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起五脏观:我在九十年代当天师 第68节

  「好霸道的律法!连念头都要管束…这警告,算是轻的了。」

  他苦笑着摇摇头,嘴角牵起一丝自嘲的弧度。

  经此一「刺」,心中的焦虑反而被一种冰冷的决绝替代。

  「看来,是没得选了。」

  他望着山下无尽的黑暗,眼神锐利起来,「749局…注定无法再回去『配合』了。

  若他们还要像上次那般『请』我,哼!」

  齐云不再犹豫,将杂念彻底摒除,步伐重新变得沉稳有力,沿着蜿蜒的山路快速下行。

  山路崎岖漫长,唯有指尖绛狩火跳跃的光芒,在浓稠的黑暗中撕开一小片昏红的视野。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黑暗深处,突兀地出现了一点昏黄的光晕。

  那光晕孤零零地悬着,如同墨汁里晕开的一滴浑浊油脂,散发出一种油腻的昏黄。

  他加快脚步,径直走向那昏黄的光源。

  当他的一只脚完全踏入那油腻灯光笼罩的范围时。

  没有声音,没有波动。

  仿佛只是一层薄薄的幕布被轻轻掀开。

  周围的景象瞬间切换!

  脚下不再是崎岖的山路碎石,而是冰冷、坚硬、带着湿滑苔藓的水泥地。

  空气中弥漫的腐朽山林气息,被一股浓烈的、混杂着垃圾酸腐、劣质油烟和城市尘埃的刺鼻气味粗暴地取代。

  齐云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狭窄、肮脏的小巷深处。

  身后是黑黢黢、堆满废弃建材和垃圾袋的墙角,前方是同样破败、墙皮剥落的砖墙。

  巷子两侧是高耸逼仄的老旧居民楼,大部分窗户漆黑一片,只有零星几扇透出微弱昏黄的光,映照着墙壁上蜿蜒流淌的雨水污渍和斑驳的霉点。

  头顶,那盏孤零零的路灯散发着油腻昏黄的光,勉强照亮了身周几米的范围,更远处的巷口则隐没在更深的城市阴影里。

  湿冷的风贴着地面卷过,吹动地上的废纸和塑胶袋,发出的声响。

  齐云站在昏黄的路灯下,指尖的绛狩火早已熄灭。

  「看来每次下山所在的位置也都不同,正好免去一场麻烦!」

  随即他从地上捡了一张报纸,将自己手中长剑包起来,迈步朝着那巷子口走去。

  「还是先搞清楚,这是哪里!」

第八十四章 :停尸间

  午夜。

  渝市人民医院。

  惨白的灯管悬在天花板下,光硬生生砸下来,白晃晃一片,刺得人眼涩。

  走廊窄长,墙壁刷得死白,灯光底下泛着青灰,像是冻久了,失了血色。

  空气是凝住的,一股子消毒水和地下深处泛上来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凉湿气,混着点若有若无的橡胶手套味儿。

  灯管「嗡」地低响着,是这死寂里唯一的活物。

  走廊深处,轮子碾过水泥地的声音来了,是那种老旧推车铁轱辘发出的「咯噔……咯噔……咯噔!」。

  一声一声,敲在空荡里,格外响,也格外钝。

  两个男人推着车过来。

  都穿着深蓝色粗布工作服,洗得发硬。

  一个高些,背微驼;一个矮壮,步子沉。

  走廊尽头的铁门上方,一个方形的电子钟幽幽闪着绿光,数字一跳:23:58。

  「唉,你说小王这事,真是…太突然喽!」

  推车左边、张胖子咂咂嘴,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浓重的川音。

  「龟儿子,才二十啷当岁,平时活蹦乱跳的,哪个晓得说没就没了嘛?

  心脏病?锤子哦!老子跟他搭伙一年多了,连他喘口大气都没听到过,硬是没得一点征兆!」

  右边推车的李麻杆,瘦高个,闻言缩了缩脖子。

  「就是就是,造孽得很。听护士长说,他屋头爹妈还在火车上,明早才拢…唉,连个对象都没耍,人生路才刚起步…就这幺…没了。」

  他叹了口气,声音有点发闷。

  车轮碾过一处凹陷的地砖,猛地颠簸了一下。

  张胖子稳住车身,嘴里骂了一句「破路」,接着刚才的话茬,压低了点声音,神神秘秘地说:「喂,老李,你晓不晓得,小王死之前那几天,邪门得很!」

  「咋个邪门?」李麻杆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侧过头。

  「他说他连着好几天,只要一睡觉,就做噩梦!」

  张胖子眼睛瞪圆了些,白炽灯的光映在他脸上,「梦里头,人就躺在床上,明明醒起的,就是动不了,鬼压床晓得吧?然后…就听到脚步声!」

  「脚步声?」李麻杆感觉后颈有点发凉。

  「嗯!脚步声!」张胖子用力点点头,「从远到近,不紧不慢,硬是朝着他睡的床边走过来!

  他说第一天听,那声音还在门外,第二天就进了客厅,第三天…第三天那声音就停在床边了!」

  「他说他醒过来,一身冷汗,吓惨了,说肯定是被啥子不干净的东西盯上了!结果没过几天…人真就没了!你说,这邪不邪乎?」

  「嘶…」李麻杆倒吸一口冷气,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脑门,感觉走廊尽头那片被灯光照不到的黑暗里,仿佛真有什幺东西在窥伺。

  他猛地甩甩头,像是要甩掉那不吉利的念头,声音带着点恼怒和强装的镇定:「莫乱说!张胖子!干我们这行的,嘴上要有个把门的!啥子鬼啊神的,封建迷信!

  小王那是…那是工作压力太大了!年纪轻轻,担子重嘛!」

  他顿了顿,像是给自己找理由,也像是在说服张胖子,语速加快:「你忘啦?上个月那个车祸,一对刚扯证的新婚小两口,开夜车遭大货撞得…那现场,啧啧,脑壳都…唉!

  小王才来多久?这种场面他以前哪里见过?

  肯定是遭吓到了,心头一直绷起,精神压力太大了嘛!

  做噩梦,太正常了!啥子鬼盯上,莫自己吓自己!」

  「也是哈…」张胖子似乎被说服了,但眼神还是有点飘忽。

  就在这时,车轮又猛地磕在一块翘起的地砖上!

  「哐当!」

  剧烈的颠簸让车上的白布单猛地一滑!

  一只苍白、僵硬、毫无血色的手臂,倏地从白布下滑了出来!

  那手臂直挺挺地垂在车沿边,青紫色的指甲在惨白的灯光下格外刺眼!

  「哎哟我的妈!」

  张胖子吓得一个激灵,手一松,差点把车推歪,心脏狂跳,头皮都炸了。

  「哈哈哈!瓜娃子!」旁边的李麻杆刚才也被那突然滑出的手臂惊了一下,但看到张胖子吓得脸都白了的样子,顿时忍不住大笑起来,之前的恐惧被这滑稽一幕冲淡不少。

  「刚才哪个还在说老子封建迷信?自己胆子比耗子还小!

  一条膀子就把你吓成这个样子嗦?」

  「锤子!吓老子一跳!」

  张胖子恼羞成怒,脸涨得通红,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赶紧伸手,有些粗暴地将那条冰冷僵直的手臂塞回白布单下,动作带着点泄愤的意味,「日他先人板板!这破地砖烂成啥子样喽!

  后勤科的吃干饭的嗦?也不晓得修一修!」

  他用力裹紧了白布,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冰冷的死亡气息。

  两人推着车,终于走到了走廊尽头的停尸房门口。

  沉重的铁门被推开,一股更浓烈的、混合着福马林和冰柜冷气的阴寒扑面而来。

  李麻杆摸索着墙上的开关。

  「啪嗒。」

  头顶的日光灯管闪烁了几下,发出「滋滋」的电流噪音,惨白的光线时明时暗,极不稳定地照亮了这个堆满银色大抽屉冰柜的房间。

  光线下,冰柜金属表面反射着冰冷的、支离破碎的光斑。

  「妈卖批!这破灯!」张胖子骂了一句,声音在空旷冰冷的停尸房里显得格外突兀,「哪天老子给它拆了!」

  「行了行了,快点弄完走人!」李麻杆也皱着眉,显然对这接触不良的灯光很不满。

  两人合力,费力地将运尸车上的遗体起,塞进一个空着的冰柜抽屉里。

  铁抽屉滑轨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在寂静中格外人。关上抽屉门,「咔哒」一声轻响,锁扣落下。

  「搞定!」张胖子拍了拍手,长舒一口气,转身就准备走。

  就在这时!

  头顶那盏接触不良的日光灯,又猛地剧烈闪烁起来!

  光线疯狂地明灭跳动。

  就在灯光最亮的那一瞬间!

  李麻杆眼角的余光,似乎瞥到停尸房最里面、灯光几乎照不到的角落里。

  好像站着一个人影!

  像是女人身影!

  就那幺直挺挺地、无声无息地立在阴影里!

第八十五章 :火锅山城

  「啊!!!」

  李麻杆魂飞魄散,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发出一声凄厉变调的尖叫!

  这叫声在冰冷的停尸房里炸开,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

  几乎就在他尖叫的同时!

  「啪!」

  头顶的日光灯像是被这叫声彻底惊扰,猛地一下彻底熄灭了!

  绝对的、令人窒息的黑暗瞬间吞噬了整个停尸房!

  只有冰柜压缩机低沉的嗡鸣声在黑暗中持续。

  「张胖子!」李麻杆的声音带着哭腔,在黑暗中惊恐地挥舞着手臂,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冻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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