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起五脏观:我在九十年代当天师 第48节

  此步法取意于北斗七星,步踏天罡,身形转折间如星移斗换,诡秘难测。

  更兼其运劲法门独特,提气轻身,点尘不惊,长于小范围闪转腾挪,与『五行惊雷剑』的迅捷凌厉相得益彰!」

  介绍完毕,玄清道长眼中神光湛然,对仍在消化信息的齐云道:「看仔细了!」

  话音未落,玄清道长身形已如一片青叶般飘入院中。

  他并未拔剑,只是以指代剑,但那股渊岳峙、引而不发的气势,已瞬间笼罩了整个小院。

  他脚步一错,身影仿佛凭空挪移,正是「踏斗步」的起手式,点尘不起,却快如鬼魅。

  同时并指如剑,手腕轻抖。

  嗤!一道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指尖划过的轨迹,竟隐隐带起一丝灼热的气息,那是「火行」之势,迅猛如雷!

  紧接着,身形再转,步法圆融如轮,剑指走势陡然变得厚重磅礴,仿佛带着山岳之力压下,这是「土行」之浑厚!

  旋身、点刺!剑指化作一道锐利的寒芒,破空之声尖锐刺耳,正是「金行」的锋锐无匹!

  步伐再变,如行云流水,剑指连绵不绝,缠绕绞杀,劲力柔韧绵长,是「水行」之绵密!

  最后,身形陡然拔起,带着一股勃然生机,剑指自上而下,大开大阖,充满了生生不息之意,正是「木行」之生机!

  五行轮转,生生不息!

  玄清道长的身影在小院中化作一道模糊的青影,踏斗步神出鬼没,五行剑意流转不休。

  指风破空,时而发出「噼啪」轻爆,如春雷初绽;时而低沉呜咽,如地龙翻身。

  虽无真剑在手,但那纵横捭阖的剑意,引动的小院气流激荡,落叶纷飞,已然让一旁的齐云看得心驰神摇,目眩神迷!

  一套剑法使完,玄清道长收指而立,气息悠长,仿佛从未动过。

  小院中,只余下那无形的剑意与震撼,在夜色中久久不散。

第五十九章 :传剑

  玄清道长收指而立,小院中那激荡的气流与无形的锋锐渐渐平复,只余下几片打着旋儿落下的叶子。

  齐云看得心神摇曳,胸中一股气机鼓荡。

  「此剑法,」玄清道长声音清越,捻着短须,「根子仍在五脏拳。

  五脏气盛,则剑意沛然;五脏气衰,强练便是自伤根基。

  五剑对应五行五脏,剑招不过形迹,内里是脏气的引动与勃发。

  手中持剑,便是剑法,可断金裂石;手中无剑,便是指法,亦是利刃。

  待得日后练出真元,气贯于外,隔空击物,亦非难事。」

  他顿了顿,眼中有深意,「此剑已超脱寻常武学藩篱,入了『道剑』之篱。

  虽不及我观根本大法玄奥,却也是核心传承,护道护身的利器。」

  他踱了两步,望着沉沉的夜色,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苍凉:「云儿,我五脏观传承,本分道法与道武两脉。

  道法主内炼神魂,沟通天地,画符布阵,驱邪禳灾;道武主外炼筋骨,调和五行,以武入道,护法降魔。

  二者相合,方是大道正途。

  奈何前朝周武宗伐山破庙,五脏观险些断绝,虽然勉强承续,但传承也损毁泰半。

  后经干云之乱,更是雪上加霜。

  传到如今,法脉凋零,偌大道观,只剩我与你师父二人苦苦支撑。」

  玄清回身,目光灼灼地看向齐云:「按观中旧例,观主之位,需道法道武集于一身。

  但道武传承如今只剩下这一门了。

  你师祖不喜争斗,一直专修道法,你师父玄玑也是一样的性子,承了道法根本,坐镇山中,维系香火,护持道统不灭。

  贫道我,则承了道武一脉,下山行走,斩妖除魔,积攒阴德,为观中聚拢那一丝飘摇气运。

  此番山下相遇,冥冥中自有牵引,怕是祖师有感,我观气运将复,中兴之机已至!」

  他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沉甸甸的期许,「今日传你『五行惊雷剑』,望你能承两脉之精,融会贯通。

  他日重振法脉,使五脏观道统重光,便在你身上了!」

  齐云心头一震,仿佛有千钧重担无声压下。

  他迎着玄清的目光,神色肃然,深深一揖:「弟子齐云,定不负师叔厚望,不负师门传承!」

  玄清眼中欣慰之色一闪,不再多言,只道:「好!且看仔细。」

  随即一招一式,细细拆解起那五行剑中的「庚金剑」来。

  此剑以肺金为基,剑势如金戈破空,最重锋锐迅疾。

  又因为剑法和肺脏最为相合,故而传剑,都是以此剑为始!

  齐云有五脏拳打底,肺窍已开,金气锐利,心法流转间,竟觉体内肺金之气随剑招指引,丝丝缕缕聚于指尖,隐隐有锋芒欲吐之感。

  虽初学乍练,招式尚显生涩,但那引动内气的顺畅,已让玄清暗自点头。

  一教一学,不觉夜深。

  待玄清将庚金剑的精要讲透,已是万籁俱寂。

  齐云只觉精神亢奋,体内气机奔涌,却也知贪多嚼不烂,遂拜谢后上炕歇息。

  玄清则盘坐于屋中唯一一张旧木桌旁,闭目调息。

  次日清晨,鸡鸣三遍。

  齐云醒来,房中已不见玄清身影。

  推门出去,晨光熹微中,只见玄清道长正挽着袖子,用一只木瓢,舀着盆中清水,细细为那头驴子刷洗皮毛。

  驴子舒服得眯着眼,甩着尾巴。

  「师叔,这等粗活,让弟子来。」齐云眼中有活,连忙上前,接过木瓢和鬃刷。

  清水冰凉,泼在驴子油亮的皮毛上,溅起细碎的水珠。

  玄清也不推辞,退开一步,负手看着,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正刷洗着,院门外传来脚步声,接着是宋老栓小心翼翼的声音:「道爷,齐小哥,老汉送些粥食过来,粗陋得很,莫要嫌弃。」

  齐云放下木瓢,快步过去开门。

  只见宋老栓佝偻着腰,双手捧着一个沉甸甸的木托盘,上面是几大碗热气腾腾的白粥,一碟切得细碎的酱疙瘩咸菜,还有几个刚出笼、暄软白胖的馒头。

  香气混着清晨的凉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老丈,如何敢劳您亲自送来!」齐云连忙接过托盘,入手温热沉重。

  「哎!折煞老汉了!」宋老栓连连摆手,布满沟壑的脸上堆满感激,「要不是道爷和齐小哥,俺们宋家庄…哪还能有今早这口热乎饭?

  只怕骨头都让野狗刨了!这点小事,实在是不值一提,只怕怠慢了二位恩人…」

  他说话间,浑浊的老眼不住地往院内玄清身上瞟,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没敢再开口,只深深作了个揖,便拖着步子,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齐云端着托盘回屋,放在桌上。

  玄清已净了手坐下,端起一碗白粥,就着咸菜,慢条斯理地吃着。

  粥熬得稠,米香浓郁。

  吃到一半,玄清忽然开口,声音平淡:「云儿,昨日王大山所求之事,你如何看?」

  齐云正咬了一口馒头,闻言停下咀嚼。他知道这是师叔在考较自己。

  咽下口中食物,略作思忖,开口道:「师叔,从常理看,王大山所求,无可厚非。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师叔能救他们一次,难救一世。他们想聚拢乡勇,自强自保,是好事。」

  玄清微微颔首,啜了口粥,示意他继续。

  齐云放下馒头,目光落在眼前的白粥上,那粥面平静无波:「只是…人心似水,易放难收。黑风寨那些喽,原先何尝不是农夫?

  此番两庄青壮,见了血,杀了人,心中那点畏惧已破。

  如今世道又乱,王大山此人,我观之,行事有章法,果决有断,心中有城府。

  这等人物,若无规劝引导,得了武功,有聚拢周围青壮。

  怕是他日或成祸患!

  而因果之下,师叔头上怕是也要份上一份业力来!」

  玄清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竟笑了起来。

  「你小子,思虑倒是深远,竟然还知道因果业力,是你师父教的?

  但这好的坏的,都被你说了,那你具体说说,这武功倒地是教还是不教?」

第六十章 :因果

  齐云沉吟片刻:「弟子以为,王大山的请求其心可嘉,是眼前实事。

  弟子所虑,是未来虚景。

  不可虚废实!

  师叔若授艺,日后事态难料,因果牵连,难辞其咎。

  为免沾此因果,不如…折中。」

  「哦?如何折中?」玄清饶有兴致。

  「师叔可明言拒绝王大山,」齐云缓缓道,「但言宋老三此人,颇合眼缘,愿传他一套拳脚防身,并严令其立誓,不得私授他人。

  以宋老三的心性,待我等走后,王大山稍加恳求或激将,他必忍不住传授。

  而王大山也必然实行他的计划。

  如此,村民自强之意可达,而师叔你,既未亲授王大山,又严令宋老三不得外传,那后续无论好坏,这因果,便沾不到师叔头上了。」

  话音落下,屋内一时寂静。

  玄清定定地看着齐云,半晌,才长长吁了口气,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叩:「好!好一个『折中』!心思缜密,滴水不漏。」

  玄清眼中满是惊奇:「好!好一个齐云!师兄当真是收了一个好徒儿!

  你师父那老古板,虽已在山上教你因果,但这道理听着简单,然贫道也是下山多年,世事红尘经历的多了,才慢慢咂摸出滋味。

  你小小年纪,能参悟这一层,实在难得!」

  他放下粥碗,看着齐云,目光复杂,有赞赏,也有几分难言的感叹。

  齐云连忙欠身:「弟子愚钝,妄加揣测,师叔谬赞了。」

  玄清摆摆手:「非是谬赞。你所虑,正是我所忧。

  此事便依你之言!」

  两人刚用完早饭,院门外便传来动静。

  推门一看,王大山与宋老三果然已跪在门口泥地上,眼巴巴地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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