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飞速运转。
互助小组现在的场地太小了，行政办公和教学挤在一起，乱糟糟的。
而且随着名气越来越大，很多基础的咨询工作也占用了她和科林的大量时间……
她攥了攥拳头，鼓起勇气开口：“艾伦，我……我有个想法。”
“说来听听。”
“我想，我们是不是可以拿出一部分钱，在学院里租一个更大的场地？”薇拉越说越顺，“把我们的学习互助小组和教学办公还有咨询业务整合到一起，成立一个……一个学徒服务中心！”
“服务中心？”艾伦来了兴趣。
“对！”
薇拉的眼睛亮了起来，“我们现在名气很大，很多学徒都想加入我们。我们可以把一些非核心的、比较基础的学业咨询工作，打包成更便宜的服务项目，交给我和科林手下那些优秀的学员来完成。他们也可以用知识赚取魔石，我们也能把精力和时间解放出来，处理更重要的事情！”
说完，她有些紧张地看着艾伦，生怕自己的想法太过幼稚。
艾伦看着她，几秒钟后，露出了赞许的表情。
这丫头，真的开窍了。
她已经不满足于简单地记账和管理，开始思考商业运营和模式构建了。
金字塔式的服务分包，通过品牌授权，将影响力向下渗透，同时筛选出有价值的客户和有潜力的人才。
这想法，有点职业经理人思维了。
“很好的想法。”
艾伦点头批准了，“就按你说的办。场地、人员，你和科林去负责，预算你来做，做好之后给我看。”
得到肯定的薇拉，激动得脸都红了。
“不过，”艾伦接着说道，“这个‘服务中心’，除了咨询，以后还能添个新用处。”
“什么功能？”
艾伦指了指远处那具庞大的钢铁骨架。
“我的炼金产品，以后总需要一个线下的展示和销售渠道。你觉得呢？”
一句话，再次为薇拉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她呆呆地看着艾伦，又看看那个钢铁巨人，再想想未来人来人往的“服务中心”里，摆放着艾伦制造的各种精密构装体……
一个庞大的生意蓝图，在她心里渐渐清晰。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在砰砰狂跳，那是一种混杂着崇拜、激动与无限憧憬的复杂情绪。
薇拉走了，带着那笔账款。
5200魔石，对于眼前这个巨大的吞金兽来说，确实只是杯水车薪，不如用这笔钱来进行资产投资，或许还会带来些意外收获。
艾伦走到PX-0的骨架下，拿起一个刚刚用炼金机床制造完成的掌心炮零件，金属凉沉的触感传来，表面刻着的复杂符文在灯光下泛着淡光。
“主体结构完成了，接下来，该轮到最复杂的武器系统了。”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工坊里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第121章 铁焰家的技术，免费送？
工坊内，空气里充满了刺鼻的气味。
“福报五号，通风开到最大。”
艾伦的眉头紧皱，他靠在椅背上，看着面前工作台上那块报废的金属材料和烧融的替代晶体。
这已经是三天内烧掉的第七块了。
失败，失败，还是失败。
他烧掉了价值数百魔石的各种材料，连最昂贵的导魔材料秘银都用上了，结果无一例外，全部失败。
问题终于清楚了。
他设计的超频符文阵列在启动的瞬间，需要承受一股极其恐怖的能量洪流。这股能量会瞬间摧毁符文自身的结构，别说发射了，增幅单元和转化晶体本身都保不住。
他已经用了市面上能买到的、性价比最高的导魔材料，甚至不惜血本用了昂贵的秘银来蚀刻核心回路，结果还是一样。
不是没有更好的材料，那些动辄几百魔石的顶级魔材，肯定能扛住。
但那就违背了他设计“一次性单元”的初衷了。
他要的是兼顾性能和低价的消耗品，不是一个用黄金打造的炮弹。
问题出在设计思路上，也出在材料的底层处理上。
他的知识储备，在这里遇到了瓶颈。
艾伦关掉防护法阵，站起身面无表情的发号施令“阿福，清理工坊。”
“遵命，先生。”
今天有一节墨瑟导师的《魔像制造学》课，或许，他能从那位炼金大师那里得到一些启发。
……
墨瑟导师的办公室，墨瑟依旧是那副冷淡的表情，讲课内容干脆利落，没有一句废话。
偌大的空间里，只有艾伦和维克多两名学徒。
“……三级魔像的能源核心与二级存在代差，其能量输出的稳定性和峰值完全是两个概念。任何试图将二级魔像的设计思路等比例放大到三级上的行为，都是愚蠢且致命的。”
当墨瑟讲完一个章节，停下来让他们消化时，艾伦问出了困扰了他几天的问题。
“导师，请问高能脉冲下符文阵列瞬时稳定性如何保证。”
维克多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脸上露出一丝诧异。
他显然也清楚这个问题的难度。
艾伦将自己的难题包装成一个纯粹的学术探讨。
“在设计一个高功率能量投射模块时，如果为了成本控制，采用常规材料，那么在承受远超材料阈值的能量冲击时，有没有办法通过符文或材料设计，让符文阵列多‘存活’一秒，完成一次性的能量传导？”
这是炼金学中的一个经典难题如何在有限的成本内，压榨出最强的性能。
墨瑟看了艾伦一眼，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视线转而落在了维克多铁焰的身上。
“这个问题，铁焰家族百年前就有解决方案。”
墨瑟的语气平淡无波。
“维克多，涉及到你家的技术，由你决定是否要回答。”
一句话，让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气氛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
维克多愣了一下，当艾伦以为他要拒绝，或者随便说几句场面话糊弄过去的时候。
他开口了，是纯粹的技术分析。
“你需要的不是更好的导魔材料，而是‘柔性’的符文阵列结构，以及改变你那个传导单元本身的材质结构。”
维克多没有看向艾伦。
“常规的符文阵列，是刚性的。能量冲击过来，它只能硬抗，抗不住就崩溃。你应该参考图书馆里《古代精灵符文矩阵异构研究》这本书，里面提到过一种‘叠层柔性结构’，让符文阵列可以缓冲能量。”
“至于材料本身，”维克多继续说“光靠外部蚀刻符文没用。可以用我们家族的‘熔火淬炼法’，在材料塑形阶段，就用特定的精神力模型进行引导，在材料内部形成网状的特殊能量疏导通道。”
“这些通道，可以在能量冲击的瞬间，将百分之八十的过载能量疏导至单元的非符文核心区域。这样，你的核心符文阵列需要承受的压力，就只剩下原来的五分之三。”
符文柔性结构……材料内部疏导……原来是这样！
思路一下子全打开了！
不愧是传承了上千年的炼金世家，果然底蕴深厚。
维克多说完，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傲慢神色。
好像刚才那个侃侃而谈的人不是他一样。
“很好。”墨瑟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讲课，对他这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
授课结束后，艾伦主动走向维克多。
“‘熔火淬炼法’，开个价吧。”
艾伦很直接，他已经做好了大出血的准备。
维克多正准备离开，闻言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丝嘲弄。
“你付得起吗？”
“试试看。”
维克多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冷哼了一声。
“不收钱。”
“嗯？”艾伦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意思？”
“我只是不想看到导师的弟子，被这种基础问题困住，说出去丢脸。”
他顿了顿又说道：“而且……你之前在课堂上提到的‘成本控制’和‘一次性模块’的思路有点意思。对我，也算有点启发。”
“我不喜欢欠别人人情。”
“我知道你也在制造三级魔像，改天我去你的工坊看看，那这笔技术交换，就算两清。”
艾伦看着他，忽然明白了。
这家伙的骄傲，源于他深厚的家学和对技术的绝对自信。
他不是来施舍的，他是来“技术交流”的。
“可以。”艾伦点了点头。
维克多不再多话，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一枚记录水晶，将精神力探入片刻，抛了过来。
“‘熔火淬炼法’的初级应用和三种基础的‘柔性符文阵列’模型都在里面。只限你自己使用，能看懂多少，看你自己的本事。”
说完，他便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艾伦握着手心那枚水晶，看着维克多离去的背影，心里第一次对他产生了“对手”之外的另一种感觉。
同道中人。
虽然性格、出身、理念天差地别，但在追求极致技术的这条路上，他们是同一类人。
自己最大的优势，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跳出框架的思维模式，而维克多最大的优势，是这个世界顶级家族无数年积累的技术沉淀。
两人，并非完全的对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