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山海绘卷证长生 第117节

  陆瑾目光只是一掠而过,心中微讶。

  但却并未停顿,脚下步伐不变,已带着清风迈入揽月阁。

  珠帘在他身后轻轻晃动,隔绝了视线。

  而视角来到谢红蕖所在的雅阁。

  就在陆瑾目光扫过门缝的瞬间。

  谢红蕖似有所感,那双明丽的眸子忽然一凝,柳眉微蹙,猛地转头望向门口方向。

  然而,珠帘轻晃,门外廊道空空如也,方才那道若有实质的注视感已消失无踪。

  “怎么了,师妹?”

  这时,对面那位怀抱古筝的清丽歌妓,指尖轻轻按住犹在颤动的琴弦。

  她止住了最后一个袅袅余音,抬眸看向谢红蕖,声音温婉,带着一丝关切。

  她妆容清淡,眉宇间却自有一股书卷清气,不似寻常风尘女子。

  与她的名字文茗烟相衬。

  谢红蕖眸中闪过一丝疑惑,摇了摇头:

  “方才似乎察觉有人窥视。”

  文茗烟闻言,柔美的唇角勾起一抹浅笑,素手轻抚筝弦:

  “师妹不必多虑。”

  “方才是我那干娘红姑,引了两位新客进了隔壁的揽月阁。”

  “许是那客人无意间瞥了一眼,扰了师妹清听。”

  谢红蕖听罢,眉头稍展,不再深究。

  她本就不是纠结小节之人,当下目光重新落回文茗烟身上,带着一丝不解与急切:

  “文师姐,你传书予我,但信中语焉不详,只说有要事相商,务必让我亲至这三江镇一趟。”

  “究竟所为何事?”

  她顿了顿,强调道:

  “师姐你是知道的,若非与剑道相关,或是宗门要务,我可没有兴致。”

  “呵呵呵!”

  文茗烟未语先笑,那笑声如清泉击玉,带着一丝宠溺:

  “放心吧,我的小剑痴师妹。”

  “师姐岂会不知你心之所系?若非事关重大,怎会劳烦你这位琅月剑宗的天之骄女下山,跑到这俗世红尘的脂粉堆里来寻我?”

  她收敛笑容,正了正神色,身体微微前倾:

  “师姐在此地,发现了一桩天大的造化机缘!”

  “哦?”

  谢红蕖身体不自觉坐直了几分:

  “是何机缘?”

  文茗烟缓缓道:

  “三江镇水域深处,沉沙渡之下,将有一条玄丹境的蛟龙尸骸出世!”

  谢红蕖闻言,瞳孔骤然一缩。

  玄丹境,那可是远在凝液境之上的大妖境界。

  其尸骸价值难以估量。

  文茗烟继续低语,抛出对她更具吸引力的消息:

  “更关键的是。”

  “据可靠消息,那蛟龙尸骸之内,以其一身精元与玄丹本源为炉,蕴养着一柄神兵宝剑!”

第100章 花魁漱玉,琴筝暗争

  醉仙楼中,揽月阁内。

  熏香袅袅,红烛摇曳,将精致的雕花窗棂映在铺着锦缎的桌面上。

  陆瑾自然地端坐主位,跟随的小道士清风则略显局促地坐在下首矮凳上。

  他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雅阁内的陈设,偶尔偷瞄一眼侍立在旁、脂粉香气扑鼻的老鸨红姑。

  红姑脸上堆着殷勤的笑容,提起一只青玉执壶,小心翼翼地为陆瑾面前的茶盏斟满碧绿的香茗。

  “这位公子爷,您请用茶。”

  “这可是上好的云山雾针,清心润肺,最是解乏。”

  她放下执壶,双手交叠在腹前,身体微微前倾,试探着问:

  “不知公子爷喜欢什么样的仙子作陪?”

  “咱们醉仙楼的姑娘们,个个都是才情容貌俱佳,琴棋书画、丝竹管弦一技傍身,总有一款合您心意。”

  陆瑾闻言,并未立刻回答,只是轻轻拈起那盏温热的茶,送至唇边浅浅抿了一口。

  茶汤清冽微苦,回味甘醇,确实是好茶。

  他放下茶盏,才做回应:

  “红姑方才说,这楼里的仙子皆是才貌双全。”

  “那,可有才貌冠绝群芳者?”

  红姑一听这番口气,再瞧陆瑾这沉稳内敛的气度,心中顿时“咯噔”一下,知道今天怕是遇到真正的大客户了。

  于是,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如同化开的蜜糖,更加灿烂,语速也快了起来:

  “哎哟!公子爷您真是慧眼如炬,问到点子上了!”

  她先是一拍大腿,随即如数家珍般掰着手指:

  “咱们楼里的牡丹姑娘,画得一手好丹青,那花鸟鱼虫仿佛能从纸上活过来!”

  “芍药姑娘呢,舞姿翩跹,恍若月宫仙子下凡!”

  “还有芙蕖姑娘,一手琵琶弹得是如泣如诉,催人泪下......”

  她口若悬河地将几位当红姑娘夸赞了一番,最后才话锋一转:

  “不过,要说这真正的才貌冠绝,独占鳌头的,那还得是我们醉仙楼的花魁漱玉姑娘!”

  红姑眼中闪烁着骄傲的光芒:

  “漱玉姑娘啊,那可是天上的仙女儿落了凡尘!”

  “那容貌,沉鱼落雁闭月羞花都不足以形容,气质更是端庄清雅,举手投足间尽是大家闺秀的风范。”

  “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尤其是一手琴艺,堪称‘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平日里多少达官贵人捧着金山银山想见她一面都难呢......”

  然而,说到此处,红姑脸上那夸张的笑容忽地一滞,换上了一副极其为难又惋惜的神情,长长叹了口气:

  “唉!只是实在不巧得很呐!”

  “公子爷您今日来得有点不是时候。”

  “漱玉姑娘她今日身子略有不适,加上前头已有几位贵客早早递了帖子,怕是今日无暇分身,实在是对不住公子爷您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偷眼觑着陆瑾的脸色,观察他的反应。

  陆瑾哪里听不出这老鸨是以退为进、坐地起价的惯用伎俩?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将空了的茶盏轻轻推到桌案中央,再抬眼看向红姑,语气依旧平淡:

  “哦?是么。”

  只见他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一叩:

  “价钱好说,红姑尽管开口便是。”

  他这份底气,自然来源于景冈西郊山岭逆伐总旗官李善得到的储物袋。

  其中有一座小金库的财富。

  料想当初,李善前往景冈县之前,早就变卖好大部分财产,做好脱离镇魔司的准备。

  当然,他踏足这醉仙楼,绝非凡俗寻欢客那般简单。

  在他的储物袋里,还躺着那件浸染未知妖魔之血的绢布。

  调查此物,才是他此行的目的。

  此物得自燕十三探查的暗子联络地点。

  他本对此一筹莫展,却不想青瑜却给他提供宝贵的线索。

  青瑜在嗅到此绢布上的血迹后,表示他们白日在进入三江镇路过镇南倚翠街时,她在观望窗外风景时便闻到过。

  陆瑾一想到青瑜与云梦大泽白蛇主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后,于是决定带上可能排上用场的小道士清风,锦衣夜行倚翠街。

  回到现在。

  面对老鸨红姑的卖力吹嘘。

  陆瑾继续佯装来了兴致,手腕一翻。

  一枚黄澄澄的金元宝显于掌心,被他随意地推向桌案对面的红姑。

  “陆某一点心意,劳烦红姑辛苦通传。”

  那金元宝在烛光下折射出诱人的光泽,瞬间攫住了红姑的全部心神。

  她脸上的为难与惋惜如同变戏法般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恭维和谄媚之色。

  她连忙伸出涂着蔻丹、遮掩老态的手,一把将那金元宝紧紧攥在手里,仿佛怕它飞了似的,然后连声道:

  “哎呀呀!陆公子您真是太客气了!”

  她一边说一边将金元宝飞快地塞进袖袋之中:

  “公子爷您放心!您这等玉树临风的青年才俊,一看就是漱玉姑娘的知音!”

  “老婆子我这就亲自去跟姑娘说道说道,保管把您的心意和风采好好美言一番!”

  “一定尽力,尽力让漱玉姑娘拨冗一见!”

  “您二位稍坐,好茶好水伺候着,我去去就来!”

  说罢,红姑如同脚下生风,扭着腰肢,掀开珠帘,急匆匆地退了出去。

  珠帘晃动,碰撞出清脆的声响,隔绝了外间的喧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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