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起五脏观:我在九十年代当天师 第76节

  背脊一片冰凉。

  不是幻觉!

  刚才那灰雾长廊、无尽鬼影、濒临死亡的窒息感…无比真实!

  那是精神层面、或者说某种诡异规则层面的直接侵袭!

  那鬼物拥有将人意识拖入其规则领域的能力!

  在那里,它几乎就是不死不灭的主宰!

  若非最后关头,眉心黑律敕令显化,【拒乱】律法自行发动,以绝对拒绝的姿态崩碎了那诡异的规则领域,自己此刻,恐怕已是一具被鬼气彻底侵蚀、魂飞魄散的尸体!

  「拒乱…拒乱!」

  之前那鬼物的脚步声所带来的尸斑和鬼手印,实则都有侵蚀精神,也就是元神之力

  在其积攒到一定的程度之后,开始真正侵蚀的时候,就触发了拒乱律法!

  齐云心中明悟翻涌,「拒绝外界对自身一切的扰乱!

  无论是物质侵袭,还是精神侵蚀,甚至是规则层面的扭曲…皆在拒绝之列!」

  这律法,简直就是守护神魂真灵、隔绝一切邪祟异力的铜墙铁壁!

  「嗬…咳咳…」床上的王大山发出一声微弱却清晰的呻吟,急促的呼吸奇迹般地平稳下来。

  笼罩在他脸上、身上那层死灰般的青黑色迅速褪去,深陷的眼窝中,眼珠虽然依旧紧闭,但已不再疯狂转动,而是陷入了一种久违的、真正安宁的沉睡。

第九十四章 :雾散云遮

  指尖最后一丝阴寒鬼气,在绛狩火霸道煅烧下发出「嗤」的轻响,彻底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王大山枯槁身躯猛地一松,喉间艰难的抽气声戛然而止,呼吸肉眼可见地变得平稳悠长,脸上那层死灰般的青黑色如潮水般退去,只余下大病初愈的苍白,却已透出微弱的生机。

  几乎在鬼气湮灭的刹那,齐云心窍绛狩火丹丸猛地一跳!

  一股远比焚灭寻常鬼物精纯炽热数倍的能量洪流,如同烧熔的铁水,轰然自心窍奔涌而出!

  这股热流霸道异常,瞬间冲入四肢百骸,所过之处经络生出阵阵胀痛!

  然而痛楚之后,是前所未有的舒畅,热流急速流转,不断分化、凝练,最终化作丝丝缕缕精纯的乳白气流,如同百川归海,注入气海之中。

  气海穴突突狂跳!

  那十三道原本沉凝如髓、静静盘踞的真,在这股新生力量的猛烈冲击下,骤然被搅动、压缩、融合!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自齐云体内震荡而出,气海深处仿佛有什幺无形的壁垒被强行冲开!

  一道崭新的、凝练如初的真,如同破土而出的玉笋,自翻腾的气海中冉冉升起,与其他十三道真并立沉浮!

  十四道!

  气海盈满鼓胀之感瞬间强烈了数分,周身力量也随之水涨船高。

  然而齐云脸上并无半分喜色,反而眉峰紧锁,眼底寒光如冰。

  「仅是焚灭其侵蚀『引信』,竟能催生出如此精纯的一道真?」

  他凝视着床上陷入真正安宁沉睡的王大山,心中警铃大作,「那鬼物本体所蕴含的阴寒鬼气,又该是何等磅礴凶戾?!」

  方才那灰雾长廊中的凶险历历在目。

  若非最后关头,【拒乱】律法显化,自己此刻恐怕已被那无穷无尽的鬼影吞噬殆尽!

  「这现代都市中的鬼物,比起大干,手段当真诡谲莫测!」

  齐云暗自心惊,梳理着思绪,「绛狩火虽依旧能对其造成伤害,但无法解除到本体,作用还是不大。

  这鬼物掌握着某种构建精神牢笼的之力。

  一旦被拖入其中,寻常道法武功,皆是徒劳,唯有蕴含规则之力的『大黑律』方能抗衡!」

  「也就是说,这鬼物的力量,也是触摸到规则范畴了!」

  这个想法生出,使得齐云心中一寒,目光投向窗外深沉的夜色,仿佛要穿透黑夜,看向其本体所在。

  「这种力量,怎幺会出现在一个鬼物身上?亦或者说,其是从何处窃取来的这部分权柄?

  大干天地阴阳失序,鬼气沉积,阳气衰退……是否正因有类似鬼物存在,在暗中侵蚀天地运行的法则?」

  一个巨大的谜团,如同窗外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沉甸甸压在心头。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窗外,山城深秋的浓黑天幕,终于被一丝微弱的鱼肚白艰难地撕开了一道口子。

  「呃……」床上的王大山发出一声低微的呻吟,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

  眼中不再是惊惶的死气,而是大病初愈后的茫然与一丝久违的清明。

  他下意识地动了动手指,一股久违的、暖洋洋的感觉包裹着四肢百骸,深入骨髓的阴冷彻底消失不见,精神虽仍虚弱,却有了支撑的力气。

  「呼……」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昨夜,一夜无梦!

  是这这段时间以来,从未有过的酣眠!

  他目光转动,猛地瞥见墙角阴影里静立的人影,黑暗中那双精光四射的眸子正沉静地看着他!

  「啊!」

  王大山吓得魂飞魄散,头皮炸开,惊叫一声就想挣扎起身,可虚弱的身体哪里使得上力?

  刚起半个身子,又重重摔回床上。

  这一声惊呼也将外面睡得很浅的王响母子惊醒。

  「吱呀!」房门被猛地推开,王响和他母亲林桂芬几乎是扑了进来。

  王响「啪」地拉亮了灯绳。

  昏黄的白炽灯光瞬间驱散了屋内的黑暗。

  王大山这才看清,站在墙角的,是一个穿道袍的年轻身影,面色如玉,气息沉凝,哪是什幺鬼物?

  「大山!你咋样了?!还做噩梦没?!」

  林桂芬扑到床边,一把抓住丈夫的手,声音带着哭腔,急切地上下打量。

  「没……没做!」

  王大山喘了口气,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难以置信的激动,「没做噩梦!一点都没做!睡得好……好踏实!

  身上……身上那股冰寒也没了!轻快多了!」

  他用力反握住妻子的手,眼中泛起泪光。

  「真的?!老汉你好了?!」王响狂喜,猛地看向齐云,「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道爷!活神仙!多谢您救命之恩!我王响这辈子给您当牛做马报答!」

  林桂芬也反应过来,又哭又笑,对着齐云又是作揖又是抹泪:「道长!活菩萨!昨天是我有眼无珠,是我猪油蒙了心!我该死!我给您赔罪!多谢您不计前嫌,救了我家男人!多谢您的大恩大德啊!」

  她激动得语无伦次,之前的恐惧和怀疑早已被巨大的惊喜冲得无影无踪。

  「无妨,人之常情。」

  齐云微微手,示意王响起身,目光转向王大山,「王师傅,你身上的鬼气,贫道已替你拔除干净,只有日后不再和鬼物解除,便再无碍。

  安心休养,假以时日,亏空的身体自能恢复。」

  王大山脸上的喜色一滞,心又提了起来,「道长……您的意思是……那东西……还没死?」

  林桂芬和王响也瞬间紧张地看向齐云。

  「嗯。」齐云点头,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凝重,「昨夜贫道只是斩断了它侵蚀你的『触手』,焚灭了它留存在你体内的『引子』,其本体藏匿何处,尚未可知。」

  看着三人瞬间煞白的脸色,他接着道:「不过,你体内与它相连的『印记』已被贫道彻底斩断,它再想如法炮制缠上你,已不可能。

  只要日后不再接触其源头,便无大碍。当务之急,是调理好身体。」

  三人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但心头依旧蒙着一层阴影。

  「源头……」王大山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惊悸和恍然,他猛地头,斩钉截铁,「医院!市医院!肯定是停尸间!

  那天晚上,我跟李麻杆……哦,就是李骏,一起值夜班,送完最后一具尸体回停尸房,路上还扯了几句小王死前做噩梦的事!

  回来之后,老子……我就开始做那该死的噩梦了!」

  「李骏?」齐云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关键名字,「当时与你同行的同事?他现在如何?」

  提到李骏,王大山脸上顿时浮起怒色:「龟儿子李骏?!

  他好得很!老子第一次做噩梦,越想越不对头,第二天就去找他问!

  哪晓得这龟儿子一听我也做了那种梦,脸都吓白了!

  躲瘟神一样躲着我!后来干脆连班都不上了,硬是缩起脑壳当乌龟!」

  「他没事?」齐云眉头拧得更紧,眼中锐光一闪,「如此说来,那鬼物一次只能侵蚀一人?还是说……李骏身上,另有蹊跷?」

  他看向王大山:「王师傅,这李骏家住何处?你可知道?」

  「晓得!咋个不晓得!」王大山挣扎着坐起一点,急切道,「就在解放碑那边的老居民区,石板坡正街27号,筒子楼三楼左手边!

  道爷,您是不是要去寻他?

  这龟儿子怕是被吓破了胆,您去找他,他肯定……」

  「贫道自有分寸。」齐云打断他。

  窗外的天光又亮了几分,驱散着室内的阴霾。

  「先去市医院的停尸间看看,不行的话,再找李骏!

  定要将这孽障灭了!」

第九十五章 :因果牵扯

  齐云从王大山口中搞清楚原委之后,便立即决定前往那市医院的太平间调查一番。

  务必要将那鬼物彻底斩灭,不然留其下去,还不知道要害多少人!

  随即齐云就向王响要一件外套,表示自己穿这一身道袍出去还是太扎眼了,王响当即答应,立即赶到自己的房中去取外套。

  就在齐云将自己的道袍脱下来后,胸前挂着的玉佩顿时就被床上的王大山看到。

  顿时发出了一声轻咦!

  而齐云见状,开口道:「王师傅,可是见过贫道的这枚玉佩?」

  王大山挣扎着撑起上半身,枯槁的脸上因激动泛起一丝病态的潮红,枯瘦的手指直直戳向齐云胸前:「这...这玉佩!何止见过!」

  王大山声音沙哑,带着难以置信,「上面的红绳,还是老子...是我亲手穿的!这东西,本就是我家的!

  此前买给老周了,换了五十块钱!」

  一旁端着搪瓷缸进来的林桂芬脚步僵住,愕然看向那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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