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脉巫师走进新西方分部的办公室，目光扫过墙上那块崭新的招牌“新西方教育集团，凛风分部”。
他又饶有兴致地看了一眼旁边罗列的课程表和几台处于待机状态的教学魔像。
他随手从桌上拿起一本印刷精美的《炼金基础：从入门到放弃……呸，到精通》，翻了两页，然后笑了。
“白巫师的玩意儿，真有意思。”
他把书册扔回桌上，发出“啪”的一声，“把学问当商品卖，还搞得这么花里胡哨。”
他转向莱恩，眼神里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这是你的产业？”
莱恩强迫自己站直身体，尽管双腿已经有些发软。
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这是新西方教育集团的财产。”
他的声音微微发抖，但每一个字都努力说得清晰，“我们的创始人是艾伦韦斯伦阁下，二级炼金巫师，真理之扉位面勘探与开发协会正式调查员。我建议你”
“二级巫师？”
血脉巫师打断了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扭头看了看身后的两个手下，咧开嘴，露出满口鲨鱼般的利齿。
他的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
“孩子，你知道白巫师和黑巫师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
莱恩微微一窒，没敢接话，他魔力已经在体内暗暗运转，看来刚才的话不仅没有起到震慑作用，反而触碰了黑巫师那根敏感的神经。
“不是善恶，是效率。”血脉巫师向前迈出一步，巨大的压迫感让莱恩几乎无法呼吸。
“你们花二十年研究一个破课题，我花二十分钟把你们的脑子挖出来，直接拿走成果。你嘴里那个二级巫师阁下，在我眼里，跟你一样，都是废物。”
他抬起右手，掌心亮起一团血色的光芒。
“白巫师最大的悲哀，就是以为知识可以代替力量。我一个人，能打三个同级的白巫师。你信吗？”
话音未落，血色的光束轰然爆发。
一直心有防备的莱恩瞬间激活了魔力护盾，同时捏碎了藏在手心里的一张高阶防御护符。
淡蓝色的光罩、半透明的力场，在莱恩身前层层叠起。
但在那道血光面前，这一切都毫无意义。
噗嗤！
血色光束如一道烧红的钢针洞穿了所有防御，精准地贯穿了莱恩的胸膛。
莱恩的身体猛地一震，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出现了一个边缘焦黑的大洞，肺部和心脏的边缘已经被完全蒸发。
他张开嘴，想吸一口气，却只发出嘶嘶的漏风声。
莱恩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视线模糊中，他看到了散落一地的教案，那是格里芬昨晚熬夜整理出来的，他还没来得及看。
他的最后一个念头，没有恐惧，只有深深的遗憾。
桌子上那封给妹妹的信，还没有写完。
艾拉，哥哥可能没法接你来看极光了。
莱恩的眼睛，彻底失去了光彩。
艾莎看着莱恩倒在血泊中，精神彻底崩溃，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一名黑巫师学徒走上前，一记手刀重重砍在她的后颈。尖叫声戛然而止，艾莎软绵绵地倒在地上。
格里芬没有尖叫。
在莱恩被击穿胸膛的那一瞬间，他死死咬住了自己的舌尖，浓烈的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浓烈的血腥味和剧痛让他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跑？是死。拼？也是死。
他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头颅深深埋下。
“大人……”格里芬的声音在颤抖，“我……我愿意服从。”
血脉巫师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冷哼了一声：“算你识时务。”
他指了指角落里的教辅魔像：“去，把这些魔像全部搬到我的住处。以后，你替我管这个地方。”
“是，大人。”格里芬的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地板。
血脉巫师转身离开，两名学徒走上前，熟练地撸下莱恩手指上的储物戒指，又从他身上搜刮着一切值钱的东西，最后还将艾莎提在手中。
其中一人拿出一个漆黑的水晶瓶，拔开塞子。
一股灰白色的雾气从莱恩的尸体上飘出，被吸入瓶中，那是莱恩尚未完全消散的灵魂。
脚步声顺着楼梯渐渐远去。
格里芬在地上跪了很久。
直到确认整栋楼再也没有一丝黑巫师的魔力波动，他才缓缓站起来。
他的双腿僵硬得像两根木头，手指剧烈地颤抖着。
他走到莱恩的遗体旁，慢慢蹲下身，莱恩的眼睛还睁着。
格里芬伸出颤抖的手，轻轻覆在莱恩的脸上，合上了他的眼睛。
他环顾四周，黑巫师搜刮了办公室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魔石、法杖、炼金材料。
但莱恩的个人通讯终端被他们扔在墙角，一个通讯终端，不值多少魔石。
他们不知道，这枚终端，开通了跨位面通讯。
格里芬蹲在地下仓库的角落里，手指还在抖，他花了整整一分钟才把终端上的封印解开。
他激活了通讯终端。
等待连接的几秒钟，对他来说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咔。”微弱的声音响起。
“莱恩？”通讯那头传来薇拉干练的声音，“这个时间找我，凛霜位面出什么事了？”
格里芬深吸一口气，用最简短的话语汇报：“凛霜学院……沦陷。被三个二级黑巫师占领。”
通讯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莱恩先生死了，艾莎被抓了。”格里芬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压抑的哭腔，“快来。”
“保护好自己，等我们。”薇拉猜到格里芬的处境危险，果断切断了通讯。
枢纽城，新西方总部。
薇拉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前，面前的光幕上显示着第十二所学院的合作意向书，窗外是枢纽城繁华的灯火。
她静静地坐了十秒钟。
科林正在核对账单，察觉到气氛不对，抬起头：“怎么了？”
薇拉没有回答，她拿起桌上另一个通讯终端，输入了艾伦的专属频段。
科林看到，薇拉握着水晶的手指关节已经泛白，手背上的青筋凸起。
通讯接通。
“艾伦。”
薇拉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即将喷发的火山，“出事了。”
第370章 凛风将至
薇拉用最简练的语言，将格里芬的求救复述了一遍。
三名二级黑巫师。
学院沦陷。
凛风分部负责人莱恩哈特，阵亡。
光幕的另一头，艾伦的身影静静地站在窗前。
窗外是永恒的蔚蓝海面与壮丽的浮空岛屿，阳光灿烂得有些刺眼。
沉默了一会，艾伦开口了。
他的第一句话是：“莱恩有家人吗？”
薇拉愣了一下，大脑飞速运转，调出员工档案：“……有一个妹妹，在一个小位面的巫师学院就读，学费和生活费一直由莱恩承担。”
“所有未结算薪酬加上10年的薪水作为抚恤金，额外追加5万魔石作为教育基金。”
艾伦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用最高优先级的渠道，明天日出前送到她手上。”
他停顿了一下。
“另外，将莱恩哈特的名字列入韦斯伦重工优秀员工。抚恤标准，以后就照此办理。”
薇拉和科林心头一震，好厉害的聚拢人心的办法。
“第二件事。”
艾伦的眼神已经穿透了这片平和的蔚蓝，穿透了层层叠叠的位面壁垒，落在了亿万里之外的那片冰原之上。
“科林、薇拉。”
“在。”两人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
“立即调取凛风位面所有已知的势力分布资料、查询附近位面是否存在任何可以支援的白巫师组织，评估向冰川学院名义上的上级组织申请正规武力支援的流程与时间。”
指令清晰、冷静，不带任何情绪。
两人立刻行动起来。
韦斯伦重工的人脉渠道，加上艾伦协会成员的内部权限，无数数据流在他们面前的光幕上飞速闪过。
五分钟后，科林脸色难看地抬起头：“情况很糟。凛风位面名义上归奥秘法典议会管辖，但实际上处于半放弃状态，议会只象征性收取少量税金，对内部混乱坐视不理。“
”这个位面内巫师组织林立，互不统属，黑白混杂。冰川学院的创始人，晨星巫师赫兰德陨落的消息已经传开，现在没人愿意为了一个没落的学院去得罪三个二级黑巫师。”
薇拉补充道：“向议会申请支援流程最快也要半个月。而且要学院内部成员自己去申请才行，等他们派人过去，一切都晚了。”
看来暂时是没有外援了。
“我去一趟凛风位面。”艾伦直接说道。
“艾伦……”科林的声音有些干涩，“三个二级黑巫师，而且是擅长杀戮的黑巫师，你一个人……”
“我能对付。”
他的语气不是自大和一时冲动，而是经过精密计算后得出的结论。
他转过身，光线照亮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平静到令人心悸的脸，深邃的眼眸里，燃烧着不明意味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