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求大人网开一面,收留我的父母、弟弟和几位至亲!”
“属下发誓,此生此世,绝无二心,大人指东,属下绝不往西,大人让我死,我绝不苟活!”
他的内心挣扎到了极致。
一边是唾手可得的大道、神通、地位、荣耀,是他梦寐以求的未来。
一边是生养他的父母、手足情深的弟弟,是他无法抛弃的血脉至亲。
他可以牺牲毫无血缘的乡邻,可以背叛养育他的村落,可唯独对家人,他做不到彻底冷血。
这一刻的刘能,才真正有血有肉。
自私、狠辣、利益至上,却又藏着一丝无法割舍的亲情。
黑袍青年冷眼瞧着他卑微恳求的模样,兜帽下的眼神满是不屑与厌烦。
可他也清楚,刘能还有用,若是逼得太紧,反而容易生出变故。
他冷哼一声,语气淡漠,带着一种天大的恩赐一般。
“罢了,念你办事还算得力,对我也算忠心,本大人便破例一次,给你这点薄面。”
刘能心中猛地一喜,连忙抬头,眼中满是希冀。
“你的父亲、母亲、弟弟,这三人,本大人准许他们入人傀宗外门,做最低等的杂役,保他们一条性命。”
黑袍青年语气冰冷,没有半分温度。
“至于其他族人,一概免谈。一群连炼傀材料都不配做的废物,能活下你最亲的三人,已是我人傀宗天大的恩赐,你不要得寸进尺。”
刘能心中一松,又泛起阵阵苦涩。
他知道,这已经是黑袍青年最大的底线,再多求一句,恐怕只会引火烧身,连这三人都保不住。
他连忙深深躬身,额头几乎要触碰到地面,声音带着真切的感激。
“谢大人恩典!属下感激涕零!属下必定肝脑涂地,将高纯完整无缺地活捉奉到大人面前,绝不有半分差错!”
心中的大石落下,刘能彻底斩断了最后一丝对乡邻的牵绊,只剩下对任务的决绝。
黑袍青年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下达命令,语气阴鸷而坚定。
“活捉高纯一事,我只有一个要求:只能你们青铜境修士出手,白银境修士,一律不准上前,违者,杀无赦。”
刘能立刻躬身应道。
“属下遵命!一定严格按照大人的吩咐行事,约束所有青铜境修士,将高纯完整拿下!”
可话一说完,一丝疑惑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白银境出手,定然万无一失,为何偏偏要让青铜境修士冒险?
他一时没忍住,下意识脱口而出。
“大人,属下斗胆一问……为何不能让白银境修士出手?白银境强者出手,定然能轻松拿下高纯,不会出现任何意外,万无一失啊!”
话音刚落,刘能便感觉到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瞬间将他死死锁定。
浑身汗毛倒竖,头皮发麻,魂飞魄散。
黑袍青年兜帽下的眼神,阴鸷得可怕,如同最凶狠的毒蛇,死死盯着他。
语气里的高傲与暴怒达到了顶点。
“放肆!刘能,你好大的胆子!”
他猛地一拍石座,阴冷玄气轰然爆发,席卷整个密室。
“我乃人傀宗核心弟子,身份尊贵,你就算日后加入我宗,成为内门弟子,在我面前,也不过是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你有什么资格过问我的决策?有什么资格探听我人傀宗的机密?”
“我告诉你,在人傀宗,规矩只有一个:唯命是从,不准多问,不准多想,不准质疑!”
“聪明人,在我人傀宗里,根本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只有听话的狗,才能活下去!”
这番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刘能的心上。
他吓得浑身发抖,战战兢兢,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连忙拼命低头,连连认错。
“大人恕罪!属下知错!属下该死!属下不该多问,不该质疑大人的命令!求大人饶过属下这一次,属下再也不敢了!”
他吓得额头冷汗直流,心脏狂跳不止。
生怕黑袍青年一怒之下,直接取了他的性命,连带着父母弟弟一起遭殃。
黑袍青年冷冷地盯着他,看他吓得魂不附体的模样,心中的不耐才稍稍散去。
厌恶地挥了挥手,如同驱赶一只苍蝇。
“滚下去。回到前院,继续稳住宴会中的那些废物,不准露出半分破绽,按照原计划行事。若是出了一点意外,你知道后果。”
“是!属下遵命!属下告退!”
刘能如同得到特赦,连忙再次深深一揖,躬着身子,一步步缓缓后退。
直到退出数步,才敢转身,快步朝着密室门外走去。
厚重的玄铁大门缓缓关闭,发出沉闷的巨响。
将密室里的阴冷、血腥、高傲,全部锁在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门外,长长的走廊空无一人,寂静得可怕。
刘能站直身躯,脸上的谦卑、恭敬、恐惧、恳求,如同面具一般,瞬间被他全部撕下。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刺骨的漠然与狠厉,眼底再无半分温度。
只剩下对前途的执着与对牺牲者的无情。
他抬头望向宴会厅的方向,目光穿透层层墙壁。
仿佛看到了前院依旧欢声笑语、意气风发的三十六村少年玄者,看到了一张张天真烂漫、对未来充满憧憬的面孔。
他也看到了人群之中,那个从容淡定、藏锋守拙的少年高纯。
“高纯,别怪我心狠。”
刘能低声自语,声音冰冷无情,没有半分愧疚。
“要怪,就怪你天赋太好,三色道种、血脉神通、青铜五星修为,正好是黑袍大人眼中最完美的人傀胚子。”
“更要怪,就怪你挡了我的大道,挡了我和亲人活下去的路。”
“今日这刘家村,就是你的葬身处,也是我刘能一飞冲天、鱼跃龙门的起点。”
“至于村里的乡邻们……牺牲你们,换我父母弟弟的性命,换我一生的大道,是你们的命,也是你们的荣幸。”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忍的弧度,不再有半分犹豫。
转身迈步,身影迅速消失在走廊的尽头,重新回到那片热闹的假象之中。
密室内,黑袍青年依旧端坐于石座之上,姿态慵懒而傲慢,周身阴冷气息缓缓收敛。
两侧的两名白银境护卫,依旧如同死寂的雕塑,纹丝不动,没有半点生气。
黑袍之下,那双阴鸷刻骨的眼睛,缓缓闭上,嘴角勾起一抹阴冷而偏执的笑意。
“高纯……”
“一年半前在密林中,被你的战队击败,是我一生的奇耻大辱,被宗内同辈嘲笑至今。”
“这一次,你自投罗网,落入我布下的天罗地网,插翅难逃。”
“三色道种,青铜五星,血脉神通,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简直是天底下最完美的本命人傀胚子。”
“等我将你亲手炼化,成为我的第四具人傀,还是最核心的一具,看宗内那些家伙,谁还敢嘲笑我战败于一群边陲小鬼之手!”
阴冷的笑声,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却在密室深处无声回荡,带着刻骨的恨意与疯狂的执念。
一场以三十六村少年天骄为诱饵、以整个刘家村为猎场、以高纯为最终目标的血腥阴谋,已然彻底铺开。
背叛、杀戮、野心、吞噬,所有的黑暗,都藏在前院那片灯火通明、欢声笑语、喜庆热闹的生辰宴之下。
而宴会厅内的所有少年天骄,依旧沉浸在天骄齐聚的荣光之中,举杯畅饮,畅谈未来。
对头顶即将降临的灭顶之灾,对身边最亲近最崇拜的刘能少村长的背叛,一无所知。
他们还在憧憬着修炼之路,憧憬着名扬九阳镇。
却不知道,自己早已成为别人棋盘上的棋子,成为一场血腥阴谋里,最无关紧要的牺牲品……
第75章 不同场合,不同面孔(为龟大叔加3)
从阴冷窒息的密室走出,刘能站在回廊阴影里,微微仰头,深吸了一口宴会厅方向飘来的热闹气息。
酒香混着少年人的意气扑面而来,温暖又喧嚣,和密室内那股能冻进骨头里的阴冷死寂,完全是两个世界。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兜帽下积攒的所有阴鸷、卑微、惶恐,尽数褪去。
一直佝偻着、时刻保持顺从的腰背,一点点、缓缓挺直。
方才在黑袍青年面前那副摇尾乞怜、低声下气、连大气都不敢喘的模样,就像一张被戴了许久的面具,被他随手一扯,彻底丢进了阴影里。
密室中黑袍大人那冰冷刺骨的厉声叮嘱,依旧在耳畔反复回荡,字字如重锤砸在心头,让他不敢有半分差池。
“刘能,高纯必须无伤活捉,此人是我预定的顶级人傀,躯体不得有半分损毁。此外,白银境一律不准出手,此战只能由青铜境解决。”
黑袍青年并未解释白银境不能出手的缘由,但刘能稍加思索便已猜透七八分。
“高纯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天赋与实力,身后必定有护道者暗中守护。若是白银境贸然出手,势必会惊动对方的护道强者,届时局面将彻底失控。”
想到这里,刘能不由得打了一个寒噤,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直冲头顶。
可转念一想到自己身后站着的黑袍青年,想到底蕴深不可测的人傀宗,他心中的畏惧瞬间烟消云散。
就算高纯真有护道者又如何?
难道还能强过人傀宗的护道者?
黑袍大人身份尊贵,身后必然也有顶尖强者暗中庇护,根本无需忌惮。
念及于此,刘能定了定神,开始绞尽脑汁思索对策,琢磨如何才能完美执行黑袍大人的死命令。
既要无伤活捉高纯,又严禁白银境出手,双重限制叠加,让他一时间头疼不已。
“强攻显然行不通,直接动手更是会打草惊蛇,非但无法完成任务,还会激怒黑袍青年。”
“我必须重新布局,不能有丝毫莽撞,所有行动都要以试探底细、精准控制为核心,才能确保最终无伤活捉高纯。”
“早有耳闻,高纯战队战力远超同代,配合默契、底牌层出不穷。
可对方究竟掌握何种术法、团战策略如何、真正的底牌藏在何处,我一概不知。
连对手的底细都摸不清楚,还想在不动用白银战力的前提下,完好无损地拿下高纯、高承志这两位三色道种天才,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究竟该如何操作才能万无一失?”
刘能在心中反复推演,绞尽脑汁、费尽心思,几乎耗光了所有脑细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