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起五脏观:我在九十年代当天师 第65节

  与此同时,悬于头顶的玉简光华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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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阴酆都黑律法敕令」八字古篆缓缓隐去,玉简表面如水波荡漾,浮现出全新的、密密麻麻的玄奥黑色符文。

  这些符文非金非石,非篆非籀,齐云从未见过,更遑论识得。

  然而,当他的神念触及这些符文的刹那,其蕴含的无上威严与森然律法真意,便如洪流般直接灌入他的神魂深处:

  【北阴酆都黑律】

  【代天行律,维序阴阳】

  (此为根本宗旨,煌煌天宪,重如山岳!

  代行的是北阴酆都大帝统御幽冥、梳理阴阳的无上权柄,维护天地间生死轮转、阴阳有序的根本法则。)

  【位阶:下察生员】

  【持律:破妄无怖。违者斩寿!】

  【权柄:往生冥牒】

  【律法:拒乱】

  信息洪流平息,玉简光华内敛,重归眉心深处。

  齐云心神剧震,喜忧参半。

  喜的是,这北阴酆都黑律法,位格至高,权柄霸道!

  一旦执掌,便是行走人间的阴司代理,身份尊贵,和寻常修道之人宛如官于民之别。

  更是对鬼物邪祟有着天然的压制力,远非寻常道法可比。

  忧的是,律法森严,尤其是那「斩寿」二字,殷红如血,触目惊心!

  如同悬顶利剑!从此心性稍有动摇,畏惧退缩,便要付出阳寿的惨痛代价!

  这束缚,比任何师门戒律都更为酷烈直接。

  「不过还好,大黑律也不是一股脑,全部要我遵守,而是一个个来。

  我这,应该就是最低的位阶,只需要持一个律法就足够了!」

  随即齐云就开始仔细研究。

  「位阶给到的是一个下察生员,得,又是一个实习生的身份啊,看来不管是在何处,这考察期都是避免不了的!

  破妄无怖,应该是对应于我心性上的要求,要我勇猛无畏,不被妄念所困,心中无忧恐惧!

  这倒是和我此番的心态变化很是契合,难道,这律法也是从我自身出发而生出的?当真的玄妙!」

  齐云继续往下看,「权柄便是给到我这实习生的权限了,大黑律当真是大方啊,实习生都能有权限,这往生冥牒应该就是超度亡魂,接引酆都了,也是最基本的权限,让我能够干活!

  至于这最后的律法嘛,想必也是和我所持之律有关,不过这拒乱是什幺意思?也没有一个说明!」

  齐云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尝试催动新得的力量。

  神念沉入气海,十三道玉髓般的菁纯真静静盘踞,绛狩火温顺地盘旋其下,提供着源源热力滋养。

  意念再动,试图引动那「往生冥牒」权柄或感知「拒乱」律法,却如石沉大海,毫无回应。

  晨曦微露,稀释了浓重的黑暗。

  天地灰蒙蒙一片。

  齐云收敛心神,目光如电,扫向张道云最后所在的屋顶。

  一丝极其微弱、行将消散的阴气波动传来。

  「居然还未彻底湮灭?」

  他足尖轻点,踏斗步展,身形如轻烟般掠过残垣断瓦,无声落在那片屋脊之上。

  瓦砾间,一道身影盘膝而坐,身形淡薄得近乎透明,仿佛下一刻就要被晨风吹散。正是张道云!

  然而此刻的他,周身那股凶戾怨毒的鬼气已荡然无存,枯槁的面容上竟浮现出一种历经劫波后的奇异平静。

  那双曾漆黑如墨、深陷眼窝的眸子,此刻虽依旧无光,却褪去了疯狂,显露出一种阅尽沧桑的澄澈与深深的疲惫。

  见齐云到来,张道云那虚幻的嘴唇微动,一个平和却带着无尽疲惫与沧桑的声音响起。

  「贫道云阳子,见过道友。」

  齐云长剑斜指,眼神锐利如刀:「老鬼,魂飞魄散之际,还要耍什幺花样?」

  张道云脸上露出一抹苦涩至极的惭色,微微摇头。

  「道友明鉴。魂火将熄,本源尽散,不过风中残烛,片刻即灭,何来花样可耍?」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大梦初醒的虚脱感,「沉沦鬼道,神智蒙昧,浑噩如兽,造下无边杀孽。

  直至此刻油尽灯枯,方得刹那清明…回望前尘,血债累累,万死难赎其罪!此乃贫道…最大的『造化』。」

  他自嘲地加重了「造化」二字,满是苦涩。

  他顿了顿,看向齐云的目光复杂难明,带着深深的感慨:「因果轮转,报应不爽。

  当年莽苍山古墓,令师玄玑道友身中千年尸毒,命悬一线,是贫道以『九阳返魂针』冒险施救,耗去三成本命精元,换得他一线生机。

  未曾想,今日贫道沉沦鬼域,几近万劫不复,竟是道友,斩灭此身,令贫道得此片刻清醒解脱…苍天有眼,大道昭昭,果无错漏。

  贫道,拜谢道友成全苍生,断此祸根。」

  他挣扎着,对着齐云所在的方向,深深稽首。

  那姿态,竟是纯粹的道门礼节,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感激与深深的无地自容。

第八十一章 :天地阴阳失序

  齐云眉头紧锁,并未放松警惕:「清明?你此前言语条理,算计狠毒,可不像浑噩之态!」

  云阳子喟然长叹,虚幻的身影在晨风中又淡薄了一分。

  「贫道乃南屏山『清微观』第七代掌院。

  九十八载苦修,终至蜕浊境圆满。九十九岁那年,自知大限将至,强冲『链形』关隘,希冀延寿,奈何.....」

  他声音带着无尽悔恨,「心魔骤起,执念深重,最后一刻功亏一篑!

  肉身崩坏在即,元神亦将溃散。

  万般绝望下,一念之差,堕入鬼道!

  初时神智尚存一二清明,只想借这鬼躯,强撑些时日,待我那外出游历的大弟子归山,将观中传承、诸般秘宝所在交代清楚,再自散元神,求个干净!」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痛苦:「可恨!可恨啊!

  鬼道阴浊,最是玷污元神!

  时日稍长,阴煞侵魂,神智便如坠泥潭,日益混沌!

  贪生之念、夺舍之欲,如同附骨之疽,日夜啃噬!

  待我那徒儿,风尘仆仆归来,贫道...贫道竟已完全被鬼性主宰!

  趁其不备…痛下杀手,夺其元神,窃其身躯!

  自此…彻底沉沦,化身邪魔,为延残喘,屠戮生灵…造下无边罪业!

  清微传承,亦因我而断!

  贫道实乃师门千古罪人!」

  悲怆悔恨之意,几乎要将他这残魂冲散。

  他剧烈地「喘息」着,虚幻的身影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彻底消失。

  他望向齐云,眼中是近乎哀求的绝望与卑微的期盼:

  「贫道对世人之罪,对徒儿之孽,百死莫赎!

  然清微观传承七百余年,历代祖师心血所系。

  其法脉虽非惊天动地,却也是堂堂正正的道门玄功,亦有济世安民之心。

  不该因贫道一人之罪而断绝啊!」

  他挣扎着再次深深下拜,残魂构成的躯体在晨风中剧烈波动。

  「贫道厚颜,求道友慈悲!

  念在贫道早年…尚有功绩,曾救令师一命…更念在传承无辜!

  请道友,前往南屏山清微观旧址,后山,贫道衣冠冢内,藏有本门核心传承玉简。

  择心生良善之人,传我法脉香火。

  贫道当年所用的一柄『定阳簪』,虽非法宝绝顶,却也颇具灵性,有定神驱邪之效,权作引路之酬,一并奉与道友!」

  只求道友,他日若遇心性纯良、向道志坚之人,将此传承而授。

  使清微法脉不绝于世,贫道纵永堕无间,亦感念道友大恩大德!」

  字字泣血,句句含悲。

  一个曾经的正道高真,在彻底消散前的最后忏悔与托付。

  齐云沉默地看着那即将消散的残魂,对方话语中的悔恨、对传承断绝的恐惧、以及最后那点卑微的期盼,无比真实。

  他手中长剑缓缓垂下,终是点了点头,声音沉凝:

  「南屏山清微观,后山衣冠冢,小道记下了。

  若有机缘,必不负所托,为清微一脉寻一良才续其香火。」

  「好…好…多谢…多谢道友…」张道云如释重负,那虚幻的脸上竟露出一丝解脱般的、近乎纯净的笑意。

  萦绕他残魂的最后一丝沉重怨念,也因这托付的承诺而消散。

  他整个魂体变得前所未有的「轻灵」,却也加速了消散的过程。

  「当年便是这执念,压垮了最后一关,如今竟还是放不下,当真是惭愧,惭愧啊!」

  他自嘲地低语,声音缥缈。

  突然,他那即将彻底淡去的残魂猛地一颤,仿佛想起了什幺极其重要的事情,声音带着一种洞悉某种大恐怖的急促:

  「道友!还有一事!贫道沉沦鬼道后…对天地气机感应反而异常敏锐,天地阴阳之序,似在悄然逆转!

  阴浊鬼气日益沉积厚重,而天地间的纯阳清灵之气却在衰退!

  此非一地之象,乃弥漫之势!

  恐有倾覆之劫潜藏!

  道友日后务必小心!!」

  「天地阴阳失序?鬼气沉积?阳气衰退?」

  齐云心头剧震,如遭重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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