口喊道,“是这些狗杂碎,他们下套算计我!”
还未喊完,他的嘴已经被一团臭布塞上。
童江此时的脸色有些难看,只是强压着怒火:“莽儿欠你们多少?”
对方伸出一根手指:“一万两。”
童江从怀中取出一叠银票,道:“一手交钱,一手交人,如何?”
哪知道这个时候,对方却是呵呵笑了起来:“童大侠,看样子你还不知道我们赌坊的规矩。”
此时一名穿着赭红袍子,戴着八角圆帽作管事打扮的男子呵呵笑着,搬了一条凳子,大马金刀般地坐下:“我们赌坊的规矩,是赌债赌还。”
黑瘦的手指搭在椅子把手上,“吧嗒、吧嗒”地有节奏地敲打着椅子,朝着此人的手指瞧去,左手手指少了一根,“令徒既然是因赌欠下我们赌坊一万两,那么便也应由赌将欠款还上。”
童江闻言只笑道:“阁下便是人称‘赖九指’的赖管事吧?”
“童某行走江湖多年,可从未听说过赌坊有这种规矩,赖管事不要诓我。”
他上前道:“小徒欠下的赌债,童某自然会连本带利一起还上,还望赖管事看在童某的薄面上,高抬贵手,放小徒一马,如何?”
“连本带利?”赖管事好整以暇地坐着,打量着两人道,“好。”
他取来算盘,稍稍算了一下:“这小子欠我们一万两,同时打伤了我们赌坊一共七名弟兄,打坏桌椅若干,在我们赌坊白吃白住了三天,算上食宿费、赔偿、跌打药钱,再算上三天的利息,利滚利一共是八万三千六百两。”
“付完钱,童大侠便能带人离开了。”
童江闻言,脸色瞬间一变。
童铃此时也意识到不对:“爹,他们是故意不让咱们还清。”
童江只是不动声色地呵呵笑道:“童某身上,暂时没带这么多钱,不如让小女回去再取些来,将余款还上?”
哪知道此刻大门处已经被人堵住,堵门的几名打手呵呵笑道:“何必这么麻烦,不如让令爱,也与咱们赌一把,赢了算双倍,如何?”
童江顿时脸色一沉:“赌有赌品,阁下如此强取豪夺,是不是做得过了些?”
赖九指眯起一双眼睛,笑道:“只是赌一场罢了,谁不知道我赖九指向来是一言九鼎,难道童大侠还怕赖某输了会不放人?”
第200章 二十万赌局,借机出手!
“泼皮无赖!”童铃生气道。
“诶!骂得好。”赖九指反以为荣道,“在赖某的地盘,就得按照赖某的规矩办事,一句话,赌一场,赢了,赖某放人。”
童江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此事他也终于明白郭莽为什么会上他们的套了。
只是如果不赌,此地乃是金虹帮的地盘,杀出去的机会实在渺茫。
但若是赌,对方断然不会让自己赢。
这座赌坊,或许根本就不是供那些懂行的常客赌博的,而是专门想办法四处骗一些不懂行的过来入套的黑赌坊。
童铃此时也有些迟疑起来,她也没有想到,刚刚回江陵一趟,便会遇上这样棘手的麻烦。
而童江此时只得好声好气道:“小女才刚刚拜入江北明夷府墨云上师门下,劳烦阁下看在明夷府墨云上师的薄面上,再宽限些时间如何?童某尽量将这八万两凑齐,将小徒欠下的钱,连本带利还上。”
赖九指只是呵呵笑道:“这里,是金虹帮。什么上师下师,是龙,在这也得盘着;是虎,在这也得给我卧着!”
“二位赌是不赌?”
周围的人也随之露出冷笑之色,此处不仅仅赌坊内到处都是高手,就连外头,都布满了金虹帮的眼线。
一瞬间,氛围有些剑拔弩张。
童江的脸色顿时沉得可以刮下冰来。
而赖九指则心中冷笑,赌这种东西,一旦沾上了,哪能让你这么容易就脱身的?
十赌九骗,来都来了,不将这些人的价值全部榨干怎么可能放人?他们向来都是男的骗到倾家荡产,女的卖去青楼。那些逛窑子的,自然也更好良家妇女这一口。
就算是一张白纸,也可以一点点染成黑的!
哪知道就在这个时候,屋顶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不如我跟你赌?”
屋顶“哗啦”一声碎开,随着片片瓦屑飞落,一道人影随之落下。
姜阳此时一袭黑色劲装,一张斗笠并未遮住他那张易容过的脸。
赖九指也在打量着眼前这个不速之客,不过有人要与他赌,他自然不会拒绝。
而童铃此时也在打量着这个突然闯入进来的人,她有些惊讶,到底是谁居然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帮自己。
眼前的青年有些陌生,她并不认识,但出人意料的,让她有种奇怪的熟悉感。
“这位少侠,莫要冲动。”此时童江上前道,“我听说这位赖管事赌术过人,几乎从未输过。”
“几乎?那就是还有输过咯?”姜阳笑着盯着赖九指的断指道,“兴许我就是那个能让这位赖管事输的人呢?”
“哈哈哈哈!”赖九指闻言当场大笑起来,“有意思。”
他上下打量着姜阳:“今日阁下若是能赢赖某,几位都可以走。”
“但阁下要是输了呢?”
姜阳取出一大把银票,扔在赌桌上:“我想输个几把在下还不至于输不起,对么?”
童江此时看了姜阳一眼,也实在摸不准姜阳想做什么,只得低声对童铃道:“静观其变。”
赖九指见到这么多钱,顿时再次大笑起来:“好!阁下果真豪气!”
“阁下赌什么?”
姜阳随意地瞅了一眼:“就赌骰子好了。”
整个赌坊内,瞬间吆喝声震天,不少赌客也全都围过来瞧热闹,再次热闹起来,而姜阳则冷眼打量着这座赌庄,心道有这种销金窟在,金虹帮应该是富得流油。
趁着办事,顺便赢几瓶丹药钱不过分吧?
而此时赖九指已经坐在了庄家的位置,手骰盅一扫,便将桌上的三枚骰子都扫入盅内。
姜阳面色平静地看着他摇骰,紧接着骰盅“啪”地一声砸在桌上。
“买大买小,阁下请吧。”赖九指傲然道。
姜阳只是笑了笑,拿起一共二十万银票:“刚刚这二位朋友欠你八万多,我这里有二十万,除去赌债还有十多万,如果我这二十万全押下去,并且赢了,你是不是得赔我十二万?”
赖九指闻言先是一愣,接着呵呵笑着道:“如果阁下能赢,当然得赔。”
“不过阁下可得想清楚了,这二十万要是输了,可就没有下一回的机会了。”
姜阳将二十两银票,全都砸在了赌桌的“大”字上:“我买大,你能赢再说。”
“买定离手!”赖九指笑着看向姜阳,“可以开了么?”
姜阳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手按在桌上,输入内力,但他很快发现,这桌子仿佛能够隔绝内力一般,自己的罡气境也很难传输过去!
赖九指见状嗤笑道:“鄙坊的赌桌,乃是墨铅所制,想用内力出千,可不好使。”
“哦?”姜阳嘴角微扬,浑厚无比的罡气隔空出体一米多,瞬间传入骰盅里!
“开吧。”
“开!开!开!”
周围的赌客与赌场的“托儿”激动的大喊,激烈的声音,让后方的童铃也有些紧张。
而这个时候,赖九指已经落在了骰盅上,准备打开的同时,他微不可查地用掌力在骰盅一震。
但下一刻,令他惊讶的事情发生了,这些骰子,纹丝不动!
赖管事脸色微变。
“怎么了?”姜阳冷冷地盯着他,“不敢开?”
“开!开!开!”
此时周围的呼声更高了。
而一旁的童江显然也瞧出了端倪:“赖管事,开吧。”
姜阳道:“要不我来帮赖管事开?”
一抹冷汗从赖九指额头渗出,他缓缓打开骰盅。
“大!”
“是大!”
此时童铃也惊喜起来:“十二万两!给钱!”
赖九指的脸色瞬间铁青,他虽然不知道姜阳是怎样做到的,但也知道遇到了高手。
只是就这么一会,输掉十二万,他这赌坊可也没这么多现钱。
毕竟赌坊这种地方,绝大多数都是赢多输少的。
他的脸瞬间阴沉了下来:“阁下出千了,对么?”
此话一出,周围的打手立即围了上来,整个赌坊的局势,再次变得剑拔弩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