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衍依旧闭目冥想,意识却瞬间被一股柔和的力量牵引,坠入一片纯白的世界。
准确来说,这片世界完全由纯净的心火构成,融融暖意包裹周身,连灵魂都跟着变得轻盈通透,所有疲惫都悄然消散。
他环顾四周,发现纯白火焰中,时不时有七彩的光点闪过,那些光点刚一浮现,便被炽热的心火瞬间灼烧成虚无,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陆衍心中了然,那些七彩光点,正是他灵魂内潜藏的情绪杂质。
以往,这些杂质需要他主动引燃心火刻意净化,耗时耗力,而现在,心界自带的自发净化能力,便能将其一一清除,省心高效。
不仅如此,在灼烧掉这些精神杂质后,原本只能勉强容纳他灵魂的心界,隐隐有了向外扩张的趋势,气息也变得愈发精纯厚重,底蕴愈发深厚。
“心界……原来是心火之界。”
陆衍心中豁然开朗,心念一动,一缕凝若实质的精神力便悄然逸散而出,穿透房间的壁垒,无声无息地附着到死亡森林中一头沉睡的诡异身上。
下一瞬,那头诡异的身躯上骤然燃起纯白心火,凄厉的惨嚎声瞬间划破森林的静谧,它的身躯在火海中快速消融、灼烧,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转眼便化为一滩灰烬,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而那缕引燃诡异的心火,并未随之消散,反而顺着精神力的轨迹,缓缓回归心界,如同温润的养料一般,滋养着这片神秘的灵魂空间,让心界的气息愈发凝练。
“哪怕不发动秘术,仅凭精神力,就能直接引动心火吗?”
陆衍心中满是惊喜。他如今的灵魂寄托于心界之中,每一次调动精神力,都会自然附着上一层心火。
更难得的是,当他收回精神力时,心界还会自动过滤其中的杂质,杜绝任何外来污染的可能。
简单来说,心界不仅为他的灵魂提供了坚不可摧的庇护,更让他的精神力多了一层强悍的攻击性与净化力。
一个血冕强化气血与封印,一个心界蜕变精神与灵魂,两者相辅相成、相得益彰,让他的气血与精神力同时发生了质的飞跃。
古代修炼法,强大如斯!
喜悦过后,陆衍微微蹙眉,下意识轻咂唇角,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不过这么一来,又得想办法寻找四阶修炼法了。”
高塔是原初庇护所独有,在其他地方根本无法进入。
而他如今被委任为749庇护所审判庭分部部长,短时间内怕是难以返回原初庇护所,自然也无法再进入高塔寻找四阶修炼法。
就在他暗自焦灼、思索无门之际,脑海中蓦地闪过一个念头,眼中瞬间亮起光芒。
这个世界的高塔的确只有原初庇护所拥有,但其他世界未必没有!
比如说,翡翠梦境!
此前他因为实力不足,在翡翠梦境中只能匆匆探索一番,便被迫仓促离开。
但眼下,他已然脱胎换骨,各大序列尽数晋升,气血与精神力也都完成了质变,早已拥有深入探索翡翠梦境的资本,足以探寻四阶修炼法的踪迹。
念头刚生,陆衍便不再犹豫,直接激活了手背上的翡翠纹章,淡绿色的光芒萦绕周身,身形一晃,径直跨入翡翠梦境之中。
“不知道芬瑞斯,还活着没有?”
……
翡翠梦境,山林葱郁,瘴气弥漫。
芬瑞斯肩扛着一头体型庞大的魔兽尸体,身形灵活如猎豹,飞快地穿梭于茂密的林木之间,脚步轻盈,几乎不发出丝毫声响。
他时不时地停下脚步,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鼻尖轻嗅,确认没有异常气息、无人追踪后,才再度加快脚步前行。
在接连更换了好几个方向、刻意绕了数条弯路规避风险之后,芬瑞斯才最终拐进一个隐蔽的山洞之中。
山洞入口并不算大,甚至可以说是狭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但往里走了一段路之后,空间便渐渐变得开阔起来。
等到他走出山洞,眼前顿时豁然开朗,竟是来到一片广阔的天然地窟之中。
地窟中种满了散发着柔和荧光的蘑菇,点点微光交织,将这片原本漆黑的地域照耀得如同白昼,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菌香。
而在这片荧光之下,一名名衣着服饰各异的精灵正在忙碌着,有的打磨武器,有的晾晒果实,有的照料伤员,氛围既肃穆又带着一丝生机。
“芬瑞斯,你回来了?”
看到芬瑞斯走进来,几个年幼的小精灵眼睛一亮,立刻欢快地迎了上来,围着他的腿脚打转,语气中满是期待。
芬瑞斯紧绷的面容微微柔和,从怀里取出几枚新鲜饱满的果子,一一递给他们。
几个小精灵接过果子,满心欢喜地道谢离去,而芬瑞斯的眼神却悄然变得复杂沉郁,望着远方的山洞入口,眼底满是疲惫与忧虑。
幸存者营地,这是第一批逃到这里的精灵给这片居所起的名字。
在这里生存的精灵,都来自不同的精灵族群,却因为相似的厄运,被迫躲到这片隐蔽之地,在夹缝中苟延残喘。
他们的族群,都被堕落者暗中污染了,就像他的家乡圣地维林诺一样。
不仅如此,他们和芬瑞斯一样都因为各种偶然,发现了族群被污染的真相。
虽然侥幸从族群中逃脱,却被那些被蒙蔽的同族反扣上堕落者的名号,遭到无休止的追杀。
能够一路颠沛流离、走到这里的,已经是极少数,更多的同胞,都惨死在了逃难的途中,或是倒在了同族的箭矢之下。
但这并不是最让他悲痛的。
他最在意的,是族群里还有更多的同胞被蒙在鼓里,不知道自己早已被堕落者侵蚀。
甚至,他们可能还将自己这些清醒的幸存者,当成了背叛族群的敌人!
“莱戈拉斯……希望你不会被蒙蔽吧。”
芬瑞斯轻声轻叹,语气中满是牵挂与无奈,随后找了个安静的角落,盘膝坐下,闭目养神。
这些日子,维林诺对他的追杀愈发严苛,狩猎的难度也越来越大,还要时刻小心翼翼,绝不暴露幸存者营地的位置,长久的紧绷与奔波,让他早已身心俱疲。
但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身前多出了一道陌生的气息,一道身影竟无声无息地站在了他的面前。
居然有人能瞒过他的感知,悄无声息地走到自己面前?
芬瑞斯心中一紧,几乎是下意识地握住了手边长弓,指尖搭箭、弯弓拉满,冰冷的箭头直指面前之人,周身的风之力瞬间涌动,戒备提升到了极致。
但就在箭矢即将射出的刹那,一只温暖而有力的大手突然搭在了他的手臂上。
蓦地,芬瑞斯只感觉一股奇异而温和的力量涌入自己体内,他周身涌动的风之力竟瞬间变得迟滞起来,连弓弦都无法再拉动分毫。
“好久不见了,芬瑞斯,你就是这么对待骑士伙伴的吗?”
熟悉的声线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笑意,瞬间驱散了芬瑞斯心中的戒备。
芬瑞斯浑身一僵,缓缓放下长弓,抬眼望去,当看清面前之人的模样时,眼中满是震惊,语气都带着几分颤抖。
“你是……陆?”
第232章 金蝉脱壳,出逃的精灵诡神!
陆衍看着面前神情复杂、既有震惊又有欣喜的芬瑞斯,眼神莫名。
被翡翠纹章恰好传送到芬瑞斯身边这种事情自然是不存在的。
他只是在进入前催动了命运杠杆,撬动了【偶遇芬瑞斯】这一事件。
而命运杠杆的效果好得出奇,竟是直接让他出现在了芬瑞斯面前。
“看来,我对投机者这个特性的开发,还是太浅了。”陆衍心中暗自思忖。
从很早开始,投机者路径便与“运气”紧密绑定,但他向来习惯以自身实力解决一切,极少去依赖运气,最多也只是在执行晋升任务时,将其当做危险探测器,规避潜在风险。
可今日一试才发现,这命运杠杆所能发挥的威力,似乎比他想象中还要强悍得多。
一念及此,一个大胆的念头骤然在陆衍心中闪过:“我想要直接成神!”
话音刚落,一道虚幻却无比巨大的砝码,便凭空出现在命运杠杆的另一头,沉甸甸地压在其上。
他凝神聚力,尝试着撬动杠杆,可那杠杆却纹丝不动,甚至连一丝细微的颤动都没有。
“果然,被撬动的命运事件,不能太过离谱。”
陆衍对此并不意外,成神本就是循序渐进的过程,绝非仅凭命运杠杆就能一蹴而就。
他迅速收敛心神,目光重新落回芬瑞斯身上,神色恢复了往日的沉稳。
此时的芬瑞斯,也已从见到陆衍的惊喜中渐渐清醒过来,心中积压的担忧瞬间涌上心头,当即急切地追问道。
“莱戈拉斯他们怎么样了?他们有没有对你做什么?还有圣地维林诺……那里现在还好吗?”
看着芬瑞斯这般焦灼不安、语无伦次的模样,陆衍连忙伸手打断他,语气平和地安抚道。
“我察觉到维林诺的不对劲后,便立刻先离开了,他们没能对我做什么。至于维林诺的其他情况,我也并不清楚。”
“这样啊……”
听到陆衍的回答,芬瑞斯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难掩失落,可他很快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着陆衍微微躬身致歉。
“抱歉,陆,我有些失态了。”
“能理解。”
陆衍轻轻摇头,语气温和,“这种关乎族群存亡、同胞安危的事情,换做任何人,都无法保持绝对的平静。”
说罢,他抬眼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地窟中忙碌的精灵们,语气渐渐凝重。
“这地方,真的能瞒过精灵神的感知吗?”
“嗯,绝对可以。”
芬瑞斯十分肯定地点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笃定,“这里是伊萨拉斯曾经的巢穴,蕴含着古老的屏蔽力量,即便是精灵神也无法感知到这里的任何状况,这里很安全。”
陆衍闻言,沉默片刻,看向芬瑞斯的眼神中,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同情。
他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但我觉得,你们的营地,应该很早就已经暴露了。”
芬瑞斯闻言,先是一愣,脸上的神情瞬间僵住,可转念一想自己刚才说的话,脸色骤然变得惨白,心头猛地一沉。
是啊,一个能彻底屏蔽神明感知的地方,在精灵神的感知范围内,不就如同黑夜中突兀亮起的灯火一般,格外显眼吗?
可若是这样,精灵神为什么迟迟没有对他们下手?除非……
根本就不是找不到他们,而是在刻意等待,等待所有“猎物”都聚集到这里,然后再一举歼灭!
芬瑞斯瞬间想通了其中的关键,猎人狩猎时,往往会刻意将分散的猎物驱赶到指定的陷阱之中,待时机成熟,再以雷霆手段,将所有猎物一网打尽。
而现在,他和这些幸存的精灵,不正是精灵神精心圈养的“猎物”么?
念及此处,芬瑞斯猛地转头,看向远处那些正捧着果子满脸喜悦的精灵幼儿,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浓烈的悲怆与绝望。
他一直以为,自己找到了一处安全的避难所,至少能让这些懵懂的孩子平安长大,却没想到,他们早已踏入了精灵神布下的牢笼,沦为了待宰的羔羊。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幸存者营地被精灵神的力量彻底毁灭,孩子们的哭喊声、精灵们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整个地窟沦为一片废墟的惨状。
一股无力感瞬间席卷全身,让他几乎支撑不住。
“陆,你愿意帮我吗?”
蓦地,芬瑞斯猛地抬头,眼中的悲怆被坚定取代,他紧紧盯着陆衍,语气无比郑重,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恳求。
“帮我保护这些同胞,帮我夺回被堕落者污染的维林诺。”
他此举并非冲动,也不是病急乱投医。
虽然分离时间不长,但他却能从陆衍身上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
而这种感觉他曾经在登神之阶上体会过,那个看似不着调却轻松碾压自己的碎嘴青年,给他的感觉和如今的陆衍一般无二!
“荣幸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