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山海绘卷证长生 第44节

  仅仅支撑了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

  淡金屏障便轰然爆碎,化作漫天流萤般的金色光点,四散湮灭。

  狐仙娘娘见状,也是虚弱地垂下头颅,发出一声叹息。

  而那灰白妖力螺旋,虽被屏障削弱了部分威势,依旧带着碾碎一切的恐怖力量。

  余威不减,朝着已近在咫尺的陆瑾,轰然撞来。

  生死,只在刹那。

  水魍发出惊恐的低吼,本能地想载着陆瑾遁入水中。

  然而,陆瑾却猛地一跺脚,厉喝道:

  “水魍,定住!”

  他非但没有丝毫退避之意,反而在狂暴的妖风压体、衣衫猎猎作响中,身形如标枪般挺直。

  陆瑾的眼里,没有恐惧,没有慌乱。

  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战斗欲望。

  面对足以将寻常练气境武者瞬间撕碎的凝液境妖力冲击。

  陆瑾竟然做出了一个令旁观者狐仙娘娘瞠目结舌的动作。

  他右手紧握玄铁砍刀,横架于身前。

  刀身灌注灵力与残余的穷奇黑煞,闪烁着暗银光泽,准备硬撼冲击。

  与此同时,他的左手快如闪电地探入怀中。

  他摸出的,并非什么神兵利器、符丹药。

  而是一块砖!

  一块通约莫一尺长、半尺宽、三寸厚的红砖。

  无疑,此砖正是陆瑾在临江郡镇魔司甲字宝库黄阶区域,以那块镇魔铜牌兑换的第二件“奇物”!

  当日,正是此物引动了他丹田内炼妖壶的强烈共鸣,连公孙老者都对其束手无策。

  言明其“硬度堪比灵兵”,却无法祭炼、无法刻画符文,只能当块硬点的“板砖”砸人。

  陆瑾曾尝试以《血炼引灵诀》祭炼它,却意外与炼妖壶建立连接。

  自那以后。

  他便将这块来历不凡、硬度起码堪比玄阶宝兵的红砖,收于炼妖壶的壶中空间内。

  此刻,生死关头。

  这块被“遗忘”的板砖,成了他破局的底牌。

  “给我挡住!”

  陆瑾双目圆睁,口中暴喝如雷。

  他左手紧握这块红砖,体内练气圆满的灵力,如同决堤洪流,毫无保留地疯狂灌入这块看似平平无奇的板砖之中。

  嗡!

  红砖表面竟然光华流转,显现赤金的云纹。

  就在鹤妖裹挟的灰白妖力螺旋撞上陆瑾身体的瞬间。

  陆瑾如遭重锤轰击,一口鲜血抑制不住地喷出。

  但他没有倒下,也没有就此颓废。

  因为他还有另外一件底牌,冰蚕火绒甲。

  黄阶上品软甲,可抵御凝液初期全力一击一次。

  只见他的体表瞬间亮起红白交织的微型法阵光华,为他抵挡瘤顶鹤妖的妖力俯冲。

  但对方那股庞大的冲击力依旧透过软甲,狠狠震荡着他的脏腑经脉。

  他脚下的水魍更是发出一声哀鸣,其庞大的黑水身躯几乎被压得溃散。

  陆瑾连带着水魍,更是被这股巨力推得向后急速滑退。

  然而。

  就在这硬抗冲击、几乎要被撞飞的刹那。

  陆瑾眼中凶光爆闪。

  他强忍翻腾的气血与剧痛,借着这股对冲之力,腰身猛地一拧。

  “去!”

  他挥动左臂,骤然甩出那块浮现赤金云纹的红砖。

  红砖没有辜负他的期望,反而出乎他的预料。

  脱手的红砖竟轻易地便撕开瘤顶鹤妖的妖力屏障,结实地砸中对方脑袋上那颗暗红色肉瘤上。

  最终,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响声。

  鹤妖俯冲的狂暴姿态猛地一僵。

  它那双充满疯狂与怨毒的瞳孔,在一瞬间失去焦距,变得一片茫然、呆滞。

  瘤顶鹤妖就仿佛遭受了传说中的定身法一般,僵直在半空。

  “成了!”

  陆瑾心中狂喜。

  “就是现在,给我死!”

  他强忍着被死亡俯冲带来的肉体痛楚,凭借坚韧的意志力,硬生生刹住滑退之势。

  紧接着,他双脚在水魍背脊上狠狠一踏。

  借力前冲,身形如离弦之箭再次扑近瘤顶鹤妖。

  此刻,右手中的玄铁砍刀,早已蓄势待发。

  刀身之上,最后凝聚的灵力与穷奇黑煞,爆发出孤注一掷的寒芒。

  无需华丽招式,无需多余花哨。

  陆瑾眼中只有那僵直头颅下的、失去妖力防护的脆弱脖颈。

  “斩妖三式,第一式破锋!”

  刀光如电,凝练一线。

  利刃入肉斩骨的声音,在这一刻显得无比清晰,无比干脆。

  陆瑾目睹着一颗硕大的、覆盖着雪白翎羽的狰狞鹤头,带着凝固的惊愕与茫然之色,脱离其庞大的身躯,高高抛飞而起。

  暗红近黑的粘稠妖血,如同压抑了许久的喷泉,从断颈处冲天狂飙。

  而后。

  鹤妖的无头残躯,再也无力维持飞行,所有的狂暴妖力如同潮水般退去。

  巨大的身躯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带着沉闷的破空声,紧随那飞落的头颅,轰然砸落在浑浊翻涌的水面之上。

  伴随两声沉闷的巨响,溅起冲天浊浪。

  头颅滚落,残躯萎靡,再无半分声息。

  浓郁得化不开的妖血,迅速在浑浊的水域中晕染开来,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至此,强撑凝液境、凶威滔天的瘤顶鹤妖毙命。

  陆瑾持刀立于水魍背上,胸膛剧烈起伏。

  嘴角残留着血迹,脸色因巨大的消耗与伤势而显得苍白。

  但他握刀的手,依旧稳如磐石。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鹤妖的尸骸,确认其生机彻底断绝,方才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

第38章 收拾残局

  芦苇荡外围,河滩战场。

  浑浊的水泽边,血腥味与妖气浓得化不开。

  比人高的芦苇丛东倒西歪,被战斗践踏得一片狼藉。

  泥泞的河滩上,横七竖八地倒伏着形态各异的妖魔尸骸。

  墨绿、暗红的妖血将浑浊的河水染得更加污秽。

  然而,战斗还未结束。

  王令与陈石背靠着半浸在水中的巨石,胸膛剧烈起伏。

  两人衣衫褴褛,布满了被利爪、骨叉划开的伤痕。

  他们的灵力几近枯竭,气血翻腾不休。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甜,疲惫感如同沉重的枷锁,几乎要将他们压垮。

  面对眼前仍在嘶吼扑来的剩余七八只低阶妖魔。

  两人眼中已不可抑制地生出了退意。

  再硬撑下去,恐怕真要折在这里了。

  在他们后方稍远处的两棵大树上,赵青衣与周康的状况同样不容乐观。

  赵青衣脸色苍白如纸,额角渗着细密的汗珠。

  长时间保持高度专注的箭无虚发,以及不断调动灵力附着箭矢。

  都让她的精神与灵力都消耗巨大,搭箭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微微痉挛。

  周康更是脸色惨白,嘴唇失去血色。

  一次性激发数张爆炎符的后遗症还未完全消退,小半灵力被抽空的虚脱感萦绕不去。

  他勉强捏着最后几张符,手指都在发颤,支援的频率和威力都大打折扣。

  而在另一边。

  石魑与陶魉与那两只练气七层的妖魔战况也十分焦灼。

  而就在王令与陈石咬牙准备招呼同伴撤离之时。

  远处浓密的水苇被一股凌厉的力量破开。

  一道由浑浊水流和黑雾构成的“水毯”载着人影疾驰而来。

  来者正是水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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