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尘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冷了下来,如同寒潭深水:“段宗主,明人不说暗话。你裂魂宗弟子长老欲夺我性命在先,技不如人反被杀,这是咎由自取。但此事,你裂魂宗脱不了干系!一句‘管教不严’,就想轻飘飘揭过?”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我的要求很简单裂魂宗宗门宝库内,所有宝物、灵石、秘籍,我全要了。念在你们宗门还要运转,我心善,给你们留下足够半年开销的灵石。”
“什……什么?!”段神眸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都晃了晃。
狮子大开口!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敲骨吸髓!要搬空他裂魂宗积累了千年的底蕴!
他心中一股邪火夹杂着屈辱猛地窜起,灵海境宗师的尊严让他下意识地想要抗拒。
他强忍着怒意,语气带着一丝僵硬和试图挽回颜面的倨傲:“叶少侠!此事确是我宗有错在先,赔偿理所应当!但……但您这要求,是否过于……苛刻了些?我裂魂宗愿奉上厚礼,上品灵石两百万,天材地宝若干,高阶秘籍数卷,足以彰显诚意!还请叶少侠……看在我段神眸这张老脸上,给个面子,高抬贵手如何?”他试图用“面子”和“诚意”来讨价还价,潜意识里仍将叶尘视为一个需要给宗师面子的“星极境后辈”。
“面子?”叶尘嗤笑一声,声音冰冷如刀,瞬间打断了段神眸的幻想,“段宗主,看来你还没搞清楚状况。我不是来跟你讨价还价的。现在,你只有两个选择”他伸出两根手指,语气平淡却蕴含着冻结灵魂的寒意:
“一,按我说的做,交出宝库所有。”
“二,我今日便踏平裂魂宗,鸡犬不留!你将成为死在我手上的第三个灵海境宗师!”
“你……!”段神眸气得浑身发抖,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红,一股狂暴的灵海境气势不受控制地爆发出来,搅动着周围的云气。
灭宗!这两个字如同重锤砸在他的心口!他死死盯着叶尘,眼中血丝密布,内心在疯狂挣扎:动手?对方背后是邪王楼!是邪王!就算自己侥幸击退甚至……杀了叶尘,裂魂宗能承受邪王的怒火吗?那将是真正的灭顶之灾,传承断绝!而且……叶尘刚才说什么?“第三个灵海境宗师”?难道……
就在段神眸心神剧震,惊疑不定之时,叶尘动了!
“锵!”
一声清越悠长、仿佛能撕裂苍穹的剑鸣骤然响起!
归寂剑悍然出鞘!剑身通体附着幽暗气息,仿佛能吞噬光线,唯有剑锋处流淌着一抹令人心悸的、仿佛来自九幽的深寒锋芒!
剑尖遥指段神眸,一股斩灭万物、屠戮苍生的恐怖剑意瞬间锁定了这位裂魂宗主!
叶尘持剑而立,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如同死神的宣告:“看来,段宗主是选择成为死在我归寂剑下的……第三个灵海境宗师了。”
“第三个?!”段神眸瞳孔缩成了针尖!一股前所未有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如同冰水般瞬间浇遍全身,将他刚刚升起的怒气和一丝侥幸彻底冻结!
是真是假?!如果是真……眼前这个星极境青年,竟已斩杀过两位灵海境宗师?!这怎么可能?!
但如果是假……他敢动手吗?
一旦动手,无论输赢,都意味着与邪王楼彻底撕破脸!而且,对方如此有恃无恐,难道……难道他身上真有邪王打入的王者意志?!
裂魂宗祖上也曾出过生死境王者,段神眸太清楚一个护短的生死境王者,会给自己看重的传人留下何等恐怖的保命底牌!
那绝不是他一个灵海境宗师能抗衡的!
动手?是立刻灭宗!
不动手?交出宝库,宗门元气大伤,但传承尚存!
电光火石之间,段神眸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最终,对灭宗的恐惧和对邪王楼的敬畏,彻底压倒了那点可怜的宗师尊严和侥幸心理。
他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挺直的腰杆佝偻下来,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灰败与绝望的妥协。
“……叶少侠……息怒!”段神眸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无尽的疲惫和屈辱,“是段某……不识抬举。裂魂宗……愿按少侠所言,献上宝库所有。”他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有千斤重。
叶尘面无表情,归寂剑并未归鞘,剑尖依旧锁定着段神眸,只是那恐怖的剑意稍稍收敛:“明智的选择。带路吧。”
段神眸苦涩地低头:“是……少侠请稍候片刻。宝库之物,任凭少侠取用。只是……宗门秘籍传承,多为玉简烙印,强行取走原版,恐有损毁之虞。恳请少侠……容我宗门长老弟子,即刻抄录副本留存……只需……只需两个时辰即可!”他几乎是哀求着争取最后一点时间。
叶尘目光扫过下方因感受到恐怖剑意而一片死寂的裂魂宗,微微颔首:“可,带我去宝库。”
第248章 偶遇澹台明月
他艺高人胆大,根本无惧裂魂宗内可能存在的陷阱。
段神眸如蒙大赦,连忙传音给下方一位面如土色的老者:“大长老!速速带叶少侠前往宗门宝库!一切听从少侠吩咐!”他不敢亲自陪同,生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
那位被点名的裂魂宗大长老,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此刻脸色比哭还难看,硬着头皮飞了上来,对着叶尘深深一躬,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叶……叶少侠,请……请随老朽来。”
在无数裂魂宗弟子长老复杂、恐惧、屈辱的目光注视下,叶尘收起煌雷兽,跟着那位如丧考妣的大长老,降落在裂魂宗深处一座被重重阵法守护、通体由幽冥铁铸造的宏伟建筑前裂魂宗宗门宝库。
看守宝库的长老是一位面容古板的老者,显然已接到宗主严令。
他打开层层禁制,沉重的玄铁大门缓缓开启,露出里面珠光宝气、灵气氤氲的景象。堆积如山的各色灵石,下品、中品、上品甚至角落里有几块散发着浓郁灵光的极品灵石、闪烁着宝光的矿石、装在玉盒中的千年灵药、陈列在架子上的各式灵器、宝器……琳琅满目,令人目眩神迷。
看守长老看着叶尘步入宝库,嘴唇哆嗦着,却不敢发一言,只是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眼中充满了无尽的心痛、愤怒和无可奈何。
他守护了一辈子的宗门底蕴啊!
叶尘根本无视他那仿佛要吃人的目光,仿佛只是走进自家后花园。
他心念微动,强大的灵魂力如同无形的大手,配合着几个上品储物灵戒,开始了一场效率惊人的“扫荡”。
哗啦啦!
成堆成堆的灵石如同长河倒卷,呼啸着涌入他手中的储物灵戒。
嗡嗡嗡!
架子上、玉台上一件件灵光闪烁的宝物、矿石、灵药,如同被磁石吸引,纷纷离地而起,没入储物灵戒的入口。
铿铿锵锵!
那些品阶不俗的灵器、宝器,也未能幸免,化作流光飞入戒中。
叶尘的动作行云流水,精准而高效,所过之处,如同被最贪婪的蝗虫席卷过境,寸草不留!
只有角落里,按照叶尘的“仁慈”要求,留下了孤零零一小堆黯淡的下品灵石,勉强够维持一个大型宗门半年的基础运转开销。
那位看守长老眼睁睁看着自己守护了数十年的宝库,在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内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冰冷的金属架子和地面残留的些许灵石粉末。
他身体剧烈地颤抖着,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仿佛瞬间苍老了二十岁,整个人佝偻着,像是一个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的空壳,又像一个目睹妻子被凌辱却无能为力的丈夫,充满了绝望的悲愤。
他死死咬着牙关,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鲜血,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那位引路的大长老站在门口,同样是一脸生无可恋,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仿佛灵魂已经出窍。
“好了,宝库清点完毕。现在,去功法武技阁和秘阁。”叶尘的声音平淡无波,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大长老一个激灵,如梦初醒,麻木地躬身:“是……少侠请随老朽来。”
两人又来到守卫更加森严的秘阁。
这里收藏着裂魂宗真正的核心传承和顶级宝物。
秘阁长老同样面如死灰地打开了禁制。叶尘步入其中,目光扫过。
果然不愧是曾出过生死境王者的六品宗门,底蕴深厚。
高阶奥义武学的传承玉简,散发着强大的气息,静静地躺在两个特制的寒玉盒中,竟有两本之多!中阶、低阶的奥义武学玉简数量更多,陈列在专门的架子上。此外,还有几枚流光溢彩、记载着天阶级别秘法的玉简。
最让叶尘感兴趣的,是其中一枚通体呈暗金色、表面流淌着丝丝灵魂光晕的玉简《神照炼魂法》!天阶中级灵魂秘法!简介中提及,此经不仅能锤炼自身神魂,更蕴含一门独特的御灵炼魂之术,尤其适合具有灵魂天赋的人,像食梦狼这般以精神、梦境见长的特殊妖兽也可以修炼!
“呵,倒是意外之喜。”叶尘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原本对食梦狼只是抱着可有可无、顺手培养的心态,没想到在这裂魂宗秘阁中,竟直接找到了最适合它的顶级秘法!这简直是瞌睡送来了枕头。
他毫不客气,大手一挥。那两本高阶奥义武学玉简连同寒玉盒、架子上的所有奥义武学玉简、几本天阶秘法玉简,包括那枚《神照炼魂法》,尽数被收入囊中。
离开秘阁,叶尘又在大长老麻木的引领下,来到了占地广阔的功法武技阁。这里收藏着裂魂宗从人阶到地阶的所有功法武技传承。
此刻,阁内一片忙碌和压抑,众多长老和核心弟子正满头大汗、神情悲愤地伏案疾书,疯狂抄录着玉简中的内容这是段神眸为宗门保留火种所做的最后努力。
叶尘的目光扫过那些堆积如山的玉简和兽皮卷轴,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心念再动,强大的灵魂力量再次覆盖整个武技阁!
“起!”
呼啦啦!
无论是最基础的人阶低级功法、武技,还是残缺不全的孤本、笔记,甚至是那些蒙尘多年、无人问津的低劣抄本……只要是记录着文字、图案的东西,通通离地而起!
玉简、兽皮卷、石板、甚至刻着功法的石碑……如同被无形的龙卷风卷起,化作一道洪流,源源不断地涌入叶尘的储物灵戒!
“叶少侠!这……这些低阶功法武技……”一直强忍着不敢出声的段神眸,此刻终于忍不住了,他不知何时也来到了武技阁外,看着连人阶的破烂货都被叶尘搜刮一空,心疼得几乎滴血,更是充满了不解和屈辱。
这些东西对叶尘这等身份的人来说,连垃圾都不如啊!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脸上肌肉抽搐着。
叶尘头也不回,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声音平淡地传来:“怎么?段宗主舍不得这些‘垃圾’?还是觉得,我叶家子弟修炼打基础,不配用你们裂魂宗的‘基础功法’?”
段神眸瞬间哑口无言,脸色涨得通红,随即又变得惨白,只能眼睁睁看着传承阁被彻底搬空,连一张纸片都没剩下!
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被碾得粉碎,对方这是要彻底榨干裂魂宗的每一分价值,连根毛都不留啊!
为了他身后的家族……好狠!好绝!
片刻之后,整个功法武技阁也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满地的狼藉和一群目瞪口呆、心如死灰的抄录者。
叶尘拍了拍手,仿佛掸去不存在的灰尘,转身看向面无人色的段神眸,以及周围一片死寂的裂魂宗众人。
“好了,段宗主,约定之物,我已收讫。告辞。”叶尘的声音依旧平淡,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普通的交易。
说罢,他不再看段神眸那副失魂落魄、仿佛被抽走了脊梁骨的模样,也懒得理会那些充满了仇恨、恐惧、绝望等复杂情绪的目光。
召唤出煌雷兽,化作一道电光,冲天而起,瞬息间消失在云梦泽国阴沉的天空尽头。
只留下裂魂宗满目疮痍的宝库、空荡荡的秘阁和武技阁,以及一个元气大伤、从上到下都沉浸在巨大屈辱和恐惧中的宗门。空气中,弥漫着灵石粉末的尘灰气息和秘籍被强行剥离后残留的、淡淡的墨香与灵魂印记消散的苦涩味道。
裂魂宗的天,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塌了。
离开云澜域那片弥漫着屈辱与萧瑟气息的土地,叶尘并未回去天风国,而是驾驭煌雷兽,径直朝着大陆武道中心天武域邪王楼的方向破空而去。
罡风呼啸,吹拂着他蓝衫猎猎,下方山河如画卷般飞速倒退。
在煌雷兽宽阔如小山的背脊上,叶尘心念微动,御兽牌光芒一闪,通体覆盖着紫色毛发、额生数十只幽绿眼珠的食梦狼便出现在身旁。
这头巨狼甫一现身,巨大的身躯便微微颤抖,发出低沉的呜咽,数十只眼睛中流露出痛苦与萎靡之色之前贸然攻击叶尘遭受的灵魂反噬,仍在折磨着它。
叶尘伸出手指,指尖萦绕着一层深邃而温润的暗金色灵魂光晕,轻轻点向食梦狼的眉心。
正是他刚刚习得的《神照炼魂经》的内容!
光晕如同拥有生命般渗入食梦狼的头颅,温和而强大的灵魂力量抚平着它识海中的创伤,接受完秘法后,食梦狼眼中的痛苦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安宁,它低伏下头颅,亲昵地蹭了蹭叶尘的衣角,发出感激的呜鸣。
云澜域与天武域相隔并非遥不可及。
以煌雷兽八级巅峰的极限速度,日夜兼程,风驰电掣,一个月后,那片武道昌盛、宗门林立的广袤地域天武域,已然在望。
空气中弥漫的天地灵气,都比南卓域浓郁精纯了数分。
就在叶尘驾驭煌雷兽掠过一片苍茫山脉上空时,他锐利的目光忽然捕捉到侧前方一道迅疾的流光。
那是一只神骏非凡、颈部环绕着绚丽五色翎羽的巨型灵禽,其翼展虽不如煌雷兽庞大,但飞行姿态却更加轻盈灵动,每一次振翅都带起五彩霞光,速度亦是极快。
灵禽背上,亭亭玉立着一位身姿曼妙的女子。
一袭火红长裙在高速飞行中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脸上罩着一层同色的轻纱,遮住了大半容颜,唯露出一双清澈如寒潭、却又仿佛蕴含着无尽星空的眼眸,以及光洁如玉的额头。
轻纱随风拂动,更添几分神秘与出尘。
“咦?五色神光鸟……红裙轻纱……如此气质……”叶尘心中一动,一个名字瞬间浮现,“她应该就是天武域两大妖孽之一,与独孤绝齐名的澹台明月!”
原著之中,这位天之骄女出手次数远不如独孤绝那般频繁张扬,显得更为神秘低调。
两人唯一一次正面交锋,还是在凶险莫测的生死秘境之内。
然而,其天赋之卓绝、机缘之雄厚,却是毋庸置疑。
叶尘记得,自己机缘巧合才得到破虚指第三式,而澹台明月却获得了完整的第四式传承!更在四极大帝墓中,得到了令无数人眼红的高阶空间奥义身法空间瞬移!
“此女……似乎对空间之道有着天然的亲和力?”叶尘眼中闪过一丝探究的兴趣。
若非如此,她获得的机缘为何都与空间相关?更重要的是,澹台明月出道至今,同辈之中,未尝一败!即便是与独孤绝的争锋,也仅以平手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