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目光却焦急地上下扫视着陆瑾,声音嘶哑地问道:
“您~您没事吧?那匪首......”
紧随其后的是赵青衣和周康。
赵青衣脸色微微发白,额角有细汗。
显然持续施展精准箭术对心神也是极大负担,她先是搀扶住摇摇欲坠的王令,一双清冷的眸子此刻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急切,紧盯着陆瑾:
“大人!方才太险了!”
“您伤得重不重?”
周康则是扶住了陈石,同时飞快地从自己腰间的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瓶,倒出一枚龙眼大小、通体玉色、散发着淡淡沁凉药香的丹药。
他将其递向陆瑾,语气诚恳而急切:
“陆大人!这是家中长辈赐予的八品玉髓丹!”
“对内腑震荡、经脉损伤有奇效,更能快速恢复元气!”
“您快服下!莫要耽搁!”
“八品丹药?!”
陈石、王令、赵青衣三人闻言,同时看向周康手中的玉色丹药,眼中都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惊愕。
八品丹药,其价值远超他们常用的九品聚元丹,对于练气境修士而言,堪称保命之物。
周康家境显赫他们略有耳闻。
但能如此慷慨地拿出这般珍贵丹药赠予陆瑾,这份阔绰的手笔,实在出乎意料。
陆瑾看着周康递过来的玉髓丹,那精纯的药力波动似乎做不得假。
他没有矫情推辞,只简单看了周康一眼,便伸手接过丹药。
“多谢周康兄弟!”
“此情陆某记下了,日后必有重谢!”
陆瑾郑重说道,随即将那枚玉髓丹纳入口中。
而后。
他又立刻对四人吩咐道:
“我需立刻调息身体状态!”
“匪首退去,范县令虽已率人追击,但唯恐还有事变。”
“尔等也消耗颇巨,速去觅地调息恢复,处理伤势,保持警惕!”
“是!大人!”
“遵命!”
四人见陆瑾服下丹药,气息似乎平稳了一丝,心中稍安,齐声应诺。
陈石、王令在赵青衣和周康的搀扶下艰难站起。
四人对着陆瑾恭敬地拱手行礼,随即便互相扶持着,迅速退开。
而在周康转过身,背对着陆瑾,走向不远处一处倒塌的屋舍角落时。
他那张看似憨厚的胖脸上,却适时地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弧度。
但这笑容一闪而逝,没有被其他三位同僚注意。
待他们远去后。
陆瑾却面露凝重,口中吐出周康刚刚给予他的那枚八品玉髓丹。
第60章 青囊相赠
夜半时分。
夜风渐冷,残月如钩,将景冈县城门前的断壁残垣映照得一片凄清。
陆瑾背靠半堵断墙,盘膝而坐。
他双目紧闭,胸膛随着悠长而深沉的呼吸微微起伏。
体内,那枚躁动不安的穷奇之卵,在耗费了两个时辰的全力压制与疏导后,终于安抚下来。
经脉中那股撕裂般的灼痛也缓缓消退,虽未痊愈,但总算恢复了七八分战力,不再有走火入魔之虞。
而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而略显沉重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踏碎了城郊的寂静。
陆瑾倏然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随即恢复沉静。
他循声望去,只见数骑自官道疾驰而来,当先一人青衫染尘,正是新任县令范辞。
月色下,范辞清癯的面容带着几分疲惫,但眉宇间的凛然正气依旧。
“吁!”
范辞勒住缰绳,战马长嘶一声,前蹄腾空,重重落下,溅起一片尘土。
他翻身下马,动作虽快,却也难掩一丝力竭后的虚浮。
“范大人。”
陆瑾起身,迎上几步,声音平稳。
范辞快步走到陆瑾面前,抬手抹去额角沾染的汗珠与血迹。
喘息稍定,便语气凝重地开口:
“陆兄弟,不负所望,追上了段狼那厮的残部。”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你范兄我一番厮杀,斩其坐骑妖狼,毙其匪众近半!”
“只余那姓段的狗贼,被几个绿眼妖人拼死护着,遁入了西郊山岭深处。”
“西郊山岭?”
陆瑾剑眉微蹙,那不正是自己前身死亡之地,也是很大可能此次任务重返之地。
“正是!”
范辞点头,脸上掠过一丝忌惮:
“那山岭曾是人奸孙县令与山君虎妖的老巢,我思虑再三,恐其内有大凶之物盘踞,为免徒增伤亡,未敢深追。”
陆瑾闻言,沉吟片刻,点头道:
“范大人思虑周全。”
“那匪首此番损兵折将,元气大伤,近半精锐尽丧,坐骑亦亡。”
“即便逃入山林,短期内也绝无余力再犯景冈。”
“此獠已是丧家之犬,不足为患。”
“话虽如此,然贼首未除,终究是心腹之患。”
范辞这般说着,神色忽然一变。
他竟后退一步,对着陆瑾,庄重无比地深深一揖。
在他身后,跟随追击归来的几名捕快与衙役,虽人人带伤,疲惫不堪,却也齐刷刷对着陆瑾抱拳行礼。
“范大人,诸位同僚,这是何故?快快请起!”
陆瑾见状,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扶住范辞双臂。
范辞身为练气圆满的儒道修士,这一拜蕴含的浩然正气厚重。
若非陆瑾修为精进,险些扶之不动。
范辞被陆瑾托起,抬头直视着他,言语情真意切:
“陆兄弟!”
“今夜若非你仗义出手,力挽狂澜,先斩那阴险狡诈的青衫恶僚,后又震慑群凶,逼退匪首段狼。”
“我景冈县城,此刻恐已化为一片焦土,满城百姓,亦将惨遭屠戮!”
“此等恩情,范辞与景冈上下,铭记于心!”
“范辞这一拜,是代景冈百姓而行!”
言罢,范辞又要再拜。
陆瑾手上用力,稳稳托住他,沉声道:
“范大人言重了!”
“陆某身为镇魔司小旗,斩妖除魔、护佑一方本就是分内之责。”
“匪寇屠城,人神共愤,换作任何一位力行能及的镇魔卫,都会挺身而出。”
“大人高义,率众守城,已令陆某敬佩。”
“为民除害,乃我等本分,何须言谢?”
范辞看着陆瑾的面庞,听着他这番发自肺腑、不居功自傲的话语,眼中赞赏之意更浓:
“陆兄弟年纪虽轻,却心怀苍生,武德高尚,实乃我辈楷模!”
“范某惭愧,未能尽到守土之责,反倒累得陆兄弟以身犯险,身受反噬之苦......”
他目光落在陆瑾依旧略显苍白的脸上,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些许小伤,已无大碍。”
陆瑾摆摆手,示意自己无妨。
范辞点点头,不再多言客套,却探手入怀,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枚锦囊。
这锦囊以玄青色绸缎缝制,表面用金丝绣着一个古朴的“御”字.
他将锦囊递向陆瑾,神情郑重:
“陆兄弟,此物请务必收下。”
陆瑾并未立刻接过,目光落在锦囊上,带着询问:
“范大人,这是?”
范辞解释道:
“陆兄弟此行,是要随镇魔司李大人再赴西郊山岭,追查那山君虎妖与人奸下落,是也不是?”
见陆瑾默认,他继续道:
“那匪首段狼,此次在你手中栽了大跟头,折损惨重,料想恨你入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