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衍笑着颔首打招呼，目光顺势扫向屋内。
此时，薛剑生依旧在闭目修炼，而薛寒衣则静立在一旁，神情专注地为他护法。
自爆权柄绝非小事，即便没有因此跌落序列境界，后续的修炼路径也会变得愈发崎岖难行。
察觉到陆衍的气息，薛剑生父女二人同时中断修炼，目光投向他。
“师公，师娘。”
陆衍躬身行礼，神色恭敬，同时凝神探查薛剑生的状态。
此刻薛剑生的气息，相较于之前已然平复了许多，如同一柄归鞘的绝世长剑，看似内敛，实则正在暗中酝酿新的锋。
“你的实力，又提升了？”
薛寒衣的目光掠过陆衍周身，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陆衍在战场上接连晋升两个序列，已然让她颇为震惊，没想到这才过去短短几天，陆衍的气息竟又有了明显精进。
“侥幸再晋升了一个序列。”
陆衍微微一笑，坦然承认，没有丝毫炫耀。
可这份云淡风轻，反倒让一旁的姚晴越发挫败。
明明她已经拼尽全力修炼，可与陆衍的差距，似乎反而越来越大了。
“你是打算去高塔？”
薛剑生目光深邃，一眼便看穿了陆衍的心思。
“嗯，一来是看看师公的伤势，二来，也想顺道去一趟高塔。”
陆衍微微颔首，语气诚恳。
“我如今的实力，依旧还差得远，必须抓紧时间修炼才行。”
这话一出，姚晴头顶的“阴霾”更浓了几分，就连素来沉稳的薛寒衣，也忍不住眼角微微抽搐。
向阳收的这个弟子，也太过谦虚了。
一个序列5却有着不输序列4的实力，竟还说自己“差得远”，简直是凡尔赛到了极点。
“哈哈哈！没有因为一时的成就而固步自封，这份心性，非常好！”
薛剑生对陆衍越发满意，抚须大笑，随即话锋一转，问道。
“你的神之树，成长得如何了？”
陆衍微微一怔，随即收敛心神，将意识沉入灵魂深处。
映入眼帘的，是五棵茁壮成长的神之树，他心中一暖，缓缓颔首。
原本才过膝盖的小树苗，如今已然长得比他还高，长势喜人。
枝干愈发挺拔，分枝也多了不少，称得上枝繁叶茂，生机勃勃。
“应该还算不错。”
陆衍收回意识，如实回复。
“以你前阵子在大战中的表现，你散播的分支路径应该会被更多人学习，神之树很快就会进入快速成长期，届时，你便能慢慢体会到神之树真正的好处。”
薛剑生突然眼神一凛，语气郑重起来。
“不过你也得格外留心，千万不要污染了自己的核心路径。”
“是我设计的那些分支路径，会出问题吗？”
陆衍眉毛微挑，好奇地问道。
“那些路径是你亲手设计的，契合你的自身特质，自然不会主动出问题，但也不能排除有心人，借助这些分枝另起炉灶，暗中干扰你的核心路径。”
薛剑生心念一动，突然抬手搭在陆衍肩上，眸中神光闪烁，一股温和却强劲的精神力包裹着陆衍，下一秒，便将他拉入了自己的识海之中。
眼前景象骤变，一把通天圣剑赫然映入陆衍眼帘，散发着凛然正气。
可仔细一看，他才恍然大悟。
这哪里是什么圣剑，分明是一棵巨大无比的神之树。
只是与他的神之树不同，薛剑生的这棵神之树，树干笔直挺拔，没有任何多余的分枝，远远望去，便如同一柄直指苍穹的圣剑。
而这“圣剑”的规模，着实令人震撼。
即便树干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裂纹，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慑力。
“很意外吧？明明惩戒路径是我独有，我又没有开辟分支路径，却能培育出如此规模的神之树。”
薛剑生的声音在识海回荡，带着一丝笑意。
“神之树的成长，主要受自身实力影响，但分枝带来的加成，也不容小觑。”
“我年轻时性子刚直，得罪的人不少，自然有人会故意设局坑害我，想破坏我的修炼路径。”
说着，薛剑生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狡黠。
“但他们永远不会知道，他们所有的算计和坑害，最终都只会成为我惩戒神树成长的养料。”
陆衍恍然大悟，随即问道：“所以，我没必要刻意去管束这些试图干扰我的行为？”
“管还是要管的。”
薛剑生语气放缓，耐心解释，“毕竟有些分枝一旦被恶意利用，又没能及时察觉，或许会给核心路径留下难以抹去的隐患。但你只需勤于检查，多加留意，便不会有太大问题。”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给你看这些，不是让你照搬我的路数。大道至简，这是属于我的道，却不一定适合你。”
话音刚落，薛剑生心念一动，两人便退出了他的识海，下一秒，又进入了另一片识海之中。
又一棵遮天蔽日的神之树出现在眼前，与薛剑生的神之树截然不同。
这棵神树枝繁叶茂，主枝干上分出无数分枝，每一根分枝上，又衍生出密密麻麻的小分枝，堪称“枝繁叶茂”到了极致。
而在神之树下站立的，赫然是薛寒衣的意识体。
“这是师娘的神之树？”
陆衍心中诧异不已，难怪师公对他兼修多门序列毫不在意，原来师娘的路数，比他还要“离谱”。
“寒衣走的路，和我截然相反，可谓是大道至繁。”
薛剑生缓缓开口：“她尽可能地容纳更多的路径，以此完善自身的律令体系，最终达到言出法随的境界。”
说着，薛剑生瞥了薛寒衣一眼，薛寒衣心领神会，指尖在眉心一点，一缕淡金色的记忆光团便飘向陆衍。
陆衍欣然接纳，精神力沉入光团之中，发现里面记载的，竟是一门与神之树修炼相关的法门《嫁接法》。
这嫁接法，与陆衍已知的熔炼法也是完全不同。
它不仅不抗拒其他分枝，反而主动吸纳各类适配的分枝，嫁接到自己的神之树上，以此壮大自身。
但有一点至关重要，无论嫁接多少分枝，都不能喧宾夺主，必须以自身的核心律令路径为根本，不能被其他分枝反噬。
看到这里，陆衍瞬间豁然开朗，抬头看向薛剑生：“师公，您是想让我，把所有的神之树都嫁接到一起？”
薛剑生见陆衍能自行领悟，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缓缓点头：“没错，但这只是一个建议，做不做、怎么做，最终都要由你自己决定。”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薛寒衣，最后看向陆衍：“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路要走，走他人的路，固然轻松省心，却也失去了超越前人、开辟新道的资格。”
薛剑生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你应该见过路径尽头的那些存在吧？”
“嗯。”
陆衍轻轻点头，语气坦然。
他岂止是见过，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被那些存在的目光注视，早已熟得不能再熟。
“其实老神棍的溯源计划，我一直不太赞同。”
薛剑生语气带着几分不以为然，“毕竟路径的尽头，早已被人占据，你再沿着既定的路走，终究走不到更远的地方。”
“当我意识到这一点后，便决定放弃老路，另外开辟一条属于自己的路径。”
说着，薛剑生忍不住笑了笑。
“说起来，审判庭的六大审判长，我和寒衣算是绝对的创新派，而楚晟和沈川，则是标准的守旧派，所以我们平日里，也算不上和睦。”
“那老神……江审判长和万审判长呢？”
陆衍好奇追问，下意识地把差点说出口的“老神棍”咽了回去。
“他们俩，算是中立派。”
薛剑生淡淡道：“他们从来不去纠结创新还是守旧，只想着守好原初庇护所这一亩三分地，护好人类的根基。”
“好了，该说的我已经说了，该给的也给了，路怎么走就看你自己了。”
“徒孙明白。”
陆衍微微颔首，却是没有急着退出识海，而是陷入了沉思。
他如今有六大序列，但神之树却只有五棵，古代巫师至今没有诞生神之树。
但现在，他或许能靠这嫁接法把所有神之树融合？
就像……原初神树那样！
第188章 道尊赐福，被激活的罗盘
想到原初神树曾吸纳整整二十二条真神路径，陆衍也越发觉得自己的想法可行！
他不必像薛剑生那般专精一道、孤注一掷，也无需如薛寒衣一般海纳百川、兼容并蓄。
他要做的，是循着原初神树的轨迹，将自己手中一条条足以登临真神之境的路径，彻底融合归一，塑造出一棵独属于他陆衍、独一无二的真神之树！
心念既定，陆衍不再犹豫，指尖凝起一缕精神力，掐指卜算此举的福祸凶吉。
【此行，大吉！】
蓦地，面板字幕骤然弹出，金光炽盛，几乎要冲破面板的束缚，映亮整个识海。
这份明确的指引，让陆衍心中最后一丝疑虑烟消云散，他毫不犹豫地催动了刚刚领悟的《嫁接法》。
霎时间，识海之中，原本泾渭分明、各自扎根的五棵神之树，骤然爆发出耀眼的灵光，朝着彼此快速聚拢，隐隐有交融归一的趋势。
可每当它们的枝干即将触碰的刹那，便会被一股无形的排斥力狠狠弹开。
每一棵神之树，都承载着对应序列的意志，谁也不愿沦为对方的附庸，即便序列等级稍低的几个，也依旧傲骨铮铮，不肯妥协。
就在这僵持之际，缕缕柔和的白光从识海各处悄然汇聚而来，在五棵神之树中央快速凝聚，渐渐钩勒出另一棵神之树的虚影。
这虚影体型更为庞大，却若隐若现、缥缈不定，仿佛随时都会消散，正是古代巫师序列迟迟未能凝聚的神之树！
“果然，古代巫师并非不能凝聚神之树，只是我此前从未找对方法。”
陆衍嘴角扬起一抹笑意，随即加大《嫁接法》的催动力度，一缕缕凝练的精神力化作无形的丝线，强行将另外五棵神之树，朝着古代巫师的神树虚影牵引、融合。
也就在此刻，面板之上骤然变得热闹起来，一行行字幕接连弹出，将各序列的意志具象化：
【血刃战狂不甘沦为附庸，战意沸腾，主动向古代巫师神树虚影发起挑战！】
【告死者恪守本心，认为术业有专攻，种树我最强，理应以为核心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