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是真正的强者,拥有制定规则的实力和决心。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苦涩、无奈,以及一丝认命。
挣扎许久,战天象皇率先艰难地单膝跪地,低下头颅,嘶哑着声音,以武道意志为引,朗声道:“我,战天象皇,以自身武道意志起誓,自此奉叶尘为主,听其号令,若违此誓,修为寸步难进,心魔丛生,永堕无间!”
武道意志誓言,对于他们这等境界的修士而言,比任何天道誓言都更加严厉、不可违背。
因为这是以自身道心为抵押,一旦违背,道心崩毁,比死亡更加可怕。
九头蛇皇见状,也长叹一声,同样单膝跪地,立下相同的誓言。
叶尘静静听完,微微颔首。
他本就没打算真的杀掉这两人,正如他所说,异族大劫在即,能不杀便不杀。
但若他们不识时务,他也不介意手上再多两条亡魂。
立下武道意志誓言,是较为稳妥的控制手段,谁叫这个世界的灵魂控制手段缺乏呢。
“起来吧。”叶尘淡淡道,“回去之后,约束你们麾下势力,从今往后,对长生派退避三舍,不得再有丝毫冒犯。至于今日之事……你们知道该如何对外解释。”
“是,主人。”两人艰难起身,恭敬应道。
“去吧。”
战天象皇和九头蛇皇不敢多言,各自拖着重伤之躯,撕裂空间,匆匆离去。他们需要尽快回去疗伤,并立刻将叶尘的命令传达下去。
叶尘收起此战所有战利品,随后一步踏出,消失在虚空中。
不久后,他回到了长生派。
李长风等人早已被远方那持续了数个时辰、毁天灭地般的战斗波动吓得心惊胆战,见叶尘安然归来,且气息平稳,这才大大松了口气,狂喜不已。
叶尘并未多言,只是告知他们麻烦已解决,便径直前往后山闭关。
在长生派后山山脉中央。,他轻易破开了火皇当年留下的隐匿封印,取走了这位陨落前辈留下的遗产,有为数不少的极品材料和百万块极品灵石,两枚玉简则储存了我的两大顶阶奥义武学,一为‘日曜行空’,一为‘水火无情’。
叶尘开始闭关将其转化为自己的剑招。
就在叶尘闭关的时候,整个血天大陆,已然掀起了滔天巨浪!
消息是掩盖不住的。
寂灭魔宗总坛化为废墟,宗主寂灭魔帝、太上长老魔殛王双双陨落,宗门高端战力几乎被一扫而空!铁蹄妖宗同样遭遇灭顶之灾,两大妖王尸骨无存,宗门宝库被搬空!甚至与长生派有怨的三大六品势力大地之熊家族、秃鹰谷、极天宗,也在同一日神秘覆灭,寸草不留!
一日之间,陨落的生死境王者超过三位!其中更包括寂灭魔帝这位五星封帝王者!铁蹄妖王这位三星巅峰妖王!
这是数百年来,血天大陆从未发生过的事情!即便是最惨烈的种族冲突,也未曾有如此多的高端战力在短时间内集中陨落!
整个大陆的王者们人心惶惶,第一反应便是异族动手了!唯有那些潜伏的异族强者,才有可能也有动机发动如此恐怖的斩首行动!
所有目光,都投向了当日曾出现在那片战场附近,并且安然返回的战天象皇和九头蛇皇。
然而,面对各方或明或暗的询问、试探,这两位往日里威名赫赫、性格鲜明的皇者,却表现得出奇一致:忌讳莫深,闭口不谈。
被逼问得急了,也只含糊地说一句:“非是异族,乃是寂灭魔宗和铁蹄妖殿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咎由自取。”
结合战天象皇和九头蛇皇返回后,第一时间下达的严令麾下所有势力,遇长生派弟子门人,需礼让三分,退避三舍,绝不可与之冲突,违者严惩不贷一些敏锐的王者,渐渐将线索串联起来。
长生派?那个早已没落、靠着火皇余威苟延残喘的六品小派?
再一深查,更惊人的消息传来:长生派,新加入了一位神秘莫测的太上长老!
而之前与长生派为敌的那三大六品势力覆灭的时间,与寂灭魔宗、铁蹄妖宗遇袭的时间,完全吻合!
真相,已然呼之欲出!
一个令人头皮发麻、脊背发凉的推测,在血天大陆顶层圈子里迅速流传开来:这一切,很可能都是那位长生派新任太上长老,一人所为!
一日之间,奔袭数处,连灭包括封帝王者在内的十余位生死境王者……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何等骇人听闻的效率?
虽然没有任何直接证据,但逻辑链太过清晰,而且战天象皇和九头蛇皇那讳莫如深、甚至隐隐带着敬畏的态度,更是侧面印证了这一点。
猜到“真相”的各方势力首脑,无不倒吸一口凉气,心中寒气直冒。
“真的……只有一个人吗?”
“若真是如此……其实力,恐怕已不是寻常封帝王者可以衡量!至少是五星巅峰,甚至……触摸到了六星的门槛?”
“一天时间,连杀这么多王者……他是怎么做到的?难道不会力竭吗?”
震惊、恐惧、忌惮……种种情绪在王者们心中交织。
但很快,他们也意识到另一个关键:这位煞星,似乎并非嗜杀成性、毫无缘由之人。
他所灭杀的,都是曾与长生派有怨、欺压过长生派的势力。
对于无关者,甚至如战天象皇、九头蛇皇这般曾与其交手的,也并未赶尽杀绝。
这说明,他行事是有底线、有目标的。
“传令下去!”几乎在同一时间,血天大陆各大五品、六品势力的掌权者们,都对门下弟子、附属势力下达了最严厉的命令:“自即日起,凡我门下,遇长生派弟子,需以礼相待,绝不可主动招惹、挑衅、欺凌!违令者……杀无赦!”
谁也不愿意,因为门下某个不长眼的弟子或附庸,去得罪一位能够一日屠灭多位王者的恐怖存在。
长生派,这个曾经被各方忽视、甚至肆意打压的没落宗门,一夜之间,成为了血天大陆谁也不敢轻易触碰的禁忌!
变化,是显而易见的。
几日后,当一些长生派弟子怀着忐忑的心情,如同往常一样离开山门,前往各处历练、交易时,他们惊讶地发现,外界的态度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无论是遇到其他六品宗门的弟子,还是偶然碰上五品王者宗门的门人,对方在得知他们来自“长生派”后,脸上的倨傲、轻视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客气、热情,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在坊市中,长生派弟子看上的材料,即便有其他人也在竞价,往往也会主动退让。
在探险秘境中,若有收获争议,对方通常也会选择妥协。
在一些公开场合,长生派弟子甚至能感受到来自各方势力长辈的善意目光。
一开始,长生派弟子们还以为这是某种阴谋,或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行事更加小心翼翼。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优待”有增无减,并且他们从一些交好的散修、小势力头目那里,陆陆续续听到了关于太上长老那惊天动地的传闻……
震惊、难以置信、狂喜、自豪……种种情绪在他们心中翻腾。
当他们确认,这一切的改变,真的都是因为那位神秘而强大的新任太上长老叶尘时,一股前所未有的、炽热无比的归属感和自豪感,如同火山般在他们胸中喷发!
曾经,他们是没落宗门的弟子,外出时不敢轻易表露身份,时常受人白眼,资源被抢,机缘被夺,只能忍气吞声。
门中长辈虽竭力维护,但势单力薄,往往力不从心。
如今,他们可以挺直腰杆,骄傲地告诉任何人:“我来自长生派!”换来的是尊重甚至敬畏!
这种地位的巨大转变,带来的不仅仅是安全和便利,更是一种精神的蜕变。
弟子们修炼更加刻苦,对宗门的向心力空前凝聚。
那些原本因为宗门没落而心思浮动、甚至打算另谋出路的弟子,也彻底熄了念头,死心塌地留在门中。
长生派上下,焕发出数百年来从未有过的蓬勃生机。
李长风和陆长老等高层看在眼里,喜在心中,同时对后山禁地中那道身影,充满了无尽的感激与敬畏。
他们知道,长生派的命运,已经因为那个人的到来,彻底改变了。
一个月后。
第三重天天顶天。
这里,便是真灵世界的最高处,是许多武者穷尽一生也无法触及的禁地。
与其说这是一片“天空”,不如说,这是一片被永恒禁锢的星空。
是的,星空。
抬头望去,无数星辰在遥远得无法丈量的虚空中静静燃烧。
有的星辰硕大如斗,散发着炽白或幽蓝的光辉,将周遭千万里照得通透;有的星辰则渺小如尘,隔着无尽虚空,只余下一点若有若无的微光。
而那些星辰光辉无法触及的地方,便是无边无际的、令人心悸的漆黑。
这种漆黑,绝非寻常夜空中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单纯黑暗。
它更加深邃,更加古老,仿佛一头沉睡于时空尽头的混沌巨兽,张开的大口足以吞噬一切光、一切物质、一切奥义。
你望向它时,会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渺小并非力量上的渺小,而是存在意义上的渺小。
第301章 天顶天悟剑
那是一种我立于此处,却不知此处是何方;我行于此时,却不知前路有多远的、深入灵魂的茫然。
这便是天顶天。
它与外界真正的无垠宇宙之间,只隔着一层薄薄却坚不可摧的世界屏障。
透过那层若隐若现、如同水波般荡漾的透明薄膜,隐约可见更遥远、更璀璨、也更自由的星河在缓缓流转那便是真正的域外星空,而要出去,则是要打通由异族镇守的死路。
叶尘便悬浮于这片被禁锢的星空之中。
他一身蓝杉,衣袂在真空环境中纹丝不动,唯有周身萦绕的一层淡淡真元光晕,抵御着星空中无处不在的极寒与辐射。
他的脚下,是一颗早已熄灭不知多少万年的死寂星辰,直径不过百里,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如同骨灰般的灰色尘埃。
他的头顶,是无尽星辰与更无尽的黑。
此刻,叶尘双手紧紧握住圣辉剑的剑柄,剑尖斜指下方那颗死寂星辰,剑身平举于眉心之前。
这是一个最标准的斩击起手式。
简单,朴素,没有任何花哨。
但就在他握剑的那一刹那,以他为中心的方圆百里虚空,仿佛骤然凝固了。
不是空间冻结,而是一切“动”的意象都被抽离了。
空气不再流动,尘埃不再漂浮,就连那颗死寂星辰表面的灰色尘埃,都停止了千万年如一日的缓缓沉降。
天地间,只剩下叶尘胸腔中那颗强健心脏的搏动声,以及剑锋上缓缓升腾而起的、一抹碧绿。
那碧绿,初始只是淡淡的一缕,如同早春柳枝抽出的第一抹新芽。但就在一个呼吸之间,这抹碧绿便如同疯长的藤蔓,疯狂蔓延、升腾、燃烧!
是的,燃烧。
那不是火焰的赤红,不是电光的炽白,而是一种诡异的、纯粹的、仿佛来自冥府忘川的碧绿火焰!
火焰无声无息,却透着焚尽万物、煮干江海的极致高温与极致潮润这两种本应截然对立、水火不容的属性,此刻竟诡异地融合在了一起!
这是叶尘耗时整整一月,将自身已达九成九火候的水之奥义与火之奥义,反复碰撞、反复磨砺、反复融合后,终于凝练出的水火无情剑招!
九成九。
距离圆满,仅有一纸之隔。
但就是这一纸之隔,让叶尘始终无法将这门传自于火皇的顶级奥义武学、又融合了自身剑道理解的剑招水火无情,推演至圆满境界。
不过,也足够了。
叶尘深吸一口气。
在这无垠真空中,本无空气可吸。
但他这一吸,方圆千里的天地元气,竟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向他汇聚而来,涌入他周身每一个毛孔、每一条经脉、每一处丹田!
他的衣袍无风自鼓,他的长发飞扬如旗,他的眼神平静如万古寒潭,锐利如出鞘神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