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今天穿的是正装，正装可不能配那些老旧的大号袍子，他穿了一个更精致的小号的，所以盖不住伊丽莎白。”
“是吗？”蒂娜格林还有些不明白，不过她不打算多问了。
她看到圈子里的霍普和伊丽莎白都站起来，犹疑着想要离开这里，于是抬起左手的信号旗。
那首情歌在此时达到了高潮，欢快的女声逐渐变得哀怨，歌词是说时光过去，她的心上人却不在她的身边，她多想再见她一面。
“这个歌真奇怪。”保罗说。
“但我很喜欢，也很适合他们。”蒂娜格林说。
她的信号旗刚刚落下，那些包围霍普和伊丽莎白的人群中忽然响起了几声高亢的喝彩。
这是蒂娜格林从戏剧学院请来的临时工。
“在一起！在一起！”
他们这样卖力地呼喊着。
最开始只有这几个人，但是很快，更多盲目的观众了解了现在的情况：
聚光灯下的漂亮男女，都穿着漂亮的衣服，被一群人围成一个圈，而台上的正是一首情歌。
这显然是一场年轻人的表白。
这些热心的观众们很快就明白了应该怎么做，今晚比舞台上东西更让他们喜欢的节目出现了。
“在一起！在一起！”
他们卖了命地呼喊，像是他们才是亲身经历者一样，誓要把聚光灯下的男女挂在一块。
他们没人在乎那两个男女心里真的在想什么。
“他们怎么还没有动作？”
蒂娜格林皱起眉：
“两个年轻人……长得都不错，在这么多人的包围下，就算真的是普通朋友关系，也应该要就范了才对。”
“他们被吓到了。”
保罗试着分析：
“我们做得太过火，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状况……看，他们两个都脸红了，我想用不了多久……嗯，我要作为男方家长再添一把火……”
保罗从高台上离开，他向着霍普的方向奔跑，在半途就朝着霍普的方向呼喊：“霍普！在一起！”
他的言语和那些看热闹的人群一样没什么花样，他是希望他的赞同能让霍普胆子大一些……
但是蒂娜格林总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她开始有些不太相信他们能成功。
霍普洛夫……
蒂娜格林看着台上的歌手，回忆这首歌的歌词，然后又看向被围困的霍普。
在望远镜中，霍普注意到保罗之后，并没有多些胆子，反而表情有些惊恐。
这个表情可不太对……
他在害怕什么？
蒂娜想。
保罗让他想到了什么？
蒂娜终于想起那首歌的歌词了……
“啊，真…见鬼……”蒂娜格林捶击在面前的栏杆上。
在她这个动作的同一时刻，情歌的高潮来到了第二段。
歌手开始诉说她的心上人英年早逝，他们互相爱慕，可就连一天的情侣也没有做过。
英年早逝……
蒂娜最后抬起她的望远镜，她看到霍普抓着伊丽莎白的手，将那些挡在他们面前的群众拨开，两个人像是慌张的绵羊，逃了出去。
……
保罗忽然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同时，他也知道事情搞砸了。
他想他必须和霍普谈谈，他跟在霍普和伊丽莎白后面。
是等到他也穿越人群之后，就只剩下了霍普坐在角落里等他。
“保罗，这是你搞的鬼？”霍普问。
他失落地坐在那里，没什么生气。
“我很抱歉，真的，你可以打我一顿。”保罗说：“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伊丽莎白呢？”
“我让她先走了。”霍普回答。
保罗强行拉起霍普，几乎是拖拽着他走向一边：
“拜托，伙计，别像个死人一样，我们可以聊聊，但不是在这儿，这里人多眼杂。”
他把霍普拖向了舞台的后面，临时征用了那里的一个化妆间，把霍普扔在了一把椅子上。
然后蒂娜格林推开了门。
保罗不欢迎蒂娜，现在他不欢迎任何人。
“我想，应该让我和他单独聊聊。”保罗试着阻止蒂娜格林。
但是蒂娜格林比他气力更大，强行推开了他，走进了这里：
“别傻了，保罗，我也是调查员，我知道你想跟他说什么，但是事情不是这么回事……不只是因为调查员。”
蒂娜格林坐在霍普旁边：“跟我们所说吧，说说你……失忆症的事情。”
霍普抬起眼睛。
“也许你有一些感觉。”蒂娜格林说：“你的失忆症是真正痊愈了，还是说只是拖延了时间。”
“三百天。”霍普说：“我正在持续接受治疗，这些治疗也许可以让我一辈子不会发作，也许不能。”
“一辈子不发作，效果其实很不错了，不是吗？”蒂娜格林说。
保罗坐在了霍普另一边：“我想我们有着相同的工作，我们三个人都是，但是为什么唯独你这么怕死？”
“我怕死？”霍普恼怒：“如果我怕死，你现在还留在敦威治呢！”
“我知道，我知道。”保罗点头：
“我知道你救了我们所有人，但是……你在生活中不应该还想着这些事情……你看我也追求了安妮不是吗。”
“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保罗疑惑：“你为什么要假设自己一定会在不久的将来死去？”
“这确实不一样，保罗。”蒂娜格林说：“我想真正让霍普感到痛苦的不是这些。”
“那还能是什么？”
蒂娜格林迟疑，她问：“伊丽莎白呢？”
“她应该已经回去了……”保罗没能说完这句话，他明白了蒂娜的意思。
他们刚才准备了这么多，可不是在逼迫霍普一个人。
但是霍普没有反应，另一个竟然也没有反应。
霍普有顾虑，他不愿意主动说，但是另一个人是为了什么？
“你……”保罗挠挠下巴：“所以你一直是在等伊丽莎白主动跟你说……”
保罗叹口气：“霍普，你这样可真是……”
保罗想要骂些什么，想要骂他的兄弟懦弱又没担当。
但是他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他在心里想着他们把事情搞成了这样，到底应该怎么收场。
这时候有人敲门。
“抱歉，请给我们一些时间。”保罗说，他站起来把门锁好。
“是我，伊丽莎白。”外面的人说。
第51章 旧王国
“啊……啊？”保罗呆愣，他的手还放在门锁上。
蒂娜快步走来，将保罗拨到一边的角落里，然后打开门。
“啊，欢迎。”蒂娜说，“是来找霍普的吗？”
虽然这么说，但是蒂娜并没有闪开，她知道霍普此时正在揉脸以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
“我想……”
伊丽莎白依旧抓着她的钥匙。
她深吸一口气，应该是试着向着蒂娜说些什么，但是最后她什么也没说。
和往常不同，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伊丽莎白此时的急躁，她不管不顾想要绕过蒂娜看向霍普，最后竟然直接伸手想要将蒂娜推开。
对于蒂娜格林而言，这样微小的力量几乎可以无视，但是她还是顺着伊丽莎白的意思，自己走到了一边。
“嗨，你好……”霍普说。
他有些尴尬，不知道此时应该说些什么。
好在伊丽莎白也不打算说些什么，这个棕色头发的人少有地大踏着步子，走到了霍普手边，抓住霍普的肩膀要把他提起来。
霍普顺从地站起。
“走。”伊丽莎白说。
她如此强横，在说话的同时就抓着霍普的胳膊走向门外。
霍普只能跟着她，蒂娜和保罗谁也没敢阻拦。
“去哪儿？”霍普问。
伊丽莎白不做回应，她脚步飞快，只是拽着霍普不断向前。
保罗最后终于反应了过来，给霍普递来了那件袍子。
即便现在外面已经漆黑一片，已经不需要袍子遮阳。
真的是漆黑一片，乌云遮盖了天上的一切，既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看起来似乎是要下雨。
可是看着天空，霍普逐渐高兴起来。
“我们要去哪儿？”霍普再次问。
他跟着伊丽莎白，他看的比伊丽莎白更清楚，分辨出这条路是通向图书馆，但是伊丽莎白似乎不是要去图书馆。
“就快到了。”伊丽莎白只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