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底闪过一丝阴霾，手指在虚空中一划。
【DSeek，调出当前人性值监控报告。】
【当前人性值：64%，已跌破一级警戒线。】
随着他不断向高级巫师迈进，庞大的魔力正在潜移默化地重塑他的生命形态。
他的精神海越来越广阔，肉体细胞的魔力化程度越来越高。
这带来的直接后果是，他预设的“人性锚点”预案，快失效了。
以前，当人性值下降，DSeek会刺激他的内分泌系统，分泌多巴胺、肾上腺素，配合那些沙雕视频和记忆回廊，强行拉升他的情绪。
但现在，他那逐渐非人的肉体，对生理激素的抗性呈指数级上升。
普通的激素易引起的情绪波动，落入他庞大而冰冷的精神海中，连一丝涟漪都翻不起来。
【机械心智改造术式】的副作用，正在随着他的变强而加深。
他看待万物的视角，正不可逆地滑向纯粹的数据与逻辑。
莱茵、薇拉、科林……这些被他标记为朋友和员工的人，是他目前仅存的、能引发他底层逻辑波动的“锚点”。
如果有一天，他连这些锚点都视作无用的冗余数据，那他就不再是艾伦韦斯伦，而是一台披着人皮的机器。
甚至，他自己都有可能被机械境判定为“高纯度逻辑体”而遭到同化。
“人工灵魂……”艾伦低声咀嚼着这个词。
这项技术研究的是如何从冰冷的逻辑中“涌现”出真实的情感与自我。
这正是他迫切需要的解药。
只要彻底解析莱茵灵魂逆向构筑的过程，攻克人工灵魂技术，他就能借鉴其原理。
在自己绝对理性的精神海中，人为构筑出一个不受肉体激素限制的“人性发生器”。
用巫术解析智能，补全灵魂。
更重要的是，这项技术，完美契合了他对二级巫师阶段，第三个核心巫术的构想。
那个构想太过疯狂，一旦成型，必将使他达成永生，寻常的攻击将永远无法威胁到他……
【数据采集完毕、检修完成。】
艾伦收起了思绪，切断了探针连接。
平台四周的机械臂无声退下，平台上的银色符文逐渐暗淡。
莱茵睁开眼。那双温暖的棕色眼眸中，数据流转瞬即逝，恢复了清明。
“老板。”莱茵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关节处发出轻微的液压声，“维护时间感觉久了点。”
“因为你的磨损超标了。”艾伦语气平淡，将一份全新的协议推到他眼前，“签了它。”
莱茵扫了一眼，眉头微皱：“工作重心转移？禁止前往任何B级以上高危区域？老板，新西方教辅在新位面的市场刚打开，那个大肚子商人我刚拿捏住……”
“我会派别人去接手。”艾伦打断他。
“那我干什么？”莱茵不解。
“留在枢纽城，或者赛博坦工坊。”艾伦看着他，“我会启动对你的深度升级计划。预计耗时五年，目标是让你的机体具备一部分二级巫师的战力。”
莱茵愣住了。
他很清楚一个具备二级巫师战力的人偶意味着什么，哪怕只是一部分二级巫师的战力。
那意味着天文数字的魔石。
他看着艾伦那张毫无表情的脸，试图从中找出点什么，最后叹了口气：“老板，你突然这么大方，让我觉得你要把我卖个好价钱。”
“你现在的剩余价值，把你拆了论斤卖也回不了本。”
艾伦冷冷道，资本家的嘴脸毫无破绽，“你是我目前最昂贵的财产，我不能容忍我的核心资产在低级位面因为一些可笑的意外而报废。”
莱茵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无奈的笑。
“行吧，老板。你出钱，你说了算。只要艾拉的教育基金按时打过去，让我天天在工坊里拧螺丝都行。”
莱茵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转身走向实验室大门。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顿了一下。
“老板。”莱茵没有回头，“谢了。”
不管艾伦嘴上怎么说，莱茵知道，不让他去高危位面，是在保护他。
实验室的门滑开，又合上。
艾伦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没有告诉莱茵，禁止他外出，是因为他灵魂里那枚正在孕育的意志符文。
一旦莱茵在高危区域遭遇强敌，灵魂波动剧烈，极有可能引来不可控的变数，甚至招致机械境的注视。
莱茵不仅是他的员工，更是他通向神之领域的钥匙，最重要的实验体。
不容有失。
艾伦转身，接通了终端。
光幕亮起，丽娜干练的身影出现。
“老板。”丽娜微微低头。
“莱茵哈特。从今天起，给他配10台和平主义者作为随行护卫。他的所有外勤行程，必须提前报备。”
丽娜神色一凛。
“不管他在哪，确保他的绝对安全。”
艾伦的眼神严肃，“必要时，可以动用库里的军火。一旦发现任何试图针对他灵魂层面的试探，直接抹杀。”
“明白。”丽娜没有多问，“有针对他的暗杀情报？”
“不是，你只需知道，他对我很重要。”
“知道了，我会安排好的。”
第410章 跑步进入信息时代
艾伦回到了他忠诚的爱瑟兰王国，三年时光，弹指而过。
赛博坦三期扩建计划早已完成。
如今的赛博坦，已扩张为一座直径三十公里的赛博钢铁城市，其中魔像林立，工厂如山。
以他现在的军力，已经足以在七十二小时内将这片大陆的地表犁上三遍。
在这三年期间，艾瑟兰王国遭遇了三次兽潮，规模每一次都略有增加。
然而，对于坐拥六台决战兵器的艾伦而言，这些只是屏幕上跳动的一片红色数据点。
他甚至懒得亲自过问，仅授权贾维斯进行远程火力覆盖，前后用时不到六个小时，兽潮便化作了飞灰。
王国军队唯一要做的，就是提前准备好足够多的椅子，欣赏那场盛大而昂贵的“烟花秀”。
外界的纷纷扰扰，远不如新技术的推演来得重要。
艾伦的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学习研究当中。
人偶技术、小型化魔力引擎、新型材料、【艾伦网络】巫术推演、新的魔像预研、人工灵魂……这些研究，每一项都以年为单位。
就算有贾维斯和10个子线程的帮助，也忙得够呛。
而他脚下的艾瑟兰王国，也在这三年里被彻底重塑。
一千三百二十座灵讯塔拔地而起，如沉默的哨兵遍布王国全境。
高速路网如钢铁动脉般延伸，将一座座孤立的城市串联，数以万计的炼金学徒从速成学堂毕业，成为新时代的螺丝钉。
廉价而耐用的魔力灯具、让粮食增产两成的炼金农具、改变了城市生活的符文制冷柜……
炼金工业品如潮水般涌入这个古老王国的每一个角落，无声地改变着一切。
今天，是艾瑟兰王国载入史册的一天。
全国灵讯网络，将正式并网启用。
这意味着，这个古老的王国，将一步跨入信息时代。
而艾伦，也将正式开启他那疯狂的第二核心巫术【艾伦网络】的实证。
……
辉金石城，王宫广场。
人山人海，喧嚣震天。
所有世袭公爵、行省总督，以及新晋的炼金工坊主、商会代表，都聚集在此。
广场中央，竖立着一座三十米高的灵讯塔，其棱角分明的塔身在阳光下泛着金属的冷光。塔顶，一颗巨大的蓝色水晶正微微闪烁。
艾伦凭空出现在王宫最高的钟楼上，俯瞰着下方的一切。
威廉王子和老国王亚历山大站在广场临时搭设的高台之上，准备进行最后的演讲。
亚历山大比三年前更加苍老了，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威廉则褪去了所有青涩，身姿挺拔，眼神锐利，已然是一位合格的君主继承人。
高台上，威廉王子清了清嗓子，激昂的声音通过扩音符文传遍整个广场。
“……我们曾用血肉铸成长城，用生命填补沟壑！上千年的黑暗，上千年噬心者的阴影，每一年，都有无数家庭失去他们的儿子、丈夫与父亲！”
“今天，我们将见证历史！”
威廉深吸一口气，指向遍布城市各处、乃至延伸向遥远天际线的一座座三十米高的三棱尖塔。
“看那些灵讯塔！它们是王国新的长城！信息将如光一般，瞬间传遍王国的每一寸土地！南方的丰收，将不再需要等待数周，求援的讯息，不再需要信使奔波数日，边境的敌人在入侵瞬间，就会被王都知晓！”
……
“我宣布，艾瑟兰王国灵讯网络，正式启动！”
“守护者大人。”亚历山大苍老的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敬畏，他在威廉演讲的同时，通过灵术与艾伦私下沟通。
“大人，第一批三十万台个人灵讯终端已经分发完毕，主要集中在各大城市、军团驻地和新工业区。民众的热情……超乎想象。”
“一切都准备就绪了。王国的子民，都在等待着您……开启新的纪元。”
三年前，他称呼艾伦为“阁下”，现在，只剩下“大人”。
能与千里之外的亲人实时通话，这在过去是只有大灵术师才能想象的奇迹。而现在，艾伦韦斯伦将它变成了人人皆可享用的日常。
艾伦语气依旧平淡，“这只是基础通讯网络的搭建，离‘纪元’还很远。”
艾伦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他抬起手，虚握。
“启动‘根服务器’协议，激活所有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