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行后，节点将暴露于晨星级战场魔力余波的波及范围，有概率损毁】
艾伦顿了一秒。
“执行，获取情报优先，哪怕只能传回一秒钟的画面，也值回造价了。”
一台魔眼Ⅳ型开始移动。
十几分钟后，更加详细的画面传回。
那是800公里外的大平原。
铁星第6军团的拦截线依然存在，但战场的重心已经转移了。
那个波动读数一万二的晨星级岩甲地龙帝王，已经正面对上了那尊三百米高的巨型主体魔像。
钢铁山岳，即将与天灾似的魔兽对撞。
---
此时，距18号战区正西方一千五百公里，地下深处。
一道面容模糊的人影站在一个巨大的圆形培育槽前。
槽内液体颜色惨绿，数十根金属导管将那里面的东西与周围的设备相连。
那东西正在蠕动。
一个带着惶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2号死掉了。”
人影沉默片刻。
“怎么死的？”
“……按照您的指令，我们没有近前侦察。”
人影没有转头，只是轻轻地把手放到了培育槽的玻璃壁上。
槽内的东西，对着掌心的温度，微微颤动了一下。
“18号战区……是哪个流派的巫师？”
“炼金流派，一级巫师。”
又是沉默。
比上次更长。
第264章 神战
魔眼15号节点传回画面的时候，艾伦仍在分心多用，高强度工作。
画面从一百二十公里外的高空视角切入。
可以看出，荒原上天空已被撕成了两半。
东侧是翻涌堆叠的雷暴云，西侧是被扬尘彻底遮蔽的浑浊天穹。两种天象的交界线形成一道清晰的断层，割裂了整个天际。
三百米高的巨型人形魔像，悬停在雷暴云下。
对面，那头魔力波动超12000的晨星级岩甲地龙帝王，匍匐在大地上。它的身躯比魔像更加庞大，每一片鳞甲都厚逾数米。
两个庞然大物隔着五公里对峙。
空气在它们之间凝固。
巨型人形魔像率先发难。
它抬起右臂，数十道粗大的闪电汇聚于手掌，电弧在金属身躯间不断跳跃，极度的高温将周围的空气电离，呈现出刺目的蓝白色。
狂暴的游离电弧被强制约束塑形，一柄长度超过200米的雷矛在它手中成型。矛尖处电光交织，近乎凝为实体。
魔像待电弧汇聚至极限，右臂一挥掷出了雷矛。
所有的声音在那一刻消失不是安静，而是声音的传播速度追不上那柄矛的速度。
闪电发出纯粹、暴烈的光芒，一条蓝白色的光线从东至西，像是天空挥出一剑。
地龙帝王没有闪避的意思，它庞大的身躯微微下沉，四肢陷入地面。
一丝丝金色闪电样纹路在其周遭闪灭，勾勒出一道几乎拥有实体的厚重重力壁障。
雷矛撞上重力壁障，空间都发生了肉眼可见的扭曲。
冲击波从碰撞点向外扩散，方圆数公里的地表岩层被整块掀起、粉碎，漫天碎石还未落地，便被交织的能量绞成齑粉。
雷矛在重力壁障前急剧减速、弯曲，内部约束力场崩溃，最终解体为漫天游离电弧。
力场散去。地龙帝王的岩甲上留下一道数十米的焦痕。高温熔化了鳞甲岩石，暗红色的岩浆顺着伤口滴落，在地面上烧出深坑。
地龙帝王没有一直挨打的打算，它的反击也来了。
它的暗金色力场突然反转，从“内聚”切换为“外放”。
以它为圆心，方圆数十公里内的重力法则被改写。
地面向上坍塌，天空向下坠落。
碎石、沙砾、矿石、熔岩、地底的整块岩层，数亿吨的物质被从地面撕起，悬浮，旋转，加速，压缩。
然后像陨石群一样轰向巨型魔像。
魔像周身电光爆闪。无数道粗壮的电弧以机体为中心向外蔓延，高能闪电自发将来袭的陨石凌空击爆。连绵不绝的轰鸣声响彻荒原，爆炸产生的粉尘将天空彻底染成灰暗。
一块蕴含大量超凡金属的高密度陨石突破电网，砸中魔像左臂。
三百米的钢铁巨人被砸得身形一晃，左臂从肩关节处断裂，碎片飞散，长达数十米的左臂脱离机体，向地面坠落。
这让千里之外观战的艾伦一愣。
但下一秒，他看到了什么叫高阶造物的底蕴。
断裂的金属碎片没有坠落。它们悬停在半空中，如同被磁铁吸引的铁砂，迅速回流，覆盖在受损区域上，重新拼合。
三秒后，左臂恢复完整。
自修复能力！
艾伦的瞳孔收缩，大脑飞速运转，那看起来不是简单的磁吸，碎片回流的轨迹暗示着一套基于金属记忆的形态回归，每一块碎片都“记得”自己应该在哪里。
他没有时间多想。
魔像的攻击已经开始。
这次不是一柄雷矛。
三柄。
三道雷矛同时在魔像周身成型，射向地龙帝王的三个方位。与此同时，两条由电弧编织的鞭索从魔像的双臂延伸而出，长度超过三公里。
魔像迈步前进。
三百米的钢铁巨人，迎着漫天陨石，向地龙帝王走去。
电鞭横扫，将飞射的岩块抽成齑粉。雷矛从三个角度同时命中地龙帝王的力场壁障，迫使它分散防御。
地龙帝王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咆哮。
它的重力场开始变化，不再是大面积的物质投射，而是在魔像的飞行路径上设置许多重力梯度突变区。
魔像右脚踏入某个区域的瞬间，重力骤然增加到正常值的数十倍，然后又猛地翻转，强大的加速度甚至能撕裂钢铁。
但魔像的反重力阵列在零点三秒内完成了补偿和调整，它只是踉跄了一步。
然后继续前进。
战斗进入白热化。魔像开启连续放电模式，战场化为等离子体地狱。地壳在极度的高温下大面积玻璃化。地龙帝王持续释放重力场，并操控大地发出各式各样的攻击。
毁灭性的能量余波不断向外扩散。
一个用闪电把天空劈成碎片，一个用重力把大地揉成纸团。两个庞然大物每一次碰撞都是一场小型天灾。
艾伦时刻关注着画面，贾维斯正在忠实记录。
然而一次大范围的重力脉冲扫过80公里外的高空。
魔眼Ⅳ型的反重力符文在异常重力中直接失效。机体失控，被不可抗力拽向地面。坠落过程中，魔眼穿过巨型魔像散发的游离电弧场。
精密元件瞬间烧毁，画面中断。
【魔眼Ⅳ型15号节点失联，无法修复。】
艾伦沉默了两秒。
“16、17号魔眼后撤至两百公里外。”
从两百公里外看过去，那个方向的天空已经完全变了颜色。
一半是雷暴的幽蓝，一半是扬尘的暗金，两种光芒在地平线上交织、碰撞。每隔几秒，就有一道特别明亮的闪光冲天而起，伴随着肉眼可见的冲击波环在云层中扩散。
那是两位神明在黄昏中决斗。
【综合分析：双方进入拉锯消耗战，巨型魔像在火力和机动性上占优，地龙帝王在防御和持久力上领先。短时间内无法分出胜负。】
艾伦在冥想室中站了很久。
等离子态约束。
重力法则改写。
受损构件自修复。
这些技术远超他目前的知识体系。
每一项技术和能力，都代表着一条通往更高维度的阶梯，他做梦也想得到。
如果能拿到那台魔像的残骸就好了，哪怕只是一块带有回路的碎片，都能让他的技术完成一次跃迁。
可惜没有如果，现在的他连靠近那样的战场都做不到。
但总有一天，他也会掌握那种高深的技术。
艾伦收回目光，强行切断了发散的思绪，机械心智压下所有多余的情绪。
注意力投向眼前沙盘。
头一波3200个红点已经逼近两百公里线，其中最快的一批，预计三小时后将进入炼狱平台的打击范围。
“贾维斯，把刚才录到的所有战斗数据归入'目标'档案。”
【已归档。】
“战备如何？”
【116座炼狱发射平台，全部进入待命。660台蛛行杀手Ⅱ型和20台幽影刺客已分散部署至前沿阵地。自由高达编队正在返航补给，预计四小时后恢复满状态。】
他闭上眼睛，主意识再次沉入精神海。
第五核心矩阵的第二十二道符文，正在他的精神海中缓缓成型。
外面的世界有兽潮压境，有黑巫师的阴谋，有晨星级别的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