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你妈!」
话音未落,黄毛就抡圆了膀子,一巴掌呼了上来。
记住我们网
齐云身形不动如山,左手闪电般探出,不是格挡,而是精准无比地叼住了黄毛的手腕!
五指如同钢钳,猛地一扣一扭!
「啊!」杀猪般的惨叫撕裂夜空!
黄毛只觉手腕像被铁棍砸碎,剧痛让他瞬间佝偻下去。
齐云顺势一拉一送,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只是拂去一片落叶。
黄毛那百多斤的壮硕身体,竟像个破麻袋般被一股沛然大力扯得腾空而起,又狠狠掼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
「噗!」尘土微扬。
黄毛摔得七荤八素,五脏移位,胃里翻江倒海,「哇」地一声,晚上灌的啤酒混着秽物狂喷而出,腥臭弥漫。
「老王!」旁边一个红背心见状,怒吼着挥拳冲来,拳头直捣齐云肋下。
齐云看也不看,右手并指如剑,后发先至,快如毒蛇吐信,在那红背心冲至身侧的瞬间,指尖精准无比地点在他腋下。
「呃!」红背心如遭电击,整条手臂瞬间麻痹酸软,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血色褪尽。
齐云肩膀顺势一靠,动作幅度极小。
「嘭!」红背心像个被高速卡车撞到的布娃娃,闷哼一声,斜着倒飞出去,撞在路边的砖墙上,软软滑落,捂着胸口,连惨叫都发不出,只剩下痛苦的嗬嗬抽气,肋骨显然断了不止一根。
剩下三人被这兔起鹘落、狠辣精准的打击彻底吓懵了,酒醒了大半,脸上只剩下恐惧。
其中一个瘦高个怪叫一声,色厉内荏地挥着空酒瓶砸来。
齐云脚下步法如鬼魅般一错,轻松让过瓶影,右手手肘如同攻城槌,自下而上猛地一顶!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瘦高个的下巴仿佛被铁锤砸中,整个人被打得向上仰起,双脚离地半尺,口中喷出血沫和几颗碎牙,重重摔在地上,捂着脸蜷缩成一团,发出压抑的呜咽。
最后两人肝胆俱裂,哪里还敢上前?
怪叫一声,转身就想跑。
齐云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拦在两人退路上。
他并未出重手,只是两记迅疾如风的掌刀,精准地切在两人后颈。
两声闷哼,两人眼前一黑,软绵绵地瘫倒在地,虽未受重伤,却也一时半会儿爬不起来。
不过几个呼吸间,五个刚才还气焰嚣张的醉汉,已全部躺倒在地。
呕吐的呕吐,呻吟的呻吟,骨折的蜷缩颤抖。
街道上弥漫着浓烈的酒气、血腥气和呕吐物的酸腐味。
齐云掸了掸道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步履从容,走到那个吐得昏天黑地的黄毛面前。
黄毛正趴在地上干呕,涕泪横流。
忽然一只穿着布鞋的脚伸到他身下,轻轻一挑。
一股巨力传来,黄毛那沉重的身体竟被轻易地挑翻过来,变成仰面朝天。
他还没从眩晕和剧痛中反应过来,一只脚已重重踏在了他的胸口!
「唔!」
黄毛双眼暴突,感觉胸口像压上了一块千斤巨石,肺里的空气被瞬间挤空,窒息感让他眼前发黑,拼命张大嘴,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脸迅速涨成了猪肝色。
路灯的光被齐云挺拔的身形完全挡住,黄毛只能看到一个笼罩在浓重阴影里的轮廓,宛如从地狱里走出的魔神。
那双俯视下来的眼睛,在背光的阴影里,亮得让他灵魂都在颤抖。
冰冷的恐惧彻底浇灭了所有酒意,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相逢便是有缘!」
齐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却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漠然,「贫道既已助施主醒了酒,不知可否,问个路?」
黄毛说不出话,只能像离水的鱼一样,用尽全身力气疯狂点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眼中只剩下最原始的哀求。
胸口那只脚的力道骤然一松。
「咳咳咳…嗬…嗬…」
大量空气涌入肺叶,黄毛剧烈地咳嗽喘息,如同破败的风箱。
「这附近可有典当行?」
「有,典当行,前面...前面右拐..过两个路口有个『兴隆寄卖行』!」
他不敢有丝毫犹豫,用尽力气,断断续续地嘶喊出来,生怕说慢了那脚又落下来。
「多谢施主。」齐云的声音恢复了寻常的温和客气。
他收回脚,看也不看地上哀鸿遍野的几人,裹紧报纸包着的长剑,转身,沿着湿冷的街道,飘然而去。
青布道袍的下摆,在昏黄的路灯和惨澹的月光下,无声拂过冰冷的水泥地,很快便融入了前方更深沉的夜色里。
身后,只剩下几声变了调的惨叫在死寂的夜空中断续飘荡。
「手…手断了啊!」
「我的…我的肋巴骨…快…快喊救护车!」
「龟儿子…遇到真道士了!」
第八十七章 :老疯子
昏黄路灯下,齐云裹紧报纸包着的长剑,身影融入山城湿冷的夜色。
循着那黄毛所指的方向,他脚步无声却迅捷,转过两个弥漫着火锅余味和潮湿霉气的街口。
果然,一块褪色的「兴隆寄卖行」木牌,悬在一扇紧闭的卷闸铁门前。
铁闸门冰冷,严丝合缝地扣在地上,在路灯下泛着幽暗的金属光泽。
「找到地方就行。」齐云低语,掂了掂怀中那七两碎银的份量,眉头微蹙。
「明日一早便来。只是不知现世银价几何?这七两银子,又能换得几张票子?」
他头望向寄卖行上方一座墙体斑驳的五层筒子楼,像一头沉默的巨兽蛰伏在夜色里。
目光扫过空寂无人的街道,昏黄路灯只照亮方寸之地,更远处是深沉的黑暗。
这个年代,还没有那无所不在的「天眼」。
齐云不再犹豫,反手将裹着报纸的长剑别在背后,紧贴脊梁。
他深吸一口微凉的夜气,足尖于湿漉漉的水泥地面猛地一蹬!
唰!
身形如离弦劲矢,骤然拔地而起!
青布道袍的下摆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这一跃,竟直窜上三丈余高,轻灵矫健,毫无滞涩。
上升之势将尽时,他双臂舒展如鹰隼,五指箕张,精准无比地扣住了楼体侧面锈迹斑斑的雨水铁管。
手指与冰冷粗糙的铁锈摩擦,发出细微声响。
齐云腰腹发力,双臂筋肉虬结,猛地一拉!
身体借力再次腾升,双足交替在垂直的墙面上疾点,每一次落脚都轻如鸿毛,却又爆发出强大的推力,布鞋点在粗糙的水泥墙面,发出「嗒、嗒」的轻响,身影如壁虎般迅捷向上游走。
月光在他身后拉出一道流畅而充满力量的剪影。
不过几个呼吸,人已翻上楼顶边缘的水泥矮栏,稳稳落在空旷的顶楼平台上。
夜风骤然强劲,吹拂着他额前的碎发。
脚下是沉睡的山城,远处零散的霓虹在雾气中晕染出朦胧光斑。
齐云寻了处干净的水泥地,盘膝坐下,长剑横置于膝前。
双目微阖,心神沉凝。
《五朝元功》的法诀在心间流淌。
受之境,气海洞开,此功便不再局限于炼化五脏之气,需调动真行,配合自身吐纳,在体内经络间进行周天搬运,从而牵引外在的灵机入体炼化,壮大真。
他舌尖轻抵上腭,调整呼吸,一吸一呼间,悠长深缓,仿佛与这天地夜色同频。
意念沉入丹田气海。
那十三道玉髓般凝练的乳白真,静静散发着温润光泽。
随着功法运转,一丝丝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的清凉气息,自周身毛孔、口鼻被缓缓引入,汇入经脉。
意念如缰,导引着新生的微弱气息,沿督脉上行,过尾闾、夹脊、玉枕三关,再自头顶百会而下,循任脉沉入气海。
一个完整的周天搬运,如同在干涸的河床上引涓涓细流。
每一次循环,那丝微弱的气息便似乎增添了一份,最终汇入气海,试图融入那十三道玉髓真之中。
然而,气海深邃如渊。这新炼化的一丝真汇入,如同水滴落入深潭,连一丝涟漪都难以激起。
十三道真依旧,数量未见增长,其凝练程度也几乎未有明显变化。
齐云心知肚明,此乃水磨工夫,非朝夕之功。
受之后,气海初开,如同开辟一方新天地,需以真日夜温养、点滴填充,直至真充盈气海,达到「气海盈满」的境地,方有冲击褪浊境、褪去凡体污浊的基础。
几遍周天运转下来,体内真总量增长微乎其微,精神却因专注的搬运而消耗不小。
以齐云目前的修为,修炼远不足以替代肉身所需的深沉睡眠。
「急不得。」齐云心中澄明,缓缓收功。
那奔流的意念平息,新引入的气息也渐渐散去。
气海复归平静,十三道玉髓真蛰伏如初。
他不再强求,保持着五心朝天的盘坐姿势,头颅微垂,脊椎却依旧挺直如钢枪。
心神彻底放松下来,意识沉入一片混沌的黑暗。
山城午夜的风掠过楼顶,吹动他的衣袂,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模糊的车鸣,皆被自动过滤。
唯有膝上冰冷的长剑,伴随着他沉入休憩,等待着黎明到来。
.......
天刚蒙蒙发亮,铅灰色的云层就沉沉地压在,深秋的城市上空。
细密的雨丝无声地织着一张清冷的网。
整个山城在氤氲的水汽中醒来,湿漉漉的屋顶、蜿蜒起伏的街道、横跨两江的桥梁,都蒙上了一层朦胧的灰调,像一幅洇了水的水墨长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