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啊...”
罗南恍然。
他突然想到了之前在那《黄金黎明号航海日志》里的一句话。
记录日志的那个艾里克船长抵达了这片“旧日之地”之后，发出了一句感慨：「这里的灵能枯竭压抑得让人难以呼吸」。
当时罗南就在想，怎么会难以呼吸了?
现在一看这地狱之门附近的情况，他有点明白了。
这世界并不是所有地方的灵能元素浓度都一样，有些地方明显要浓郁很多。
就像是鱼塘一样，足够深水的区域，才能养出大鱼。
罗南若有所思，隐隐觉得自己像是抓住了什么。
这时，弥赛亚看了看四周，突然开口道：“前面不远就是‘禁忌森林’，那边已经有超阶尸鬼出没，你们到时候就不要靠近森林了。我会在那里和你们分开，我要独自去一趟圣山...”
亚人一族对这片区域非常熟悉，弥赛亚也来过很多次，她提醒道：“你们切记小心，森林附近已经偶尔能听到‘恶魔低语’。那会让人精神混乱，可能会做出一些一反常态的危险举动。一旦发现，你们务必要尽快撤离...”
“嗯。”
罗南不敢有任何大意。
这些关键的情报，会影响军团的生死。
原本计划就是这样，弥赛亚会在禁忌森林附近和大部队分开，最后她独自去往圣山，再次尝试找回圣物。
但之前几次她都失败了，还受了伤。
罗南也觉得，这次恐怕依旧不会顺利。
想到了什么，他突然问道：“女王大人，你说的‘恶魔低语’类似精神类的神术，能扰乱人的神志？”
弥赛亚女王点点头道：“对！根据先祖留下来的说法，‘恶魔低语’是那些旧日神明陨落之后尸体的呢喃之音，又或者一些残缺的高维生物的强大意识碎片，通常充斥着混乱、堕落、诱惑、狂暴等一系列的负面污染。有致命的威胁...”
“噢。”
罗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大致也能理解。
因为【大贤者之戒】的缘故，他确定自己能抵抗神术级的精神污染。
所以此刻他心中也冒出了一些想法。
思索了一瞬，他做出了决定，道：“那个...如果可以，我想跟你一起去试试。或许我能帮上一些忙。”
这话一出，弥赛亚晶眸里的光泽明显一滞，偏头露出仿佛自己听错了的表情，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嗯？”
第189章 圣石
弥赛亚一脸疑惑地看了过来，“你要去圣山？”
“嗯。”
罗南淡然地说了一句：“我有一种能力，应该能豁免恶魔低语。”
“...”
弥赛亚听了这话，沉吟了一瞬。
她知道罗南有自己的秘密，却没有多问，末了只是提醒一句：“那边非常危险。”
她都险些送命，更何况其他人。
罗南笑着回应了一句：“无妨。”
这次来了亚人部落一趟，对镜湖领的一切已经基本安排妥当。
他现在反而一身轻松，没了什么后顾之忧。
甚至连《大贤者之戒》这个自己身上最大的秘密，等他真确定自己无力回天之后，也有打算一起留给自己的朋友。
就是抱着这种心态，罗南发现自己现在好像无所畏惧了。
如果说真要在有限的生命里做点什么，除了建设好镜湖领，他对这个世界的神秘也依旧好奇。
就比如：地狱之门。
毕竟那门后可是有阿蒙说过，有一座隐藏了世界终极秘密的古代遗迹。
罗南是真想去看看那圣山到底是什么情况。
如果能顺道帮亚人部落找回圣物，那就更好了。
“...”
弥赛亚看懂了他的表情，也听懂了他的想法。
她本不想对方去冒险，可【王骨项链】对亚人一族太过重要，哪怕自己付出生命代价也要找回来。
她想了想，最终只说了一句：“谢谢。”
危险是危险，这声“谢谢”，就是一定会拼命保证这家伙的安全的承诺了。
......
军团一路推进，很快就进入了血苔高地。
这是罗南和亚人长老们商议后，联合军团这次演练的主要场地。
血苔高地的西边地势平缓，适合骑兵冲锋；东侧又有一些险地可守，又适合综合地形的特战训练。
最重要的是囤积的尸鬼数量足够多，能让军团一次杀个够。
还因为高地受太阳直射，死灵黑雾相对较淡，出现超阶尸鬼的概率很小。
但即便如此，这里觉醒级的尸鬼出现的频率已经非常高。
不时还会出现一些“领主级”、“主宰级”的二次觉醒尸鬼。
钢骨屠夫、啃食者、抹喉者、肉山暴君、巨力尸鬼、长舌舔食者、多头尸魔、腐败血尸、死亡骑士...
这些稀有觉醒尸鬼也给实战演练带来了极大的难度。
好在觉醒尸鬼几乎没有智慧可言，实际战斗力比觉醒级人类灵能者差很大一截。
而且人类是能从实战中累积战斗经验的智慧种族。
这些觉醒级的尸鬼虽然厉害，可一旦被军团遭遇过，摸清了它们的战斗方式，处理起来就容易太多了。
而亚人一族有千百年来对付尸鬼的经验，他们族群中传承了几乎所有已知尸鬼的攻击手段和习性记录。
两个军团一沟通，凭借详细情报和强大的火力支持，那些尸鬼威胁就大幅降低了。
不仅给镜湖军团带来战斗经验，增加军团磨合，还能提供大量的尸鬼材料。
罗南现在炼制觉醒级的药剂需要海量尸鬼晶核，品质越高越好。这些高阶材料普通冒险小队往往几天都猎取不到一颗。但在这遍地高级尸鬼的萨尔贡山脉以南，只要弹药足够，军团获取难度与吃饭喝水一样容易。
天空中亚人们的侦查苍鹰、镜湖领的冥鸦军团，再加上亚人们丰富的经验，几乎很难遇到那种因为战略指挥误判导致的危机。
军团就这样一路横推，小半日就抵达血苔高地的南部。
下了高地，就是禁忌森林了。
那是一片常年笼罩在黑暗中的阴暗之森，现在死灵黑雾弥漫不散，森林里面活跃着大量非常危险的尸鬼。
果如弥赛亚所言，森林边缘就已经能听到“恶魔低语”。
那是一种仿佛自己幻听了般，时不时会出现在脑海里的，不可描述的、不可理解的声音。
哪怕是很轻微的污染，长时间在这环境里，都有可能精神崩溃。
好在是罗南的镜湖军团精锐都一直在服用【真理药剂】，所以大家的精神力都不错，在森林外围并没有受到多大影响。
不过大部队就送到这里了。
他们会在这里清剿尸鬼，同时等着接应弥赛亚女王。
罗南安排好了一切，也跟着去了。
后面一段的行程人多没意义，他甚至连“公主”都没骑，自然也没带护卫了。
弥赛亚的独角兽虽然能驱散黑暗，可它就像是黑暗里的一盏灯泡，也不能骑。
最后两人就徒步进入了禁忌森林里。
......
亚人一族有传承尸鬼皮制作【尸衣】的手艺，披上之后能避免大部分尸鬼的感知，这是亚人侦查员最好的伪装。
罗南就披着一件超阶尸鬼皮制作的尸衣，跟着弥赛亚一路深入。
森林里的死灵之气浓郁得像是湖水般粘稠，这里阳光已经被彻底隔绝。
好在是两人手里的【萤火】驱散了黑暗，带来了一团像是灯笼一样的光圈。
萤火是一种由发光虫子制作的天然照明设备，能小范围照透死灵黑雾，又不引起尸鬼的警觉。
靠着【尸体】和【萤火】两件亚人族特有的装备，两人一路深入森林。
弥赛亚来过很多次了，已经探索出了一条相对安全的线路。
森林的树木上和各个路口，都有她刻下的标记。
罗南一路走，也一路记下那些标记。
随着他们逐渐深入，罗南也很清楚地感知到了“恶魔低语”。
起初因为他自身精神力很强，倒是没受到什么影响。
但渐渐地，【大贤者之戒】就开始出现豁免精神污染的提醒了。
正如他预料的那样，戒指能豁免精神神术，同样能豁免恶魔低语。
看到罗南确实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弥赛亚这才完全放下心来。
反而她自己还要时刻保持高度的精神集中，否则会在不知不觉中被低语污染。
从禁忌森林去往奥萨加德圣山还有两天的路程，一路上两人没有说话，一路疾行，速度很快。
罗南现在的身体素质已经在觉醒的边缘，算得上非常强悍了。
但跟着赶了一路之后，他才发现自己和弥赛亚的身体素质差距有多大。
几十米的悬崖弥赛亚说跳就跳，百米冲刺的速度跑上半小时都不待喘粗气的，绝壁攀岩轻盈而上...
绝大多数悬崖地形，罗南都要被弥赛亚放下的绳索牵引，才能勉强跟得上。
不过也没外人，在这种顶级强者面前罗南也没什么领主包袱，欣然接受当这个拖油瓶。
两人配合越来越默契，赶路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虽然奥萨加德圣山这边白天和晚上看上去没什么区别，但实际危险程度根本不在同一层面。
晚上的时候会有大量觉醒尸鬼和超阶尸鬼出来游荡，贸然赶路会十分危险。
傍晚七点，太阳落山，森林里的死灵之气浓度一下子就浓郁了起来。
两人一头扎入了一个像是狼窝一样的小山洞。
这是他们今晚的临时庇护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