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就是他喽。”霍普点头。他没拆穿蒂娜蹩脚的话题转移。
“两兄弟多年不见了。”蒂娜说：“他们也许还会叙旧，我们可以听听……但是卢卡手里为什么会拿着一杯血？”
“血？”
“金色的杯子，上面刻有像是火焰一样的纹饰，而里面是新鲜的血液……”蒂娜顿了一下：“卢卡忽然说要杀了多米尼克，他原来不打算叙旧吗……啊！”
蒂娜格林惊呼，她双手捂着自己的脖子。
“怎么回事？”霍普问。
但不需要蒂娜回复，他很快就猜到了，大概是另一边多米尼克被割伤了脖子。
这么……直接吗？
霍普还以为至少会有什么象征性的仪式……结果招待完断头饭直接就杀了？
虽然蒂娜格林现在看起来痛苦无比，但是霍普不知道应该做什么，他犹豫了一秒，然后说：“也许你可以断开连接了？”
“不……再等等……”蒂娜艰难地喘息着：“还有一个人在那里……见鬼，卢卡还有一个同伴……我得看清楚那是谁……抬起头！向右边看！”
蒂娜眉头深深皱起：“快点！”
霍普迟疑，然后拿出随身携带的绿粉药剂，打开瓶口，放在蒂娜嘴边。
蒂娜颤抖着没有张开嘴，她咬着牙，然后面孔一瞬间忽然变得惊讶，最后忽然松懈下来，近乎晕厥。
蒂娜深深喘了几口气，眼睛终于恢复了神采，她将绿粉药剂推开：“谢谢，但是已经用不上了。”
“多米尼克死了？”霍普问。
“是的。”蒂娜点点头，“当然，像是多米尼克这样的人，死不足惜。”
当然，死不足惜……
霍普看看蒂娜。
为什么要特意强调这点。
“卢卡接取了多米尼克的血。”蒂娜说，“用那只金色的杯子，而在多米尼克之前，杯子里面已经有了许多血液，我不确定那些血液都是从哪里来的。”
“用一只金杯收集血液？”霍普记下来，“然后呢，你还看到什么了，卢卡旁边的另一个人是谁？”
“另一个人……”蒂娜迟疑：“我不太确定卢卡的想法，但是他将那个装满了血液的金杯递给了他的同伴……”
“他的同伴是谁？”霍普问，他意识到蒂娜没有说清楚重点：“你没看到吗？”
“事情很奇怪，”蒂娜说，“我似乎看到那个杯子上方燃起了火焰……青色的火焰……”
“只是猜测，也许这个杯子是一种非凡物品，拥有……类似于保鲜杀菌一类的功能，能够让里面的血液保持新鲜。
“当然，只是猜测，也许卢卡刚刚从另一个生物身上取了那些血液。”
霍普挑眉，他问：“好的，我知道这个情报了……所以，你没看到那个人是谁？”
蒂娜认真想了想：“看到了……只是我还有些犹豫，也许你……”
她顿了一下，呼气：
“好吧，也许没什么。
“卢卡旁边的那个人是伊丽莎白，卢卡正在将那个盛满鲜血的杯子递给她，我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
第86章 绿焰
卢卡考伯特看着杯子的血液混合在一起，然后放下怀中多米尼克的尸体，伸手将金杯递向伊丽莎白。
即便伊丽莎白一直没有接过，他还是这么举着。
直到多米尼克的尸体一些奇妙的平衡，而在地上打了个滚，卢卡才出声催促道：
“喝下它吧，伊丽莎白，你需要的就是这些。”
中年的家主和他年轻的女儿，一起看着金色的杯子上面燃起青色的火焰然后又熄灭。
“它很恶心。”伊丽莎白说。
“是的，这东西很恶心，我知道。”卢卡考伯特点点头：“威廉斯家族的每一个人都知道，但是你们必须喝下它，为了你自己。”
伊丽莎白终于点点头，即便再不情愿，她认同了卢卡考伯特的说法。
伊丽莎白接过金杯，看着里面鲜红的液体。
她忽然有些想笑，笑话自己。
她都已经走到这里，都已经见到卢卡考伯特了，那一边的人都已经死了，她竟然到现在都还有些犹豫。
她想自己虚伪极了，她想她应该是不在乎那些生命的才对，如果她在乎，就应该在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校园里等待死亡，而不是非要来这里等一杯调配好的‘血药’。
但是伊丽莎白又想，她并不是不在乎那些人的生命……她当然是在乎的，她从来不希望让其它人因为自己而死……、
只是在最后，伊丽莎白爱自己胜过了爱他们。
其实没什么的。
伊丽莎白在心里接着想。
这毕竟不是第一次了，威廉斯家族从来都是这么做的，杀死一个婴儿然后喂养另一个婴儿。
每一个成年的威廉斯都是用他们同族的血液和人血供养起来的，即便伊丽莎白不喝下这杯血药，那个婴儿也不会活下来，会有其他到了时间的族人需要他的血液。
伊丽莎白接过金色的杯子，她欣赏着杯子上的花纹，心思却不在上面。
“喝了它吧。”卢卡考伯特说：“既然命运无法抵抗，就试着接受它吧，伊丽莎白。喝下它，然后你就回归你的生活吧，去做你想要做的事情，既然你不喜欢这里，我们愿意和你保持距离。”
伊丽莎白点点头，将这杯鲜红的血液送进自己的喉咙。
她有一种强烈的呕吐感，但是她忍受了下来。
当她放下杯子的时候，卢卡考伯特却皱起眉。
伊丽莎白疑惑地看着她的父亲。
“有什么东西……”卢卡考伯特：“一个失落的灵魂误闯了这里，但是还不等我仔细感受，就已经远离。”
……
霍普沉默。
他站起来，想要做些什么，但是终于不知道要做些什么，于是重新又做好。
“伊丽莎白说她是去治病。”霍普说。
蒂娜愣了一会，然后点点头，她反复斟酌着语言，所以语速缓慢：
“看来……她之所以瞒着我们一些细节……应该是因为这种……呃，‘偏方’，不是那么……体面？”
“的确不怎么体面。”霍普点头：“啊……人血馒头嘛……其实是挺常见的土方子，不过以前大家都是喜欢去刑场蘸人血，他们这个是现杀的而已。”
蒂娜看着霍普：“我不太能理解你说的事情……但你能接受就好。”
“没什么不能接受的。”霍普摸摸额头：“而且后面发生什么还不知道呢……你不能‘寄生’多米尼克视野里的人吗？”
“我失败了。”蒂娜格林说，“我试着寄生在伊丽莎白身上，但卢卡考伯特很快就发现了我，他有一种侦测灵魂的手段，我只能放弃在伊丽莎白身上的寄生，否则他可能会发现我。”
“好吧。”霍普点点头，他开始想其他的事情：
“你刚才说……青色的火焰？”
“我不确定是不是青色。”蒂娜格林摇头，
“那只是一个杯子，杯子上面只是一瞬间像是有火焰的虚影……等等，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霍普皱着眉：“而你怎么都没想到……你不知道绿焰兄弟会吗？”
“什么东西？”蒂娜格林疑惑：“你的语气似乎这是什么调查员常识，但是我从来没有听说过……在分类上，我只能算是一个业余调查员，和你们这样的专业人士还有一些区别。”
“我也是业余。”霍普说。
“别扯了！”蒂娜格林笑：“他们绝对是把你当精英养着的，我看得出来，校长和阿米蒂奇教授都很关注你，从他们两个那里，你能知道太多奇怪的知识了。说说吧，什么是绿焰兄弟会？”
“一个……很古怪的组织。”霍普说：“他们……信奉科学，致力于创新发展。”
“听起来像是某个科研团队。”蒂娜说。
“确实是个科研团队，在做的事情上，他们和全视者教团很相似。”霍普说
“但是他们追求的不是知识本身，他们追求的是，在世界末日之前，依靠科学制造出让他们活下来的‘方舟’。”
“世界末日？好像……不算很坏。”蒂娜思索：“是个中立组织？”
“不。”霍普摇头：“他们被联合会定性为极其危险的组织，并早在几十年前，就已经在联合会和全视者教团的合作下杀干净了。”
蒂娜惊愕：“为什么？”
“啊，因为在他们的教义里，除了要制造方舟之外，还要引发末日。只有这样，他们的方舟才能派上用场。”
蒂娜格林沉默许久，脸抽动了几下：“邪教徒都是疯子。”
霍普点点头：“邪教徒都是疯子。”
“绿焰兄弟会……”蒂娜重复这个名字：“这个‘绿焰’是什么意思？”
“大概是某位神明。”霍普说：“一种以绿色火焰形态示人的神明……更多的资料同样在联合会的记录中，但是要很繁琐的程序才能获得。”
“某位神明……”蒂娜格林用手指在桌子上写写画画：
“威廉斯家族……神明……绿焰……在地下室里的祭祀场……伊丽莎白……疾病……血液……”
“我们需要那个金杯。”科尼福克斯掐灭了他的香烟，走了过来，“或者其它与‘绿焰’有关的东西。”
这个鲁莽的家伙竟然一字不差地听了霍普和蒂娜之间的谈话，并在这时候做了一次总结发言。
“伊丽莎白应该是安全的。”科尼福克斯说，
“我们需要威廉斯家族信仰神明的证据，来说服联合会的那帮混蛋……
“这事情要分成两半，我们要向联合会写一份报告，告诉他们‘绿焰’的事情，这样，他们能提前做一些准备。
“但是我们不能一直等着他们，所以在另一方面，我们还要去收集证据。”
第87章 计划
科尼的计划十分简单，如果威廉斯家族还保有对‘绿焰’的祭祀，一定会拥有一些仪式用品。
而霍普可以把那些东西偷出来。
嗯，只有这些。
霍普等待了一会儿，然后终于确认，科尼福克斯的全部计划就是：
‘让霍普把那些东西偷出来。’
霍普很感动。
“你对我非常有信心，先生。”霍普说，他的语气带一些反讽。
“那是当然，霍普！”而科尼福克斯回以肯定的答复：“你超棒的！”
他语气十分真诚，大概也没听出来霍普的阴阳怪气。
霍普单手捂脸，他想了想：
“卢卡考伯特发现了蒂娜的灵魂……你们认为他能通过某种方式，无视我的伪装发现我的灵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