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束扫过的区域，地表直接塌陷。
熔岩平原上那层冷却了不知多少年的岩壳被击穿，露出下方翻涌的炽红岩浆。蒸汽柱冲上千米高空，与魔导弹的爆炸火光搅在一起，形成一堵遮天蔽日的灰白色幕墙。
兽潮中央，出现了一个直径超过十五公里的空白区。
什么都没剩下。
数以万计的魔兽在光束接触体表的瞬间，不管什么大的小的，什么魔力波动高的低的，直接全部蒸发，远在数百公里外的工坊都能看到天空中那朵腾空而起的蘑菇云。
“好猛！”艾伦不由感叹道。
【火力评估已完成。】
贾维斯的声音在控制室响起。
【单轮齐射总输出威力，约等于指挥官五个满编军团全部开火的数十倍。】
艾伦盯着屏幕。
数十倍。这还是保守估计，实际杀伤效果远超纸面数据。
“这就是高阶巫师的底蕴吗，这个魔像一击的威力完全可以炸平一片山脉了。”艾伦轻声自语。
但兽潮没有丝毫退却。
它们被深渊气息污染，被晨星级魔兽的意志统御，早已失去了生物趋利避害的本能，十五公里的空白区仅仅维持了不到一分钟。
黑色的潮水便从后方涌来，像被切断后又重新汇聚的河流，周围的魔兽就决堤般涌入，悍不畏死地填补着空缺。
它们踩着同类的焦土，继续向东冲锋。
第二轮、第三轮齐射落下。
又是两个空白区。
虽然不久又被填满，但那速度明显减慢了很多。
这三次齐射，就消灭了三分之一的先头部队。
就在艾伦以为这种碾压将无限循环下去的时候，那个识别码为铁星第6军团的巨物做出了一个他完全没预料到的动作。
它竟然开始解体。
天空中仿佛下起了钢铁雨。
那不是崩塌，是一种有序的分离。
庞大的钢铁山岳先从底部开始剥离。一块块看似外壳装甲的结构脱落、展开、变形，最终化为一台台独立的战斗魔像。
一台、五十台、一百台……
数千台。
它们如同脱落的树叶，更似蜂巢中涌出的铁蜂，密密麻麻地从巨像体内倾泻而下，在三千米的高空中散开阵型，然后俯冲向地面。
“怪不得叫'军团'，居然是组合而成的。”艾伦恍然大悟。
那些脱离出来的单体魔像并不小。
魔眼的测距模块给出了数据每一台都在十米左右，比他的PX-1还高很多。它们落地后立刻展开战斗队形，在兽潮的正面构筑起一道绵延数十公里的拦截线。
天空中，随着外层结构的完全解体，那座“山“的核心终于露了出来。
竟是一台巨型人形魔像。
高度目测超过三百米。双臂、双腿、躯干、头部标准的人形构型，但比例更加厚重，像一尊被放大了无数倍的铁甲战士。
铁星第6军团。
数百台子单元在需要时组合成一座飞行城堡，分离后又是一支完整的机械化部队，而那台三百米的巨型人形，是军团核心与主体。
它现在不动了。
悬停在半空，像一尊等待对手入场的巨神。
艾伦知道它在等什么。
那头魔力波动12000的晨星级岩甲地龙，还在后方。
巨人的对手，只能是巨人。
但它并非完全静止魔眼的复合扫描捕捉到一个细节：巨型主体正在向下方那数百台子单元持续输送魔力。肉眼不可见的魔力脐带，连接着每一台银灰色的十米魔像。
这些子单元不需要自己携带魔力炉。
它们的火力远不如母体齐射那般毁天灭地，但胜在精准且持续。
每一台子机都在独立作战，彼此之间的配合却如同一个整体，近战劈砍、能量射击、走位、火力分配、阵型轮换，没有任何冗余动作。
普通魔兽在它们面前撑不过一秒。
艾伦盯着画面看了很久才关闭了魔眼视角。
震撼可以有，但不能沉溺。
沙盘上，贾维斯的预测模型已经完成了更新。铁星第6军团的拦截线横亘在兽潮正面，火力覆盖宽度约三十公里，但兽潮的扇面展开宽度超过一百二十公里。
正面被撕碎、被碾压、被抹除。
但两翼大量被打散的魔兽群体正沿着火力覆盖的间隙，如同渗水般向东扩散。
它们不再是有组织的军团，这些散群退化成了本能驱动的兽群，但行进方向没变。
向东。
贾维斯将一张全新的全息沙盘投射在艾伦面前。代表魔兽的红点在撞上代表铁星军团的蓝墙后，分化出无数细小的红色细流，绕过防线，重新汇聚。
【预测模型更新完毕。预计将有18000至25000头魔兽绕过拦截线继续向东推进。前方再无拦截力量。】
【其中包含二级魔兽16头，魔力波动3200至4800不等。一级巫师级别的魔兽约320头。其余为普通至精英级。】
【按当前行进速度和方向，先头散群约有三分之一将会抵达18号战区，剩余时间：十二天。】
也就是说大约有五六千头魔兽会到达艾伦的领地。
以前那种晶壳蝎王级别的有32头。
魔力波动在3000以上的6头，其中2头超过5000。
十二天。
这就是导师说的“漏下来的“，而且根据最新的侦察结果显示，后面还有源源不断的魔兽在来袭，只是强度和密度都没有第一波高了。
巨人打巨人的仗。
他得打自己的仗。
“贾维斯，风暴隼全部集结，编组为独立攻击波次。准备主动出击对散群实施远程截击轰炸。“
【计算完毕。风暴隼满载航弹，作战半径六百公里。两天后进入飞行魔像射程范围，魔眼侦察链提供实时坐标引导。】
散群目前距工坊八百公里，十二天后抵达。也就是说，两天后它们就会同风暴隼接战。
艾伦最后看了一眼沙盘最西端。
那台三百米的巨型人形魔像依然悬停在空中，一动不动。而在一千公里外的地平线尽头，一座移动的山脉正在缓缓靠近。
但山脉脊背上，空无一物。
第260章 棋盘
铁星第6军团的拦截线十分稳固。
每隔六小时，魔眼侦察链就会传回一组更新后的数据，最新的观察报告显示兽潮总量在下降，但扩散范围在增大。
就像用手掌去挡水龙头，正面被堵死，水从指缝里挤了出来。
贾维斯每小时生成一次扩散路线预测图。
艾伦盯着沙盘上那些如同毛细血管般的红色细流，将它们与18号战区的地形图逐一叠加比对。
哪条路线会经过矿场。
哪条路线绕过所有设施直奔东面。
哪条路线的魔兽密度最高。
哪条路线上有适合伏击的地形。
比对完毕后，他对接下来即将发生的战斗已经有了成算。
“贾维斯，按魔力波动读数将所有散群目标分为三级。”
“2000以下，标黄，代号杂鱼。2000至4000，标橙，代号硬骨头。4000以上，标红，代号难搞。”
【分类完成。】
沙盘上，密密麻麻的红点瞬间变成了三种颜色。
黄色最多，遍地都是，预估六千出头。
它们是学徒级和刚达到一级巫师水准的魔兽，蛛行杀手和PX-1B可以一对一解决，炼狱发射平台一轮齐射能收割一片。
最新的情报显示橙色有八十六个光点，分散在各条路线上。每一个都是晶壳蝎王那个级别的存在，单挑自由高达不一定输。风暴隼携带晶化穿甲弹可以从空中猎杀，但需要精确引导多枚命中。
红色有七个，每一个的魔力波动都在4000到5800之间，极度危险，拥有类法术护盾及再生能力。其中有两个超过5000。
这种东西，他当初猎杀一头岩甲地龙首领，动用了六台自由高达加一枚大男孩。
现在有七头。
大男孩库存现在只有5枚，制造并不困难，但晶化之种的每日出产量是有限的，还好之前特意储备了一部分，全部动用还可以再造21枚。
“如果按常规战术，在边境线列阵硬抗？”
【拦截效率较低】
贾维斯的回答没有丝毫迟疑。
【弹药储备不足以支撑全程覆盖射击。魔像数量无法填补一百二十公里的战线宽度。防线将在接触后被撕裂，造成全线崩溃。】
数据冰冷而诚实。
弹药不够，魔像不够，时间不够。
艾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机械心智”锁住了所有负面情绪。
对这种情况，艾伦早有预料，并已经做了周密的计划和部署。
“所以不能让它们集群冲过来。”
他继续复盘，再次确认此次黑潮战役攻击与防御的战术。
“攻击战术超视距打击。”
“目的只有一个：在敌人踏进18号战区之前，把它们的有生力量削到最薄。”
沙盘上，18号战区西境向外延伸出两个梯次区域。
第一梯次，200公里至600公里，成为外层防御圈。
这是给风暴隼预备的猎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