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回来之前，不要动我的笔记和课本”艾伦吩咐道。
“遵命，先生。”
锻炉黑塔一层的财务处依旧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那个叫巴顿索恩的秃顶中年男人，还是趴在老位置上打盹，从艾伦上次见到他起就见他没动过。
艾伦走到柜台前，用指关节叩击台面。
“咚，咚。”
巴顿的脑袋动了动，好半天才抬起头。
“说了下午才……”他的话说到一半停住了，认出了眼前的黑发少年。
“艾伦韦斯伦。”
他嘟囔了一句，算是记起了这个名字，“墨瑟大师的学徒。又有什么事？学费不是已经结清了吗？”
“我来报名参加竞赛。”艾伦直接说明来意。
“竞赛？”巴顿从一堆乱七八糟的卷宗里抽出一张皱巴巴的宣传单，拍在柜台上。
“‘黑塔新星杯’初级构装体设计制造竞赛？就你？一个刚晋升的高级学徒？”
他语气透着怀疑，上下打量艾伦一番。
“是的。”
艾伦的回答没有情绪起伏。
巴顿轻哼了一声，坐直了身体，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正式的报名表格和一支笔。
“报名费二十块低级魔石，不退。比赛内容是制造初级构装体，材料自备且成本不得超过一千魔石，前三名的奖励是精神力提升药剂，开赛前记得交来材料清单”。
“精神力提升药剂？”艾伦从没在市场上见过这种药剂。
“一种能直接提高精神力上限的魔药，仅高级学徒阶段可以使用，是真正的稀罕货，外面买不到的。”
艾伦的眼睛眯了眯，看来，这次竞赛得全力以赴了。
巴顿把表格推到艾伦面前，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姿态。“小子，这比赛年年都有，但能拿到奖的都是些已经在黑塔学了两三年的学徒。你一个新人，还是别把钱白白都赔进去了。”
艾伦没理会他的言论，拿起羽毛笔，在表格上迅速填写了个人信息。
他填好表格，连同自己的身份卡一起递过去。
巴顿接过东西，慢吞吞地在魔导终端上操作着。
终端发出一声轻响，确认了艾伦的报名信息。
“好了，别做出一个破烂来丢人，那样会让我觉得浪费了五分钟时间。”
艾伦收回身份卡，没有回应巴顿的垃圾话，他需要用成果来证明一切，言语上的交锋毫无意义。
下午，A-7区的公共练习室。
这里已经被科林打扫得干干净净，桌椅摆放整齐。
薇拉和科林站在门口，有些紧张地看着陆陆续续走进来的二十名学徒。
这些人是他们筛选出来的，在各自的钻研课程上都有着超出普通学徒的理解。
艾伦坐在练习室最里面的桌子后，阿福则像个沉默的雕像，侍立在他身后。穿着燕尾服的构装体管家给这个普通的练习室带来了一种无形的压力，让进来的初级学徒们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
“开始吧。”艾伦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第一个，安德鲁莫斯。”
一个高瘦的青年走了出来，他神情倨傲，是这些人中唯一一个出身小巫师家族的，擅长的是《魔力本质与宏观理论》。
“韦斯伦先生，不，现在该叫学长了。”
安德鲁的语气带着一丝自矜，“我承认你在十四门课上的成就，但理论教学和考试是两回事。我从小就接受家庭教师培养，应该可以胜任这份工作。”
艾伦从桌上拿起一本他亲手编写的教材，翻到其中一页，推了过去。
“解释一下‘法术模型冗余溢出’的第三种解决方案，并阐述其低级法术中的应用局限。”
安德鲁低头看向那页纸，上面的问题他闻所未闻。
学院的课本里只提到了两种解决方案，而且都非常粗略。
“这……这超出了教学大纲。”他憋了半天，挤出这么一句话。
“下一个。”艾伦合上了书。
安德鲁的脸色涨成了猪肝色，但他看着艾伦那双平静的深蓝色眼眸，还有旁边那个一动不动的钢铁管家，最终还是没敢发作，灰溜溜地退到了一边。
接下来的面试也非常高效。
半个小时面试就结束了，艾伦最终录用了十个人，连同上次聘请的四人共凑齐了十四个教师，一人负责一门公共课。
“从下周开始，你们将正式成为互助小组的授课教师。”艾伦看着眼前的学徒们。
“你们十位，作为教师，月薪是五十块低级魔石。如果学员反馈良好，年底还有奖金。”艾伦继续说道。
新教师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五十块魔石一个月，这笔收入足以让他们摆脱窘迫的现状，能购买充足的冥想材料，甚至还能有一些结余。
“我的要求很简单。”
艾伦将厚厚的教材和一沓魔法契约推到他们面前，“第一，严格按照教材内容授课，你们可以补充自己的案例，但不能偏离核心框架。第二，绝对保密，教材的任何内容不得外传。违反者，后果自负。”
他的声音带上了高级学徒的魔力威压。
几人看着桌上那份堪称“圣经”的教材，又看了看那份条款清晰的魔法契约，都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能得到高薪，还能接触到如此颠覆性的知识体系，这种机会没人会拒绝。
签完契约，艾伦在意识中对DSeek下令：“计算收益。”
【基于互助小组扩招至200人规模计算，月费15魔石/人，进行收益模型演算。】
【月度总收入：200人 x 15魔石= 3000低级魔石。】
【药剂分成收入：每月约600低级魔石。】
【我方所得：2400低级魔石。】
【人力成本支出：行政管理（薇拉、科林）100魔石+教师团队基础工资（14人）700魔石+300奖励金= 1200低级魔石。】
【场地及杂项支出：由合作方承担。】
【预计净利润：2500低级魔石。】
这笔稳定的现金流让艾伦还算满意。
他不仅将自己从繁琐的教学工作中解放出来，还建立了一个能自我运转的盈利机器，以及一个初步的技术团队。
“最后一件事情。”
艾伦看向在场所有人，“互助小组的常规教学只是基础。之后，我们会推出一项新的高端服务‘个人学业路径定制’。”
他看向薇拉和新来的教师们。
“这项服务不公开招生，只面向特定人群。你们的任务，就是在日常教学中，观察和筛选出那些有潜力、有野心，并且在未来道路抉择上陷入迷茫学徒，尤其是那些家境优渥的。”
“你们要记录下他们的特点、擅长的科目以及遇到的困难，整理成详细的报告交给我。”
“是，艾伦阁下！”
艾伦没有再多说，他转身朝门口走去，阿福为他拉开门，优雅的转身，跟在他身后一同离去。
第91章 什么叫魔像啊？
“今天，我们讲《钢铁魔像设计学》的第一课。”
墨瑟的声音在教室内回响，一个投影光幕出现在半空，“首先，你们要明白一个最基础的概念：魔像，是什么。”
光幕上出现了一个词：【构装体】。
“所有通过非生命物质，以巫术或炼金技术驱动，并赋予其行动能力的造物，都属于‘构装体’的范畴。你们之前制造的工厂仆从，就是最低级的构装体。”
墨瑟手指在控制台上一划，光幕中的图像变了，出现了一头狰狞的石像鬼，它有着蝙蝠般的翅膀和利爪，身体表面是粗糙的岩石质感。
“而‘魔像’，是构装体中的一个分支，特指那些为战争与破坏而生的造物。”
他指向那头石像鬼，“这是最经典的巫术学派魔像之一，属于岩石魔像。它的制造原理，是‘活化’。巫术流派的巫师，选取合适的材料泥土、岩石、水晶，甚至尸体，然后用特定的法术将其‘活化’，或融入控制核心将其激活。”
“比如这头石像鬼，它的‘石像鬼之心’就是它的控制核心，同时也是它的生命中枢。它的整个身体，都是由一个完整的塑形法术维持。强大，直接，制造速度也不慢。”
维克多适时地开口，带着贵族子弟特有的知识优越感：
“导师，我听说巫术学派的元素体魔像，比如火焰领主，其本质是将一个元素生物禁锢在构装体内，所以它能像真正的生命体一样思考和战斗，但一旦失控，反噬也极其可怕。”
“没错。”
墨瑟看了维克多一眼，算是肯定了他的补充，“血脉学派也有，其称之为血肉魔像，顾名思义，是用生物血肉拼接组合而成。”
他伸手在光幕上一点，那头石像鬼的翅膀被一道红光斩断，它在空中翻滚着坠落，断裂处没有零件飞散，只是变成了普通的碎石。
“看到了吗？一体成型，意味着一旦受损，就难以修复。你不能给它换上一条新的翅膀，因为翅膀和它的身体是同一个‘法术’的延伸部分，想要修复它，几乎等于重新制造一个。在消耗战中，这种模式的成本高到无法接受。”
巫术学派的魔像，单体性能优越，但维护成本极高，无法适应大规模、高强度的战争体系。
在艾伦看来，这种造物只适合作为守卫和精锐兵种。
墨瑟似乎察觉到了艾伦的思考，他的目光转向了艾伦这边。
“所以，我们炼金学派走上了另一条路。”
光幕上的石像鬼消失，换成一具通体金属打造的机械造物。
它有着蝎子般的形态，六条节肢状的机械腿，一条灵活的尾巴末端是高频振动的尖刺，两只前螯则分别是旋转的链锯和多管速射炮，每一个关节，每一块装甲板，都充满了工业设计的美感。
“钢铁魔像。”
墨瑟话音里藏着几分自豪，“它的本质，不是‘点化’，是‘拼装’。”
“不追求近似神迹的‘活化’，我们制造零件。动力核心、传动结构、武器挂件、装甲模块，当它的腿被斩断，我们只需要花三分钟，从备品箱里拿一条新的给它换上。当它的武器过时，我们可以直接研发新的武器，替换掉旧的。”
“在战争中，这意味着什么，你们应该明白。”
艾伦眉毛一挑，他当然明白。
这意味着一支钢铁魔像军团拥有无与伦比的持续作战能力。
墨瑟导师的话，与艾伦脑海中根深蒂固的现代化战争理念完美契合。
标准化、模块化、可替换性……这才是真正属于“系统”的力量。
“正因为这种独特的优势，钢铁魔像的研究才从巫术学派中独立出来，成为了我们炼金学派，尤其是宏构支配系，最重要的一根支柱。”
墨瑟总结道，“而我所擅长的，就是巨型化魔像和正面攻坚型钢铁魔像的设计与制造。”
他再次滑动光幕，一排排不同等级的魔像影像陈列出来。
“接下来，是魔像的破坏力分级。这套标准在整个巫师世界通用。”
“一级魔像，辅助单位。类似你们的工厂仆从，不具备战斗力。”
“二级魔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