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霍普点头：“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八月十五日，上午九点整。”保罗回答：“怎么了？”
九点整。
也就是……一个半小时之后。
“这么快就能醒来，我有点不适应。”
霍普回答：
“那个婴儿呢？”
“大概是死了。”保罗回答：“联合会默许了。”
霍普低下头，这事情没那么难以接受：
“好吧。
“你和蒂娜学姐为什么会在金斯波特……还有那个老船长是怎么回事？”
“船长先生被收编了，现在是没有正式身份的见习调查员……‘见习’的意思是，他有着一段考察期。”
保罗说：
“至于我们出现在金斯波特，完全是因为你。
“摩根博士很努力地帮你狡辩了，但是米兰达女士半夜接到了威廉斯家族的电话，说有个白头发的家伙在他们的地盘鬼鬼祟祟。”
半夜……
霍普回忆。
看来是被那支狩猎队伍发现了……
不一定是被看到，‘黑暗鬼’应该足够遮盖那些人的视线，但是霍普也许还留下了其他踪迹……
那里土壤柔软，而霍普没有可以遮盖自己绕路时留下的脚印。
“米兰达女士说要怎么处置我？”霍普问。
“她只说要我们把你带回来。”保罗说。
“……”
霍普点点头：“也许我应该去谢谢米兰达女士……”
“不过，首先，阿米蒂奇教授在吗？”霍普问。
“你自己去找，我不知道。”保罗科里摇摇头。
“好……”霍普也摇头：“不，蒂娜格林在哪里？”
“蒂娜学姐？”保罗思索：“我不太确定，但是从金斯波特返回之后，她应该回了报社，去准备她的稿子……她说再拖下去她就有被辞职的风险。”
报社。
霍普回忆着《阿卡姆广告人》报社的位置，然后寻找他知道的能够抵达那里的最近的地方。
第66章 葡萄藤下的玉米酒
《阿卡姆广告人》的报社十分古旧，无论是外观还是材料都是，包括破损也是，它和周围的建筑都格格不入，更像是一个应该被保护起来的文物。
可是这许多年了，报社从来没有想过要更换地址，也没想过要重新建一个新的报社。
他们将这份破败称为‘历史底蕴’，即便这个建筑其实在更早的时候不是报社。
他们只不过是后来买下了它，就算有历史底蕴，也和他们没有关系才对。
“蒂娜小姐不见客人。”
前台无精打采地说，她抬起头看霍普，然后忽然又精神了起来：
“嗯，蒂娜小姐一般不在工作时间见客人，但是我可以先帮你登记。”
霍普习惯了这种看猴子的目光。
他很高兴自己能为对方无聊工作增添一份古怪的乐趣，也知道自己或许会成为对方下班后的一个新的谈资。
同时，霍普恶毒的希望对方脑袋上的钟表能忽然砸下来，给自己也增添一点老乐趣。
“可以直接去告诉她吗？”霍普问：“请告诉她，一个叫霍普洛夫的人正在找她。”
“抱歉，但是不行。”前台摇头：“她会发飙的，在她写稿子的时候，不见客人。”
前台小姐说这话的时候，小心打量霍普，大概是担心霍普真的是什么大人物。
霍普身上最大的身份是联合会的二级调查员，但那东西不能拿到明面上说。
“写稿子……”霍普思索：“好吧，但是蒂娜在写的是一份人物传记，那个传记的主角是我。这样也不行吗？”
前台怀疑地看着霍普，然后大概觉得霍普的外形的确有被报道的可能，于是怀疑渐消，但是她还是摇摇头：
“不行，不行就是不行。”
“好吧，好吧。”霍普耸肩：“那她的办公室……是在这里吗？”
“当然，她就在……”前台疑心再起：“你想要干什么？”
“你不帮我，我就自己想办法了。”霍普说：“我现在在这里高声喊，她应该能听到，对吧？”
前台呲牙：“你……”
“怎么，不行吗？”霍普问。
前台没有动作。
霍普作势要叫醒报社所有偷懒的人。
“我去给你说。”前台绷着脸妥协：“你怎么这么没有礼貌啊？”
“抱歉，我有些着急。”霍普说。
他松了一口气，大庭广众之下大喊大叫还挺丢人的，所以他刚才真的只是作势，即便前台小姐不答应，他也只会想其他办法。
霍普在桌子上放了三颗糖，以表歉意。
他最近在糖的分配上越发吝啬，因为就快吃完了，而湾州买不到这种。
几分钟后，霍普得以见到正在工作的蒂娜格林。
“真不容易。”霍普坐在蒂娜格林对面。
显然，蒂娜格林的确没有在工作时间见客人的习惯。
霍普能感觉到这把椅子并不稳定，他低头看，果然看到其中一条椅子腿已经断开一半。
“你至于来这里吗……我们是受联合会指派。”
蒂娜格林无奈说：
“米兰卡女士亲自来找到我们，我们总不好拒绝……至少我和保罗下手还知道轻重，换其他人就不好说了。”
蒂娜格林仰着头：“当然，如果你实在是不高兴的话，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她道歉的时候姿势摆得像是白天鹅一样高傲……可惜她脖子没有那么长，而且由于身高原因，这个姿势更像是仰头看霍普。
“我不是为了这个，我本来就打算离开那里了。”霍普说：“我感觉到你的状态有些不太对劲。”
“不对劲，我？”蒂娜格林惊奇：“我怎么没感觉到？”
“你的灵魂并不纯粹。”霍普说。
蒂娜格林整个人僵住了一秒：“什么意思？”
“我有一个魔法，叫做‘交换’。”
霍普说：
“可以交换对方和自己的属性，包括其他魔法，所以我知道你也有一个魔法。”
“所以……呢?”蒂娜格林问：“我当然有魔法，否则仅靠一次升华怎么可能成为二级？”
“你的魔法是分散的。”
霍普说：
“一般而言，一个魔法对应一个位阶的属性，如果我想要换走它，就必须付出对等的代价，但是你的魔法有些特殊……
“我可以只‘交换’一半，也就是价值‘0.5’的数值……我想，这也许代表着你并不能独自拥有这个魔法。”
“啊……”蒂娜格林张嘴：“你最好别试着交换，我发誓那对你我都不是一件好事。”
“能给我个理由吗？”
蒂娜格林沉默。
“或者我会上报给联合会？”霍普问：“会有人感兴趣的。”
“啊……可别那样。”蒂娜格林捂着脑袋。
“喝酒吗？”霍普忽然问。
他拿出酒瓶。
“我工作时不喝酒，从来不喝。”蒂娜格林苦着脸。
“这是埋在葡萄藤下的玉米酒。”
蒂娜格林愣住。
霍普说：
“我去找了科尼福克斯，但他说他虽然有玉米酒，却没有葡萄藤。
“所以我又去找了约翰考伯特和丽娜考伯特夫妇，他们挖开了那片地，给我了这些……
“一如既往，他们拒绝了我给出的补偿，所以我总是不愿意劳烦他们。”
“葡萄藤……”
蒂娜格林咂咂嘴，她用了好长时间才从呆滞中缓和过来：
“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啊，我知道了，灵媒蜡烛，你用了灵媒蜡烛，对吧？
“但是其实是不是葡萄藤下的没那么重要，我当时只是想要喝玉米酒。”
蒂娜格林打开瓶子，在瓶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真香……我感觉度数可能低了一些，但是它闻起来真不错。”
蒂娜格林重新密封好，将瓶子收了起来，然后用指甲抵着嘴唇：
“好吧，你的礼物我很喜欢……没错，我就是四号霍普，你是怎么发现的？”
埋在葡萄藤下的玉米酒……这是四号霍普给霍普留言时念念不忘的。
霍普意识到蒂娜正在咬指甲，很轻微的。
“其实还挺明显的。”
霍普说：
“只是毕竟过去了两年多，我的记忆有些不太清楚了，所以直到现在才想到……你的魔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