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在战斗过程中，他便隐约有所察觉，这尊诡神表现出的战斗力，甚至不如他曾经遇到的木偶圣徒。
诚然，这有他自身实力大幅提升的缘故，但无论如何，这般水准都配不上“诡神”的名头。
那么问题就来了，梦魇诡神的真身，到底藏在何处？
就在陆衍暗自思忖之际，维林诺城内突然传来一声紫金蛟的嘶吼，洪亮而急促，打破了周遭的沉寂。
正在检查精灵首领尸体的芬瑞斯猛地抬头，朝维林诺方向望去，只见一道紫金色的身影飞速疾驰而来，正是紫金蛟。
它用粗壮的尾巴小心翼翼地卷着一名身着圣洁白衣、双目紧闭的精灵，快速朝陆衍这边飞来。
“那是……精灵神？”
芬瑞斯瞳孔微缩，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心中满是震惊。
他之前还在疑惑，陆衍为何放着紫金蛟这般强悍的战力不用，甚至一度以为陆衍太过托大。
却没想到，陆衍早已布下后手，兵分两路，让紫金蛟深入维林诺营救精灵神。
“陆，这次真的多谢你了。”
芬瑞斯整理了一下衣袍，单手扶肩，郑重地朝陆衍躬身致谢，语气中满是感激，丝毫没有注意到陆衍脸上一闪而过的欲言又止。
陆衍心中无奈，他总不能告诉芬瑞斯，他派紫金蛟深入维林诺，根本不是去营救精灵神，而是去杀精灵神的！
此前他无法确定精灵首领与精灵神谁才是梦魇诡神的主体，便干脆做了两手准备，打算将两人一同斩杀，以防万一。
也就是现在，他基本摸清了梦魇诡神的状态，才让紫金蛟将精灵神带出来。
而这些隐秘，芬瑞斯这辈子都不会知道了。
“客气了，毕竟我们是骑士伙伴。”
陆衍轻咳两声，不动声色地将这件事糊弄过去，随后抬手取出【荒芜主母】，准备解除她身上的生机封印。
他现在有太多的问题，想要当面问一问这位被困的精灵神。
第235章 伊萨拉斯精分了？噩梦界！
维林诺城内，灰雾依旧弥漫。
随着最后一丝噩梦之力消散，莱戈拉斯缓缓从昏迷中苏醒，双眸迷茫，眼神空洞。
他只觉得脑海中昏沉一片，像是做了一个漫长而恐怖的噩梦。
梦里，圣树泰尔佩瑞安枝叶枯萎、生机尽失，曾经繁华的维林诺沦为一片死寂，连他最敬重的首领，也倒在了血泊之中。
而酿造这一切悲剧的，赫然是他最亲近的兄长芬瑞斯，以及那个来路不明、始终让他心存疑虑的外乡人！
梦里的他，拼尽全力想要阻止这一切，想要唤醒被蒙蔽的兄长，可无论他如何挣扎、如何反击，都根本不是两人的对手，只能眼睁睁看着悲剧发生，那种无力感，至今仍萦绕在心头。
“还好……只是一场梦。”
莱戈拉斯长长呼出一口浊气，抬手按了按发胀的额头，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感，努力调整好心绪。
可他刚想撑着地面起身，目光扫过周遭，整个人瞬间僵住，脸上的血色骤然褪去，被眼前的场景狠狠震撼。
圣树泰尔佩瑞安依旧是梦里那般枯萎破败，枝干皲裂，毫无生机；
整座维林诺被一层淡淡的灰雾笼罩，死寂沉沉，看不到半分往日的璀璨；
而在不远处的空地上，首领双目紧闭，安详地躺在那里，气息微弱，生死未卜。
而站在首领身旁的，正是芬瑞斯，以及那个他始终警惕的外乡人陆衍！
他之前看到的一切……根本不是梦！
莱戈拉斯心头剧震，气血翻涌，双手下意识攥紧，指节泛白。
可还没等他做出任何反应，一道紫金色的身影便从远处疾驰而来，一条长着锋利爪子的古怪大蛇用粗壮的尾巴卷着一名身着圣洁白衣的精灵，稳稳落在陆衍与芬瑞斯面前。
“那是……精灵神！”
莱戈拉斯瞳孔骤缩，再也无法抑制心中的怒火与绝望，猛地站起身来。
他反手握住身后长弓，指尖搭箭、弯弓拉满，冰冷的箭头直指芬瑞斯，声音因忿怒而嘶哑咆哮。
“芬瑞斯！”
原本他还对“芬瑞斯背叛族群”的念头心存怀疑，可此刻，芬瑞斯不仅与外乡人一同出现在首领尸体旁，甚至还用之前被窃取的“灾祸”，觊觎精灵神的生机！
听到身后的咆哮声，陆衍和芬瑞斯纷纷扭过头来。
当看到莱戈拉斯脸上交织着愤怒、不忍、疑惑与崩溃的复杂神情时，陆衍嘴角微微一扯，调侃道：“你这小老弟，情绪倒是挺丰富。”
“陆，这个玩笑并不好笑。”
芬瑞斯无奈地叹了口气，身形一闪，瞬间便出现在莱戈拉斯面前，动作快如残影，不等莱戈拉斯松开弓弦，便轻轻一扣他的手腕，顺势卸下了他手中的长弓，动作轻松而熟练。
失去武器的莱戈拉斯并未就此罢休，眼中怒火更盛，径直挥出一拳，朝着芬瑞斯的面门砸去，力道十足，带着满心的怨恨与不解。
而芬瑞斯只是微微侧身，抬脚轻轻一绊，便将冲动的莱戈拉斯绊倒在地，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作为常年在荒野中狩猎的强者，芬瑞斯的战斗技巧远比养尊处优的莱戈拉斯精湛太多，这般对峙，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是兄长在教训不懂事的弟弟。
“芬瑞斯，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倒在地上的莱戈拉斯奋力挣扎着想要起身，对着芬瑞斯嘶吼出声，声音颤抖，眼底满是痛苦与迷茫。
“你为什么要背叛族群？为什么要杀了首领？还要伤害精灵神？”
“我愚蠢的弟弟啊，好好看看眼前的一切吧。”
芬瑞斯蹲下身，语气无奈而沉重，示意他看向四周。
莱戈拉斯闻言一怔，下意识环顾四周，这才发现，他身旁不远处还躺着不少同族，虽然依旧处于昏迷状态，但呼吸平稳，面色红润，显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甚至于，原本被紫金蛟放下、处于昏迷状态的精灵神，指尖也微微动了动，似乎即将苏醒。
“到底……发生了什么？”
莱戈拉斯彻底陷入了茫然，眉头紧蹙，脑海中一片混乱，他看着芬瑞斯，又看了看陆衍和地上的首领，根本不知道自己该相信谁，之前的愤怒与指责，此刻都化作了深深的疑惑。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强行冲破，那些被诡神封印、关于被操控的记忆，如同潮水般缓缓复苏。
首领眼中的黑芒、诡异的低语、噩梦的侵蚀……尘封的画面一一在脑海中浮现。
“首领…噩梦…首领也被污染了！芬瑞斯，你快走！”
几乎是下意识地，莱戈拉斯惊呼出声，语气中满是急切，可话音落下，他便对上了芬瑞斯无奈又释然的眼神。
“放心，那头梦魇诡神已经死了，你冷静一些。”
芬瑞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了许多。
“诡神……死了？”
莱戈拉斯僵在原地，大脑彻底陷入宕机，芬瑞斯说的每一个字他都能听懂，可串联在一起，他却怎么也无法理解。
神，那种强大到令人仰望的存在，竟然会死？
就在莱戈拉斯茫然无措之际，精灵神体表被梦魇诡神留下的生机封印，被陆衍手中的【荒芜主母】彻底解除。
淡绿色的光芒萦绕在精灵神周身，滋养着她干涸的身躯，片刻后，精灵神缓缓睁开双眼，苏醒过来。
当她看到眼前死气沉沉、满目疮痍的维林诺，看到地上精灵首领的尸体时，眼中瞬间被悲怆淹没，周身的气息也变得沉重而低落。
她虽然被诡神封印，无法动弹，可感知却始终清晰，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子民被噩梦侵蚀，沦为毫无感情的傀儡，看着圣树枯萎、圣地沦陷，那种无力与愧疚，几乎将她吞噬。
她满心懊悔，若是当初没有因为好奇，去触碰那个被封印的禁忌之地，或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维林诺依旧是那个生机盎然的精灵圣地，她的子民也不会遭受这般劫难。
“这位精灵神阁下，伤感的事情暂且搁置。”
就在这时，陆衍的声音适时响起，沉稳而直接，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
“我有几件事，需要向你确认。”
“吾名艾瑟兰，你直接唤吾之名即可。”
艾瑟兰缓缓站起身，朝着陆衍微微欠身，神色谦和，丝毫没有身为神明的倨傲。
她亲眼见证了陆衍碾压梦魇诡神、净化维林诺的全过程，对这个实力强悍、心思缜密的人类，发自内心地报以尊重。
出门在外，身份与体面，从来都是实力赋予的。
陆衍微微颔首，丝毫没有在意一旁莱戈拉斯震惊错愕的眼神，开门见山地道：
“艾瑟兰阁下，你当初是如何遇到这梦魇诡神的？还有，的本体，到底在何处？”
“本体？”
芬瑞斯闻言一愣，转头看向陆衍，满脸诧异，“陆，你是说，我们刚才击杀的，只是的一具分身？”
“不然呢？”
陆衍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分身？
这还只不过是一具投影罢了。
真要是梦魇诡神的本体降临，他可没法赢得这么轻松。
高低也得开一次归一法才行。
“你说得没错，这的确只是的一具分身。”
艾瑟兰缓缓点头，认可了陆衍的说法，随即脸上露出一抹深深的忧愁，语气沉重地说道。
“若是的本体真的降临，吾根本无法与之对抗这么久。”
“毕竟，可是翡翠梦境的真正主人啊。”
此言一出，芬瑞斯和莱戈拉斯齐齐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错愕，连呼吸都下意识顿了半拍。
唯独陆衍，神色依旧平静，并没有太过意外。
翡翠梦境乃是伊萨拉斯的神国，这般神圣之地竟出现诡神踪迹，那位绿龙神明绝不可能毫无察觉。
唯一的可能性，便是伊萨拉斯自身出了问题！
只是让他满心疑惑的是，若伊萨拉斯真的被灰雾污染，翡翠梦境为何依旧维持着正常模样？
至少，他曾经在梦境中聆听过的自然之音，澄澈纯净，毫无半分污染的痕迹。
许是察觉到陆衍眉宇间的疑惑，艾瑟兰当即开口解释，语气郑重地说道。
“准确来说，并非外来诡神，而是伊萨拉斯的恶念所化。”
说着，艾瑟兰便将前因后果缓缓道来，从伊萨拉斯剥离噩梦的初衷，到梦魇诡神的诞生，再到维林诺沦陷的全过程，毫无隐瞒。
而在听完艾瑟兰的叙述后，陆衍的眼神却渐渐变得古怪起来，嘴角还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无奈。
“你的意思是，梦魇诡神，是伊萨拉斯主动剥离自身恶念后，意外诞生的产物？”
他挑眉追问，神情颇为古怪。
艾瑟兰轻轻颔首，神色凝重，并未否认这个说法。
见此情形，陆衍不由得无奈地叹了口气。
剥离恶念，这不就是精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