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
与此同时,陆远在赵巧儿枕下摸索了好一阵。
没有。
他眉头一皱,将赵巧儿轻轻放平。
这个动作牵动了她的气息,惹得她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当即,陆远便是立即转身朝着外面吆喝道:
“东西丢进来!”
许二小和王成安早就在外面候着,闻声立刻从大木箱中拎出一个布包。
用尽全力朝屋门方向奋力一抛。
陆远身形一闪,已然来到门口,精准地接住包裹,又转身跑回榻前。
“别动!”
他瞪了一眼还想起身说话的赵巧儿。
“也别说话!”
陆远迅速打开布包,取出里面的法器。
他指尖蘸上一点三年陈的雄鸡冠血,以迅雷之势,分别点在赵巧儿的眉心、胸口以及玉足足心。
血珠触肤,竟微微下陷,仿佛被皮肤吸收。
他又抓起一把灶心土混合朱砂,手指如飞,在她周身虚画出一个简易的“定魄圈”。
法圈成型的瞬间,赵巧儿那急促的咳嗽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做完这一切,陆远环顾四周,对那些还处在呆滞中的丫鬟们喝道:
“巧儿姨上一次出门穿的衣服,在哪儿?”
丫鬟们一个激灵,如梦初醒,连忙转身去翻找。
陆远等不及,直接大步跟了上去,亲自在巧儿姨那巨大的衣柜里一阵乱翻。
但……还是没有!
既然不在枕下,也不在衣服里!
陆远目光一凝,抬头看了看屋顶的房梁,随即跑回软塌旁。
他俯身,从巧儿姨的软塌边上,捡起一根她掉落的长发。
口中默念法诀,两指夹住发丝,微微举起。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在门窗紧闭,毫无风流的室内,那根柔软的发丝竟猛地绷直。
发梢坚定不移地指向了房间的西北角,如同一根被磁石吸引的铁针。
陆远心中了然,随手丢掉发丝,低声自语:
“病胎藏得倒是不深,在梁上坤位。”
他立刻搬来一张花梨木凳子,却没有急着爬上去。
而是从怀中取出一面巴掌大的八卦铜镜,镜背阳刻着繁复的先天八卦图文。
陆远将镜面对准房梁的西北角,手指飞快蘸上朱砂,在冰冷的镜面上闪电般画下一个“破秽目”符。
“太阴通幽,显迹现形照!”
镜面上的血色符文骤然亮起一抹妖异的红光,光芒投射而出,照在房梁之上。
镜中映照出的景象,瞬间变得不同。
在凡人眼中平平无奇的房梁,此刻在镜中,却显现出一团核桃大小,暗绿色的粘稠物事。
在它的中心,隐约能看到一张用灰烬写成的扭曲符纸,包裹着不知名的东西。
一缕缕比发丝还细的灰绿色“病气”,正从那东西上不断垂落。
如蛛网,如触手,精准地笼罩在下方赵巧儿的卧榻之上。
找到了!
陆远眼神一寒。
断命王家的引疴符!!
第45章 我看你不是疼,你是痒痒了!
所谓十家,便是指十个拥有特殊“把式”的神秘世家。
渡厄,背阴,弄影,掌运,续灯,刑幽,断命,驭鬼,炼蛊,嫁祸。
每一个都神龙见首不见尾,极少在世俗中显露踪迹。
他们并非简单的善恶可以评判。
例如渡厄陈家,专司“化解”,平息灾厄。
又如断命王家,专司咒杀,斩断命脉!
他们擅长以邪术咒影剪断目标的“命线”。
或制造种种“意外”死亡,看似巧合,实为必然。
而此刻,梁上这东西,无疑就是断命王家的手笔!
这歹毒的法子,是取重症肺痨鬼的脓痰,用符纸包裹。
藏于目标常待之地的隐蔽处,再以“引疴符”日夜催化。
七日之内,目标便会染上相似病症,但脉象诡异,药石难医,直至油尽灯枯。
陆远不管断命王家与巧儿姨有什么商业纠葛。
但害人,不行!
害巧儿姨,更不行!
陆远也不在乎什么十家不十家,听着名头震山响。
但可千万别让陆远逮到!
鬼害人,是邪祟。
人害人,是畜生!
陆远望着八卦铜镜中“病胎”与“引疴符”的具象化显形。
当务之急,是取“胎”!
此物污秽至极,绝不能用手直接触碰。
陆远早有准备,从箱中取出一双雷击桃木雕成的长柄阴纹镊子。
又拿出一只内壁涂满厚厚生石灰的陶罐。
左手持镊,右手掐“离火诀”,虚按于镊身。
他口中低声念诵《净天地神咒》: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
咒音未落,镊尖已然触及那暗绿气团!
“嗤啦!”
一声脆响,好似烧红的烙铁猛地浸入冷水。
那气团剧烈收缩翻滚,竟发出一声极细微、如同老人临终前最后一口喘息的哀鸣!
镊子上的雷纹骤然亮起微光,死死钳住气团核心那张被污血浸透的符纸。
陆远手腕一抖,将其迅速提起,精准地投入生石灰罐中。
“封!”
他反手将一张“镇秽黄符”拍在罐口。
罐内立时传来“滋滋”的腐蚀声。
伴随着更密集的、令人牙酸的细微嘶叫,但很快便彻底沉寂。
梁上那团暗绿病气失去了核心,如无根浮萍,开始在屋内无序飘散。
病胎虽取,但病气已与赵巧儿的气血勾连日久。
陆远不敢怠慢,立刻取来七盏小油灯,以北斗七星之位,布于赵巧儿的卧榻周围。
灯油也非凡品,乃是冬至收集的松脂,混了清明时的柳叶露。
陆远牵起巧儿姨那柔若无骨的玉手。
“嗯~”
巧儿姨发出一声娇媚的轻呼。
陆远面不改色,刺破她中指,挤出三滴心血滴入灯油。
“本命七星灯”,成!
灯火点燃,焰心竟是幽幽的蓝色。
陆远立于灯阵之外,脚下踏着禹步,手中摇响“惊蛰铃”。
铃声不再清脆,而是低沉肃穆,宛如春雷在地底深处滚动。
他每踏出一步,便对着空中飘散的病气念一句《破引咒》:
“饲病之咒,其律已违,引疴之符,其径当摧!”
“以尔病形,还施彼媒,以尔病势,逆返如归!”
咒语声中,那些灰绿病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
丝丝缕缕地被强行吸入七盏幽蓝灯焰之中!
灯火吞噬了病气,颜色由蓝转绿,火苗狂乱跳动。
接下来,便是最关键,也是最凶险的一步。
拔除侵入赵巧儿体内的病根,并通过“病胎”的同源联系!
将其逆向引导,追本溯源,反噬施术者!
陆远算是看明白了。
从宁远镇的小鬼,到现在的“病气引疴”,断命王家这是铁了心要置巧儿姨于死地。
自己总不能天天守在奉天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