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拿出了债书，欠债者是老头的儿子，上面有老头儿子的签字画押，还有照片，公民证编号，都按了手印，借了5万，连本带利要还28万。
老头：“我儿子已经死了。”
大哥愣了一下，装出冷酷的模样说：“死了就不用还钱了？呵呵，子债父偿！还钱！”
老头：“我没钱，我得了尿毒症，每个月领救济金，真的没钱，我儿子借高利贷我是反对的，他借钱是为了给我换腰子，我说我一把年纪了，换了不值当，但是我儿子孝顺啊，他砸锅卖铁的也要给我换腰子，结果腰子换了，用了没多久就坏掉了，现在我体内有三个腰子。”
大哥：“啊？为什么有三个腰子？”
老头：“换腰子手术不是把腰子挖出来的，而是在原本的坏腰子上再加上去，我有两个坏腰子，然后加了个好的，而好的也坏了，就有了三个坏腰子了。”
知道了事情缘由，大哥表情都垮了，这下碰到硬茬子，出师不利，本来是要好好表现一下的，这下没法搞。
老头：“我腰子又坏掉后，我儿子彻底没办法了，而因为行业不景气，他工作也丢了，然后之前借的钱利滚利，他还不上了，就跳了楼，从这里跳下去的，你看，就在你们后面的栏杆跳下去的，下面是花圃，刚好之前有人种了仙人掌。”
“是那种直窜上天的木头仙人掌，我儿子跳下去，插进了仙人掌里，是腚着地的，哎，内脏下水都带出来了，就死翘翘的。”
第280章 连续出师不利
大哥蛋疼，要走，老头还很寒暄的邀请大哥留下来吃饭，说是自己种的菜，就在楼下花圃，因为他儿子跳楼被插死了，搞得人心惶惶，害怕又有人跳楼插死在仙人掌上面，于是花圃里的仙人掌就被砍掉，老头就在那种了韭菜，可能是埋了儿子下水的缘故，这些韭菜长得很旺，割了一茬又长一茬，现在老头就吃韭菜过活，还邀请大哥一起吃。
大哥没有留下吃饭，离开了，然后大哥去下一处讨账。
来到了一处廉租屋群的居民楼，这里住的都是打工人，附近工厂的，夜店的，手工作坊的，菜市场的，这里房租相当便宜，有单间和大通房，单间一天30，大通房一天10块。
一顿好找，总算找到了欠债人住的那个单间，还没进屋就闻到了一股臭味，然后一个中年男人在单间外“呕呕呕”的干呕。
中年男人呕完之后嚷嚷：“大姐，求你了，你搬走吧，我不收你房租了，你赶快走吧，我就草了，你都臭了，你可别死在我房子里，你死了我还得请人来清理，又得花钱，大姐，你走吧求你了！”
大哥过来，问怎么回事，原来中年人是房东，这租户租了单间，但是已经两个月没交房租，今天就过来讨房租，讨不到就要把人清走。
没想到臭掉了，这门一打开一股腐臭味冒出来，臭的没法站人。
大哥探头进去，哇哦，一股浓烈无比的臭味像是锤子一样敲在了鼻子上，大哥直接受不了，连退数步，撞在了房东身上，差点把房东给撞倒。
李昂接收到大哥带来的反馈，嗯，味道还是可以的，李昂已经不是初出茅庐的厨子了，是经历了很多的厨子。
李昂从这轰鼻的臭味中迅速分析出了，这是烂疮破溃流脓，脓液渗进被褥里发酵腐烂的味道。
应该是支原体和衣原体感染，还有念珠菌，大肠杆菌，金黄葡萄球菌，马拉色菌，各种杂菌混合在一起，形成的复合病变，病的很严重呢。
大哥同房东讲了自己来的缘由，是来讨账的，房东说讨账好，讨到了记得给她还房租。
然后大哥进去这单间，房间地上堆满了衣物，姨妈巾，纸巾，纸尿裤，还有血迹的布料，奶茶和饮料瓶，外卖盒，蟑螂和苍蝇在开会，蜈蚣和草爬子在穿梭，脚踩的地方黏糊糊，铺满了杂物，衣物踩上去渗出汁水来，似乎踩到了虫卵还是啥，发出“噼里啪啦”的啵啵脆响。
而房间的最里面是一张床，上面躺着个人形生物。
这生物散发着浓烈的臭味，让人不敢靠近。
大哥拿出了合同，质问道：“你就是那谁谁！别以为你烂的不成人形就认不出来你了，你一共连本带利欠了14万，还钱！”
人形生物：“我烂了，没法出去卖，没钱了……”
很难想象这人形生物之前是个人，浑身皮肤溃烂，一个一个的脓疮此起彼伏的冒出来，头皮上一个疙瘩一个疙瘩，手一抓连着头皮与头发都脱落下来，露出底下水淋淋的疮孔。
大哥：“你得了什么病……！？有病就去治啊！”
人形生物：“是脏病，我好几个姐妹都中招了，说是有冒险者从地下城带出来的，中了脏病就会全身烂掉，但是只要熬过去就能活，我想活下去，我不想死……啊，好渴，我要喝冰红茶……”
大哥绷不住，李昂也绷不住你丫的都烂臭掉了还喝冰红茶呢！
然后大哥看到了床下放了一瓶什么液体，大哥拿起来，哦，是红茶，但不是冰的，是发酵的。
人形生物看到这瓶红茶，震惊，要大吼挣扎，但是大哥现在是壮小伙，力气贼大，轻易就给她制服了，然后将这瓶发酵红茶给她灌进去！
“……”李昂嘴角抽抽，你讨债的不要这样好不好，太恶劣了啊，这哪里是什么发酵红茶，就是存起来的尿啊。
这房间地上摆满了塑料瓶，里面都是尿啊。
等等，这人形生物是女的吧？她怎么把尿尿进塑料瓶里的？
唔……可能是她是干这行的，比较有技巧？就像卖油翁那样的，唯手熟尔？
灌了尿，人形生物恢复了更多气力，在床上喘大气，但是尿骚味浓郁的很。
大哥嚷嚷让其还钱，人形生物“哗啦”一下踢开了盖着的粘糊被褥，岔开了肢体，嚷嚷：“我没钱，我是出来卖的，卖一次2000起步，便宜你了，来吧，就当给你还钱了，顺便叫房东进来，我也给他还钱！”
大哥扭头对门外的房东大声说：“房东房东，她要还你钱，快来。”
房东捂着鼻子进来，一进门就看到了人形生物的原始神秘，人形生物让房东来抵债。
房东大骇，说都臭了，谁要抵这种债，然后房东要跑，被大哥按住了。
大哥：“她以前是头牌，一次出台起步两千，便宜你了，现在一次抵数一千块，上！”
房东拒绝，然后飞快的逃跑了，边跑边嚷嚷：“线的！踏马的脑子进水才去抵数！”
然后人形生物嘤嘤嘤的哭泣起来，说自己烂了，臭了，已经没人要了，让她死了好。
大哥离开了，没法子，这没法搞。
哎，连续两个出师不利，然后来到第三个地址。
这里是棚户区，到处污水横流，下水道涌出黑乎乎的污水来，漂浮着粪便，然后有癞疮狗在吃这些粪便，棚户区到处私搭乱建，大哥按照地址好不容易找来了，但是不见欠债者。
欠债者早跑了，留下了他老婆，这是个瘦骨嶙峋的斑秃女人，她在做手工，棚子里堆满了一袋袋做好的手工，还有一些手工半成品，棚子的柱子栓了个小孩，大约5岁大，穿着开裆裤，在一旁撒尿玩泥巴，这小男孩的脖子被狗项圈绑上，拴起来，不给他乱跑。
大哥没去关注这小孩，但是李昂观察到了，这孩子是低能儿，眼距很宽，是唐氏儿，养大了也是痴呆的。
大哥来到女人的棚子，女人正在给玩具安装痔疮。
“……”李昂不知道怎么说，这痔疮捏捏玩具还真是受欢迎呢，好多个底层人都在做这种手工，真的有这么好玩吗？
这种痔疮捏捏是消耗品好像，捏可以捏好几次，但要是用力一捏就可以捏爆痔疮！就很解压。
城市人压力大，确实需要好好解压解压，这可能是这种玩具风靡的原因。
女人做手工做的飞快，左手拿腚，右手拿软体痔疮，左手再一掐，腚就开了，右手把痔疮按进去，这样就装好了，装一百个可以得到1铜子，按照女人这手速，大约3到5秒一个，算4秒一个，那就是一分钟15个，一小时就是900个，时薪9铜子，一天干12小时有108铜子。
第281章 大佬带大哥去讨债
女人装痔疮装的很入神，完全没看到大哥的到来。
大哥怒了，一脚踢开了女人做手工的袋子，里面的痔疮捏捏玩具撒了一地，女人愣住，然后抬头，大哥做出了凶狠的表情，拿出合同：“你丈夫跑了，你作为他老婆，还钱！连本带利一共八万七！还钱！”
女人头发稀疏，还斑秃，她抬头，露出傻笑：“呵呵……”
“……”大哥错愕，这女人精神不太对劲。
这时候一个邻居大娘端着食盆过来了，大娘将食盆给了女人，女人用手扒拉着食盆里的饭菜吃，旁边拴着的孩子也爬了过来，然后女人抓着食糜给孩子喂食，母子俩相濡以沫。
大哥：“这是……”
邻居大娘：“哎，是苦命人，你来讨债啊，她丈夫不是个东西，欠了好多人的钱，然后债主人上门来把他家值钱的不值钱的东西都搬空了，然后她丈夫这个不是东西的家伙跑路了，留她一个女人还有痴呆的儿子在这里，然后她就疯了。”
“我家是放手工的，她疯掉了之后带着痴呆儿在路上和狗抢吃的，她儿子还被狗咬了，那狗是疯狗，流口水红眼睛的，有狂犬病，我看到了，就给她儿子带去了打狗针，花了钱。”
“然后我给她一些手工做，她做的还不错，疯了之后只知道做手工，做的又快又好，然后我每天给她带饭，不然她就活活饿死了。”
大哥：“她做手工啊，那做手工的工钱……？”
“工钱！？”大娘语气激昂起来：“每天的饭菜，还有给她儿子打狗针的钱不是钱啊！？她每天吃吃喝喝的，要不是有我照看着她早就死翘翘了！还想要工钱！？做人不能这么丧良心啊！我给她吃给她喝，还给她活干，她还和我要工钱，这是人能干得出的事情吗！？我这样对她，对她这么好，她和我要工钱，那就不是人，是畜生！还有看她可怜，那就把她带回去养起来，而不是替她来讨工钱！这是伪善！虚伪！是圣母婊！是良心被狗吃了！小伙子你是这样的人吗！？是不是！？回答我！！”
大哥现在是小年轻，被大娘这彪悍的气势给震慑住，没法聊，这钱也没法讨，这女人已经精神失常了，变成了只会装痔疮的机器人，她的生命里只剩下两件事，一件是装痔疮，另一件是守着痴傻儿子。
她儿子像狗一样被栓起来，与她相伴一起。
最后大哥叹气地离开了，一个债也讨不到，回去会被大佬骂的呢，大哥在怀疑自己能不能做好这活儿。
“……”李昂也不知道怎么说，干这行就不能心有怜悯呢，都是苦命人，但谁命不苦啊，大哥可能是觉得自己现在年轻力壮的，去搬砖都能吃饱饭，有着退路，不需要自己丧良心去讨这种钱。
这三个欠债人其实是有办法讨到钱的，只是大哥不想那样做，太没人性了，或许要转行，不要再做这个讨债人行当，就不用去面对这些两难选择。
回到了公司，大哥提出了这活干不了，不想干了的话题，大佬果不其然对大哥破口大骂，说烂泥糊不上墙，讨债人这行多少人想干还没门路，你有良心？你过不起心里那关？屁话！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你没钱时你要用钱，你爸肠子掉出来，你妈子宫脱垂，你老婆哔长瘤子，你孩子要交学费，你不去讨钱，你没钱，你家人要用钱治病，有钱你爸你妈你老婆就能活，有钱你孩子就能去读书，没钱你爸你妈你老婆就死，你儿子就得上街去做混混，一不留神被人攮了尿脬子，然后终生挂着粪袋！
你清高！你不要钱！那你就得去吃屎！吃屎懂吗！？和狗一样在路上捡屎吃！一泡屎好几条狗在抢，嘴慢了还抢不到，还吃不到热乎的！
你想过这样的生活吗！？
大佬的质问气势恢宏的压垮了大哥的心防，大哥动摇了，大哥想起了路上污水横流飘着粪便，狗在舔浮粪吃，吃的啧啧声，是狗天生喜欢吃屎吗？
是吗……？
大哥在纠结着，他现在只是个18岁的青年，他没有足够的人生阅历来说服自己，就很纠结。
大佬始终是大佬，他见大哥这样，于是带着大哥去讨账。
大佬和大哥来到了尿毒症老头这里，老头说着儿子跳下去被仙人掌直上直下捅穿，下水都带出来，然后埋在花圃，于是花圃的韭菜长的很旺，很绿油油，老头说自己做了韭菜鸡蛋饺子，邀请大佬和大哥一起吃饺子。
大哥脸皮薄，说不吃，但是大佬直接就入座了，开始吃韭菜鸡蛋饺子，吃完了还夸赞好吃，说老头做饺子的手艺好。
老头很开心，然后大佬介绍老头去工作，老头说他已经是风中残烛了，干不了体力活，也做不了精细活，就只是艰难的活着，干不了工作。
大佬说没关系，垃圾只是放错了地方的宝物，于是大佬将老头带到了一处地下诊所，给老头安排了试药的工作。
这地下诊所与地下城冒险者有合作业务，从地下城的动植物提取出原生态药物，但是药效不明，需要试药，有些人试了药长出瘤子，皮燕子长出味蕾，眼睛里长出牙齿，就很恐怖。
老头要拒绝，但是他无法拒绝，最后被卖给了地下诊所，大佬得到了钱，收回了债。
然后是第二份债，人形生物浑身烂了，臭了，但是她想活，于是大佬给安排到了厕所，厕所的门板都是很薄的，很轻松就能打个洞，就能进行买卖交易，从这个洞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洞的那一边贴上女明星的风骚照片，不用看到对面，只要交钱就行了。
于是人形生物有了活干，第二份债也收到了。
接着是第三个债，大佬一看，直接将疯女人和痴傻儿子带走，邻居放手工的大娘破口大骂，大骂不得好死，全家死绝，大佬怒了，拿出个燃烧瓶直接烧了大娘的棚子，大娘嗷嗷叫。
而疯女人被安排到了痔疮工坊，这里是制作痔疮玩具的第一手来源，这里拿货然后自己装，100个痔疮玩具能拿一个半铜子，没有中间商赚差价。
疯女人是无情的装痔疮机器，一上手就让工坊负责人眼睛放光，就收下了这疯女人，还负责三餐，然后工坊还有托儿所，这样这痴傻孩子也有了照顾，多赢局面。
第三份债也收回来了。
大哥很佩服大佬，三两下就把难搞的债都收回来了，而且是多赢的局面，大佬揽着大哥，说带大哥去纹身。
干这一行的要靠气势，气势不足就得靠纹身来补。
到了纹身店，选择纹身，大哥选了一个十分威武霸气的的九龙兽图案，先纹在肚子上。
第282章 小三哥的过往
纹身是一部分一部分纹的，不是一次性成型，越是复杂的图案需要的步骤就越多，纹手臂，脚，大腿，背部，胸前，到满背，满身，一副完美的纹身甚至可以当做艺术品来看待，死了之后可以把皮剥出来，裱装成艺术品挂起来。
大哥选的九龙兽图案，寓意心中凶猛的野兽已经出笼，自己要闯出一片天，自己是食肉的，不是吃屎的。
要强大起来！
然后大佬就死了，在街上被攮死的。
因为大佬把欠债者的老婆女儿都安排去了窑子，结果搞出了事儿。
关于安排去窑子，欠债者老婆是同意的，然后大佬看到了欠债者女儿，说年轻的卖的价格高，最后女儿为了还父亲的债，也同意了。
本来事情就是这样的，大家都同意，没问题的，就是逼良为娼这事儿做的不地道罢了，但是欠债者女儿的男朋友知道了，怒发冲冠，平白无故被戴了绿帽子，这不能忍。
大佬要用江湖话术去说服，没说服成功，被男朋友捅了尿脬子，还被一拉一扯，下水撒了出来，然后烂仔学生们兴奋地跑掉，大佬在大街上抽抽，路上没有人过来帮忙，最后死掉了。
大哥于是成为了公司的一把手，然后送葬完了大佬之后，大哥再次来到了纹身店，原先的图案改掉，改成勇士战胜恶龙兽图案，寓意要不忘初心，事情不能做太绝，要是大佬没把欠债者女儿也搞去卖就不会死，大哥纹这个图案用来警醒自己。
场景最后是纹身，纹身师一点点的纹着，大哥享受着皮肤的刺痛，意识渐渐模糊，场景在消散，李昂意识回归现实。
“呼……”李昂发愣了一会儿，呼出一口浊气。
好扯淡的事儿呢……呵呵，好好一个大佬被一群学生仔捅死了，有点魔幻，但也很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