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普！你又想要做什么！”马什女士质问，但她来不及多说什么，艾迪马什焦急地捂住她的嘴。
“赞美伟大的群鲨之父！”霍普说。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几乎已经没办法平稳托举泥塑，心中的愤怒与恐惧让他的声音和身体都在颤动。
“赞美群鲨之父。”劳拉第二个说。
“赞美群鲨之父。”于是其他鱼人们也说。
霍普咧嘴笑了笑。
信徒们可真好骗，他在所有人做出反应之前，以无上的教权短暂地在这里取得了主导……
克苏鲁弗坦这个名字也比大衮和海德拉好利用。
威尔伯二世说这位群鲨之父应该还处于一种沉睡状态之中，大概是没有办法谴责霍普盗用的形象……
不过即便如此，这样做的心理压力也太大了，即便明知自己几乎不可能受到群鲨之父的追究，霍普心里还是怕的要命。
他其中一只手悄悄握紧，握着刀片划伤自己的手掌。
新鲜的血液从他手上流出，霍普将手受伤的地方贴近泥塑的底部，让血液在泥塑底部晕开。
真是……
霍普咬紧牙，血液和泥塑之间产生了一种无法理解的反应。
霍普感觉自己已经无法听到外界的声音，一片混乱盘踞在他的脑海。
他在恍惚间看到了一个巨大的丑陋的臃肿的虚影，那个虚影在发光，然后光明越来越刺眼，直到再也看不到它原本的样子，只剩下了一团光球。
变得灼热的旧印让霍普找回了一些意识，和旧印不同的是，脖颈上悬挂的海德拉的鳞片冰凉刺骨，却发挥了类似的功效。
该死……
霍普将雕像放回桌子上，让它不再接触自己的手掌。
这事比它想象中要困难……果然想要在神明身上讨些便宜没那么简单……但是他霍普洛夫……
拜托，他霍普洛夫可是海德拉和万王之王双神神选，身上真的有着神明血统的究极神人。
“我是霍普洛夫。”
霍普说：
“是曾经见过群鲨之父的人，是得到了海德拉眷顾的人，我身上流着伟大万王之王的血。我今日在此布道。”
“你是个……疯子……”
只有马什女士回应了霍普，她愤怒地看着霍普，但是已经没有了刚才那样的动作，她瘫软在轮椅上，声音微小无力。
霍普不在乎她在说什么，当作她根本不存在：
“赞美群鲨之父，赞美海德拉，赞美万王之王！”霍普说。
他知道这部分鱼人根本不知道万王之王是什么，但它们很快就会知道了，绿色眼睛会很高兴能够传道。
霍普挥挥手，于是窗外的月光越发明亮，蓝色的宁静的月光落在每一个鱼人身上，在它们的瞳孔中留下难以忽视的颜色。
他们盯着蓝色的月光，却无法像是月光一样宁静，那月光只让他们的灵魂不断震颤。
当然，这是神迹的一部分，所以霍普周围月光尤其明亮。
第297章 布道
霍普低头，看到距离自己最近的劳拉神色呆滞，微微张开嘴。
于是他弯腰，从劳拉手中又抢回糖果，拨开包装纸，将里面的硬糖放进劳拉的口中。
这块糖还挺难嚼的，很大一个，很硬，也不好咽下去，霍普希望在自己说话的时候劳拉能一直含着这块糖什么也不说。
霍普收回手，他感觉自己的鼻腔灼热，吸入肺中的空气像是火山中吹出来的风，他舔舔上嘴唇，舌头感受到一些铁锈味。
这股铁锈味越来越浓郁，很快就不需要特意伸出舌头去感受。
“那些海底的愚蠢的深潜者们。它们不懂得敬畏神！”
霍普说：
“而我，伟大万王之王的儿子，今日行到此处，就是要奉我伟大的父神的旨意，来拯救这里的印斯茅斯人，为印斯茅斯人指明道路！”
霍普停顿了一秒。
没有神罚。
很好，万王之王没意见，同意了。
嗯，是万王之王的旨意……鱼人们不信万王之王……
但是神明嘛，那么高深莫测平日不可谈论的神奇生物，如果万王之王和群鲨之父之间有什么关系也很正常吧？
霍普不敢明着说什么，但是他通过隐晦的言语和语气不断向鱼人们暗示，暗示群鲨之父和万王之王之间有一腿……
虽然霍普只不过是先赞美群鲨之父，然后假……然后传万王之王的命令。
他不会解释赞美群鲨之父和万王之王有什么关系的，让鱼人们自己去猜测就好。
霍普没办法直接说自己是奉了克苏鲁弗坦的命令。
虽然那样更名正言顺，但是风险更大，而且现在克苏鲁弗坦的正统显然在深海鱼人那里。
他要想个办法摆脱深海鱼人对印斯茅斯的影响，让印斯茅斯的鱼人尽可能的独立出来……
霍普有些后悔没多看看太平天国的故事……他那可敬的前辈洪秀全应该有不少经验可以传授给他。
“我已经见证了你们的苦难。”
霍普说。
在群鲨之父和万王之王的气息笼罩之中，以及莫名其妙的蓝色月光照耀下，霍普的的话语多了许多可信性。
角落里的艾迪马什悄悄抬眼看了霍普一眼。
他看这个年轻人发着光，威严和癫狂融为一体。
血液从霍普的眼角和鼻腔中流出，左侧的血液被十字形的伤疤拦截，沿着伤疤的形状流动，在俊美的脸上形成一个不知道是该尊敬还是该恐惧的图案。
癫狂的年轻人张开双臂，伟大存在的泥像在他的手下。
泥像……艾迪根本不敢去看那个泥像……那是值得尊敬的……那个泥像在庇护那个年轻人。
艾迪吞咽着唾沫，他度过了梦幻的一天，他无趣的前半生在这一天得到了所有的补偿。
他在一瞬间里无法思考，他感受到了伟大的呼唤。
艾迪低下头，不敢有多余的动作。
“我知道你们并非恶人！”霍普说。
霍普知道自己在胡说八道，如此多的鱼人里不可能没有恶人，但他也知道这些人喜欢听。
“我知道你们的无奈与艰辛！”
这不算错，霍普……霍普的手腕到现在还在酸痛，他一点也不愿意再杀鱼人了。
“你们！你们这些可怜的印斯茅斯人，你们所受到的苦难都被伟大的万王之王看在眼里！”
是真的，真在看。
“我的同胞们。”
霍普说：
“你们大可以愤怒，因为你们那些海底的同胞欺骗侮辱了你们，那是因为它们走错了道路！”
霍普喘了一口气，他现在要谴责深海鱼人，将印斯茅斯的愤怒引导到那一边。
这其中最大的难点在于，鱼人们信仰着同样的神明，霍普暂时还没胆子诋毁神明。
“它们如此愚昧。”霍普说：“你们还记得那三位教长吗？
“赤教长、白教长、青教长。
“是教长们欺瞒了海底的鱼人，传递了虚假的神谕，让深海鱼人们被他们一己私欲所掌控！”
传达虚假神谕，这种操作实际可行，霍普已经尝试过。
“我亲爱的同胞们！”霍普呼唤：“神是在乎你们的啊！”
放屁。
“是那些在海底掌握了权力的教长们操控了海底的种族，他们狼狈为奸、互相勾结，只是为了一些恶趣味就害得你们妻离子散！
“你们是应该恨他的，你们是可以恨他的，神允许你们了！”
伟大万王之王允许了。
“现在，他们却依旧不满足。”
霍普说，他面红耳赤，越来越兴奋，他已经有些无法理解自己在说什么，但是话语还是从嘴边飞了出去。
霍普舔舔嘴角的血液，他意识到自己有些疯狂，他没办法阻止，或者在他决定回到这里时，这种疯狂就是他所求的：
“那些掌握着权力的教长们，那些活了太多时间的疯狂者们，他们要将你们驱赶出你们的领地……你们会同意吗?”
霍普不等待他们的回答，他原本是想的，但是却控制不住自己的嘴：
“不，让他们去死吧！
“以万王之王的名义，以母神海德拉的名义，印斯茅斯属于印斯茅斯人，这是万王之王许诺给你们的领地，他们凭什么插手？
“如果他们反对，就让他们去死吧！”
“让他们去死吧！”艾迪马什随着霍普一起喊。
鱼人们看着艾迪。
“让他们去死吧！”第二个鱼人说。
“让他们去死吧！”其他的鱼人说。
“让他们去死吧！”无数鱼人咆哮，他们的愤怒就像是实体，让霍普站不稳。
“赞美伟大万王之王！”霍普高呼。
“赞美伟大万王之王！”其他鱼人也欢呼。
“让他们去死吧！”霍普再次高呼。
“让他们去死吧！”
霍普视线模糊，于是反复眨眼，然后看向一旁的臃肿丑陋的雕塑。
他现在竟然在上面感受到了一点美感，但是还不等他仔细感受，就先感受到一点眩晕。
“你失血太多了。”
绿色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霍普身边，扶住了他：
“当然，也有你体质太过虚弱的原因……
“考虑到现在复杂的情况，我会用一些可能有些过激的方法，尽可能快地把你叫醒……
“我想我应该能够得到同意，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