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山海绘卷证长生 第162节

  唯有车门处留有一个小小的、只够递送食物的窗口,也被粗重的铁链牢牢锁住。

  车身上更是贴满了层层叠叠的黄色符,符纸上殷红的符文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刺眼,散发出阵阵禁锢与镇压的灵力波动。

  老张头、秦斐和冷月三人正带着各自的队员分散在囚车周围,警惕地值守着。

  秦斐似乎在对冷月说着什么,脸上带着惯有的轻浮笑容,冷月则冷着脸,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

  老张头则背着手,绕着囚车缓缓踱步,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视着每一个细节。

  空气中除了灼热,还混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腥臊、暴戾与腐朽的气息。

  那是妖魔特有的气味,即使被重重符禁锢,也无法完全掩盖。

  陆瑾刚走进后院几步,靠近其中一辆囚车。

  仿佛是感受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存在靠近,那辆被厚重油布覆盖的囚车内部,猛地响起一阵极度惊恐、狂躁的撞击声!

  “嘭!嘭!哐啷!”

  巨大的力量撞击在精铁栅栏上,发出沉闷而刺耳的巨响,整个沉重的囚车都为之剧烈震动了一下。

  覆盖的油布剧烈抖动,像是里面有什么恐怖的怪物在疯狂挣扎。

  紧接着,如同连锁反应一般。

  “吼!”

  “呜嗷!”

  “嘶嘶嘶……”

  其他六辆囚车内部,也同时爆发出各种凄厉、惊恐、夹杂着暴怒的妖魔嘶嚎。

  尖锐的爪牙刮擦着铁栏,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响。

  沉重的锁链在挣扎中被绷得笔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七辆囚车如同被投入沸水的活鱼,躁动不安地摇晃起来。

  然而,这疯狂的挣扎并非向外冲击的姿态。

  透过其中一辆囚车门上那个小小的观察窗口,可以看到一张狰狞扭曲的妖魔面孔。

  那是一只形似巨猿的妖物,浑身覆盖着枯槁粗硬的灰色毛发,毛发间沾满了暗红的血痂与污泥。

  它的面容如同挤压变形的恶鬼,獠牙外翻断裂。

  一只眼睛只剩下血糊糊的黑洞。

  另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珠因极致恐惧而瞪得几乎爆裂,死死盯着陆瑾的方向。

  粗壮的脖颈被沉重的黑色镣铐紧紧锁住,深深嵌入皮肉勒出血痕。

  它庞大的身躯上布满深可见骨的鞭痕与烙印,右臂以一种不自然的姿势扭曲着,显然遭受过重创。

  此刻,它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布满血丝的独眼中只剩下纯粹的、源于生命本能的惊惧。

  它拼命地用那完好的左臂向后扒拉着,试图将自己庞大的身躯挤进囚车最内部的角落,远离那个缓步走来的“人形凶物”。

  喉间发出断续的、如同哭泣般的“嗬嗬”声。

  旁边另一辆囚车的窥视孔后,则是一张惨白如纸、布满诡异青筋的女人脸庞。

  她五官原本或许妖艳,此刻却因恐惧而扭曲变形,嘴唇乌紫破裂,尖啸着露出满口细密的、沾着黑血的毒牙。

  她的手足被特制的禁灵枷锁牢牢铐住,纤细的手腕脚踝已被磨得皮开肉绽。

  她碧绿的竖瞳疯狂收缩,死死盯着陆瑾,身体如同风中落叶般剧烈颤抖,拼命向后蜷缩,恨不得将自己缩进囚车的铁缝里。

  她口中发出的不再是诱惑的靡靡之音,而是尖锐到破音的、意义不明的嘶嚎,充满了濒死的绝望。

  更远处。

  一辆囚车内传来沉闷的撞击和枯萎的气息。

  那是一株成了精的老槐树妖,它庞大的根须被砍伐大半。

  残余的根须被金属箍束缚着,无法汲取大地生气,枯萎的枝干扭曲着,寄生其上的妖藤也蔫头耷脑。

  此刻。

  它那勉强凝成人形的树干躯干上,树皮皱褶形成的狰狞脸孔写满了惊恐。

  枯黄的叶片簌簌掉落如雨,根须疯狂蜷缩回笼,试图将自己缩成一团枯木疙瘩。

  一股带着草木腐朽气息的粘稠汁液,正从它惊恐的眼窝位置不断渗出。

  这些曾在荒野称霸一方、凶焰滔天的凝液境大妖,纵然此刻身受重创、萎靡不振,被符枷锁榨干了妖力,但骨子里那份凶煞暴戾之气依旧如同烙印般存在。

  然而此刻。

  面对缓步走近的陆瑾,它们不约而同地表现出了最原始的惊恐。

  挣扎的方向并非挣脱束缚,而是恐惧万分地向后、向囚笼深处退缩。

  仿佛靠近陆瑾比身处这布满符的囚车更令它们感到绝望。

  看守囚车的一众镇魔卫们,包括老张头、秦斐、冷月三位小旗官,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规模空前的妖魔集体暴动惊得头皮发麻。

  下意识地握紧了武器,灵力涌动,瞬间进入最高戒备状态。

  然而,当他们顺着妖魔那充满极致恐惧的目光源头看去时。

  所有的视线,最终都聚焦在了那个刚刚从驿站内走出、神色平静的青年陆瑾身上。

  疑惑、警惕、震惊、难以置信……

  种种复杂情绪交织在每一个镇魔卫,尤其是三位地位相当的凝液境小旗官眼中。

  后院灼热的空气中,妖魔惊恐的嘶嚎与挣扎声还在回荡。

  尘土尚未落定,而那七位凶煞大妖集体畏缩退避的核心焦点陆瑾,正承受着所有同僚探究的目光洗礼。

第139章 匪患

  离州,赤黎山脉。

  赤黎山脉,如其名,赤土千里。

  烈日无情地炙烤着这片干涸焦渴的大地。

  连绵起伏的山峦不见半点生机盎然的翠意。

  只有大片大片裸露的、如同被烙铁烫过的赭红色岩石,在炽烈的阳光下反射着刺目的光晕。

  山势狰狞陡峭,怪石嶙峋,如同上古巨兽断裂的脊骨,倔强地刺向铅灰色的苍穹。

  稀疏的草木蜷缩在岩缝褶皱间,叶片枯黄蜷曲,奄奄一息,散发着一股混合着尘土与焦糊的枯败气息。

  空气灼热粘稠,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在吞咽着滚烫的沙砾。

  驿道在荒凉的山峦间蜿蜒,像是大地被撕裂开的一道狭长伤疤,尘土被晒得发白。

  马蹄踏过,扬起久久不散的滚滚黄烟。

  押送队伍如同一条沉默的铁甲长蛇,在荒芜的赤色峡谷中艰难穿行。

  七辆覆盖着厚重符油布、沉重异常的玄铁囚车,在健硕的驮兽拖拽下发出沉闷的滚动声。

  车身上密密麻麻的黄纸符在热风中微微颤动,散发出禁锢的灵力波动。

  队伍核心处,把总官摩智端坐马上,光洁的头颅在烈日下泛着温润光泽。

  左耳的青莲玉坠随着马匹的颠簸轻轻晃动。

  他目光平和地扫视着两侧刀劈斧凿般的赤色峭壁,深邃的眼眸深处隐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陆瑾策马行在队伍中段,怀中稳稳抱着娇小的青瑜。

  小丫头似乎被这灼热死寂的环境耗尽了精神,蜷缩在他臂弯里,小脸贴着陆瑾坚实的胸膛,长长的睫毛低垂着,呼吸均匀。

  陆瑾一手控缰,一手护着她。

  他看似放松,实则感知如蛛网般悄然铺开,捕捉着风中每一丝异常的扰动这赤黎山脉的凶名,他早有耳闻。

  突然。

  “呜呜呜!”

  凄厉尖锐的骨哨声毫无征兆地从两侧高耸的赤色山崖顶端炸响。

  声音穿透灼热的空气,带着一种原始的、令人心悸的疯狂杀意。

  “敌袭!结阵!”

  摩智的声音如同古刹洪钟,瞬间压过刺耳的骨哨,沉稳清晰,不带一丝慌乱。

  他猛地勒住马缰,周身气息骤然拔升,一股沉凝如山岳的威压扩散开来,仿佛给躁动的队伍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几乎在摩智示警的同时。

  两侧陡峭的山崖之上,无数黑点如同蝗虫般涌现。

  “杀啊!”

  “抢了镇魔司的宝贝!”

  “剁了这群朝廷鹰犬!”

  震天的嘶吼咆哮如同滚雷般从崖顶倾泻而下,伴随着密集如雨的破空尖啸。

  粗粝的石块、燃烧着黑油的火箭、淬毒的弩矢……

  如同暴雨般劈头盖脸地砸向峡谷中的押送队伍。

  “御!”

  老张头一声暴喝,枯槁的手臂猛地一挥。

  他那队镇魔卫瞬间结成一个紧密的圆阵,手中制式圆盾“铛啷”一声齐齐竖起,灵力灌注其上,形成一片流动的淡金色光幕。

  碎石箭矢撞击在光幕上,发出噼啪爆响,火星四溅。

  “呵,终于来了点像样的乐子!”

  秦斐嘴角咧开一个兴奋的弧度,桃花眼中戾气一闪。

  他猛地拔出腰悬的华丽佩剑,长剑出鞘竟带起一片迷蒙的粉色雾气。

  “散花剑雨!”

  剑尖连点,无数粉红色的细小剑气激射而出,精准地迎向空中落下的火箭毒矢。

  剑气与箭矢相撞爆开,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冷月的身影则已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她已如鬼魅般出现在队伍侧翼,手中一柄狭长的冷月弯刀划出凄冷的弧光。

  “斩!”

  刀光过处,数名正沿着陡坡扑下的匪徒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被凌厉的刀罡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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