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起五脏观:我在九十年代当天师 第117节

  夜深人寂,唯有李知府粗重压抑的呼吸声和偶尔因疼痛发出的吸气声。

  他瞪大眼睛望着黑暗中的房梁,心潮澎湃,恐惧、怨恨、屈辱、以及一丝绝境求生的算计交织翻滚。

  他此刻才有时间来咀嚼这些滋味。

  心中不断的盘算着:此人道法武功皆诡异高强,手段酷烈,却又行此「匹夫之怒」般的赈灾之事。

  他已言明王太监与那大内高手必已遁往清微观,玄阴真人乃蜕浊境高手!

  为何此人仍如此有恃无恐,滞留此地?

  莫非……其修为已至链形?

  不像,之前交手,虽胜那大内高手半筹,却绝非碾压之势。

  那便是……其背后另有倚仗?

  是朝中某位皇子?欲借此雍州乱局插手,扳倒国师?

  念及此处,李知府心中竟生出一丝火热的希望。

  若真如此,自己若能巧妙周旋,未必不能转祸为福,甚至保住官位!

  只是……他下意识摸了摸被纱布层层包裹的左手,那钻心的疼痛瞬间将他的幻想击碎,无边的怨毒再次涌上心头,却又被他死死压下,不敢流露分毫。

  而盘坐在床上的齐云,对此则丝毫不担心。

  他此行本就是要去清微观的,和那占据了清微观的玄阴,终究会见面。

  要是对方下山来到这弘农府,比起自己前往清微观要好太多。

  至于实力不济,敌不过那玄阴?

  大黑律法之下,破妄无怖,就由不得齐云,心生未战先怯之心!

  终究还是要对上再说!

  翌日清晨,天光微熹。

  齐云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一夜苦修,气海之内已重新凝聚九道真,实力恢复小半。

  他长身而起。

  几乎同时,地铺上的李知府也挣扎着爬起,眼圈乌青,脸色苍白,断指之痛与心中煎熬让他一夜未曾安眠。

  「走吧。」齐云声音平淡,「去会会城中的『积善之家』。」

  知府衙役开道,齐云、燕赤锋一左一右「陪同」着李知府,松风老道亦跟随在后。

  队伍径直开往城中富户聚集的东城。

  第一家,高门大户,朱漆铜钉。

  听闻知府亲至,家主满脸堆笑迎出,但见其后虎视眈眈的齐云、燕赤锋,以及官兵,笑容顿时僵住。

  「王员外。」李知府有气无力,却依着昨日齐云之意,硬着头皮开口,「雍州大灾,民不聊生,特来借粮赈济。」

  那王员外脸色一变,强笑道:「府尊大人明鉴,小民家中亦无余粮啊……」

  话音未落,身后簇拥的十几名健硕护院已是手持棍棒上前一步,神色不善。

  燕赤锋冷哼一声,不等齐云出手,长剑已然出鞘!

  他出身军旅,剑法大开大阖,狠辣凌厉,只见剑光如匹练般卷过,当先两名护院头目咽喉溅血,哼都未哼便倒地身亡。

  齐云同时动了,身形如鬼魅欺近那王员外,承云剑未出鞘,只用剑鞘末端在其胸口轻轻一点。

  王员外顿觉如遭重击,胸骨碎裂声清晰可闻,口喷鲜血倒飞出去,撞在照壁上滑落下来,眼见不活了。

  「还有谁要阻赈灾?」

  齐云目光冷冽,扫过剩余那些面无人色的护院和家眷。

  瞬间,哭喊求饶声一片,再无丝毫抵抗之心。

  (本章完)

第一百五十三章 山不见我,我自见山

  第154章 山不见我,我自见山

  随后,齐云如法炮制,接连数家。

  或有冥顽不灵、自恃豢养武师高手欲图反抗者,皆被齐云与燕赤锋以雷霆手段瞬间诛杀首恶。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谓的护院、高墙,形同虚设。

  抄查出的结果令人心惊肉跳。

  一家家粮仓地窖堆得满满当当,新米陈谷,乃至腌制好的肉干腊味,数量之多,远超府库存粮!

  金银珠宝、古玩字画更是堆积如山,与城外饿殍遍野之景形成触目惊心的对比。

  一车车粮食被拉出深宅大院,送往粥棚。

  松风老道从中拣选了不少药材,回到府衙便闭关不出,日夜绘制「祛疫符」,又指挥人手支起大锅熬制药汤。

  他将符焚化入药汤,再令人将药汤混入那掺了树皮、草根、少量米粮熬煮的赈灾粥中。

  粥棚前,大锅里的粥呈现出一种浑浊的、近乎黑褐色的粘稠状,散发着草药与树皮混合的古怪气味,实在称不上美味。

  但对于城外那些已在死亡边缘挣扎了太久的灾民而言,这依旧是续命的珍宝。

  他们捧着破碗,贪婪地吞咽着那滚烫、粗糙却实实在在能填充肚腹、驱散一丝寒意的糊粥,无人计较其色香味。

  松风穿梭其间,仔细观察着一些已有咳嗽、发热迹象的灾民,将病情最重的几人隔离出来,亲自施以针砭,喂服更浓的药汁。

  他的身影忙碌而疲惫,眼中却带着一种践行道法的微光。

  接下来的三日,齐云坐镇知府府邸,大部分时间于室内静修。

  他心神沉入气海,反复演练那「火生土」的转化之妙。

  此剑领悟不久,其中还很是粗糙,有不少优化和提升的余地。

  意念微动,绛狩火自心窍涌出,炽烈狂放,随即真流转,引动脾土之意,那炽焰竟渐渐收敛、沉淀,化为厚重磅礴、坚不可摧的土黄罡气,萦绕于承云剑上。

  每一次意念转换,都需对五行生克有着极致精微的掌控,初时晦涩,渐渐熟稔,剑未动,室内气息却时而灼热,时而沉滞。

  间隙之时,他便修炼「九幽牵丝印」。

  此法术在这之前的战斗之中,表现的惊艳。

  对那大内高手的牵制虽然只有一息,还只能定住局部身躯。

  但也是让齐云以受之境,在蜕浊高手的猛攻之下,位于不败之地。

  如是能够能够修炼到第二重,一次性生出三道牵丝,再遇上那人,便是对方殒命之际!

  这段时间,燕赤锋则成了李知府的「影子」,寸步不离,目光如鹰隼般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李知府如坐针毡,既要强打精神配合松风老道,又要承受断指之痛与日夜不休的心理压力,短短三日,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眼窝深陷,仿佛苍老了十岁。

  预想中清微观的来人,却迟迟未至。

  使得齐云生疑,难道对方是彻底将李知府这边放弃,全力去推行那阴阳熔炉的计划?

  既然山不来,那便向山走去。

  第四日清晨,齐云决定不再等待。

  他将城中剩余粮食均分,一半留与城内,另一半尽数运往城外,进行最后一次大规模发放。

  粥棚前再次排起长龙,灾民们得知今日之后或许再无粮米,纷纷涌来,场面却比上次多了几分绝望的沉寂。

  人们默默领取着那份微薄却珍贵的活命之粮,眼神复杂地望着齐云等人。

  事毕,齐云、松风、燕赤锋立于城门外。

  李知府被「请」至一旁,身体微微发抖,冷汗浸湿了后背官服,心中疯狂祈祷齐云能信守诺言。

  齐云看着他,淡然一笑:「李大人,不必惊慌。

  贫道言出必践,说过不杀你,便不杀你。」

  李知府闻言,如蒙大赦,几乎要虚脱在地,连忙躬身作揖,声音谄媚而颤抖。

  「多谢道长!多谢道长不杀之恩!下官…下官定当洗心革面!」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一旁的燕赤锋须发皆张,眼中怒火如岩浆喷涌,猛地发出一声炸雷般的怒吼。

  「狗官!纵有千般借口,万般无奈,雍州冤魂累累,皆因你等而起!道长饶你,天下苍生不饶!某家不饶!」

  声落,剑出!

  一道雪亮寒光如同匹练,划过清晨微凉的空气。

  李知府脸上的庆幸与谄媚瞬间凝固,转化为极致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惊呼,一颗头颅便已离颈飞起!

  鲜血自断颈处喷溅丈余,无头的尸身晃了晃,重重栽倒在地,扬起一片尘土。

  那颗滚落在地的头颅,双目圆瞪,充满了惊愕、恐惧与最终凝固的无尽怨毒。

  齐云轻叹一声,「燕兄之为,可并非是贫道所指示,你终究是罪孽深重,不容于世,贫道为你超度!」

  他神色无悲无喜,上前一步,手掐往生印诀,低声诵念往生经文。。

  然而,这一次超度却与往常不同。

  经文声中,黑暗再临。

  李知府那茫然失措、淡薄魂魄刚一出现,却无黄泥土路显现。

  而是从中猛地探出一条漆黑冰冷的锁链,链身符文隐现,带着无可抗拒的森严法则之力,精准地套住了李知府的魂魄!

  那魂魄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便被那锁链猛地拽入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本章完)

第一百五十四章 神仙总要凡人做

  第155章 神仙总要凡人做

  离了弘农府,齐云、松风、燕赤锋三人一路向西南而行,直奔南屏山。

  官道荒芜,沿途饿殍渐少,并非生机复苏,而是能逃的早已逃散,逃不动的,已化为了路边的枯骨与盘旋鸦雀的食物,天地间一片肃杀。

  在路上,齐云则是询问燕赤锋,其在雍州时间久,可知道那清微观四大法坛之所在。

  燕赤锋则是一脸羞赫之色,表示对此一无所知。

  此时,松风老道忽道:「既然那清微观妖道是以阴煞死气炼制邪物,贫道忽然想起,我那半卷法脉之中,除祛疫符外,还有一种「寻阴探煞符」,或可感应阴气流向,追踪那炼尸之地的具体方位!」

  齐云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哦?道友身上符倒是齐全,甚好!快快试来!」

  松风老道得令,不敢怠慢,当即从怀中贴身内袋里,珍而重之地取出三张裁剪整齐、以朱砂绘就的黄色符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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