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这个强大的深潜者会有办法阻挠霍普，也许他已经和二号达成了什么协定。
真正让霍普害怕的是，霍普暂时想不到什么能够反制的手段。
庞然大物似乎抬起眼睛看向霍普。
看……
霍普现在是灵魂状态，本应该没有生物能够看到霍普……除了夜鹰。
但是庞然大物什么也没做，对霍普正在做的事情毫不在意。
而‘交换’进行得异常顺利，霍普预想中可能会发生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二号霍普平静地接受了‘交换’，完全没有反抗。
……甚至正相反。
霍普感受到二号正在迫切的想要离开这具身体，在感受到‘交换’之后，二号霍普几乎是主动配合。
霍普皱起眉，他将‘交换’放慢了一些。
“你在做什么？”霍普试着和二号交流。
没有任何回应，二号像是忽然变成了哑巴，什么话也不会说，只是顺着霍普的拉扯向外面上升。
霍普感受到自己正在回到身体之中，他顺利地抬起手，随后更多肢体回归了他的掌控。
他最后看到二号的灵魂向上飘起。
这是个相对矮小的人，和三号一样的金色头发。
此时他面容呆滞，看着霍普的眼神竟然带着一丝感激，完全没有开始时嚣张跋扈的样子。
他像是……被吓傻了……
但是三号说过，二号不会受到神明气息的影响……他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
“欢迎你。”
庞然大物说。
他的声音像是钟声，但是音量竟然是正常水平，并不刺耳。
竟然是新联邦语……
霍普要抬起头才能看到这个鱼人的全貌。
鱼人跪坐在地上，俯视着霍普。
“你……”霍普有些怀疑自己的声音无法让对方听到，这几乎是像隔着十几层楼和对方说话。
“你知道发生了什么？”霍普问。他最终没有喊出来。
“前一个客人走了。”庞然大物说，“而新的客人接替了他的位置，所以我欢迎新的客人。”
“中途更换了客人……”霍普说，和这样的家伙用新联邦语对话有些奇怪：“主人会感到生气吗？”
“不会。”庞然大物说：“主人不会感到生气。”
“您是……伟大的海德拉的……侍从？”
庞然大物笑了，这个笑容也是庞大的：
“没错，你比刚才那一个更聪明，他竟然以为我是我的主人。但是我的主人在那儿。”
庞然大物看向一侧。
于是霍普跟着看过去。
一瞬间后，霍普后悔于自己的动作。
第271章 上一个人与上上个人
那些看似坚硬的柱子移动起来，将霍普的视线阻拦。
霍普低下头闭着眼睛，眼泪不断流出。
“你的表现好多了。”庞然大物说，“至少还坐在这里，刚才那个人躺在地上打滚，我好不容易才把他拉起来。”
“我的主人总是仁慈，不愿意见到你们这些可怜的生物的惨状。所以接下来，我会代替我的主人和你交谈。
“我会尽量用一些你能够听懂的话和你交谈。”
霍普暂时不理会对方，他没办法理会，他正在试图将刚才看到的东西赶出自己的脑子。
巨大的鳞片……混乱的数字……扭曲石柱遮掩下的部分身躯……那些鳞片下藏着的无数尸骨……也或许尸骨是寄生其中……
海德拉。
霍普想。
在‘成人礼’时，霍普有缘远远地瞟看一眼，而现在如此近的距离……
二号霍普有着一号残留的赐福，所以不会恐惧于神明的气息。
但是那副身躯……仅仅是身躯本身，也许就足够让一个人彻底陷入疯狂。
“放轻松……嗯……”庞然大物像是在思索语言：“你可以试着深呼吸，主人无意加害于你。
“嗯，当然，也无意加害于刚才那个家伙，只不过是他太胆小了。”
霍普感谢他的关心。
霍普原本以为庞然大物会安静下来，但是他喋喋不休：
“你的表现真奇怪，见到了主人竟然不下跪，这样的人类我是第一次见……
“哦，现在不是第一次了，刚才那一位也是，都坐不稳了，摔倒在地上了，就是不愿意下跪……
“所以我有些不喜欢你们，你们一点也不虔诚……”
下跪……深潜者们也以下跪表示臣服……
“下跪……只是凡物的礼节。”
霍普解释说，给这家伙留下坏印象不是什么好事：
“对于伟大的海德拉这样伟大的存在，我是否跪下又有什么区别？”
“这点你是对的，我们都不算什么。”庞然大物满不在乎地说：“但我还是希望你能跪一下。”
霍普放弃这个讨论：“你说还有其它人类来到过这里，我能知道是谁吗？”
一个小小的好奇。
“当然……最近人类造访的次数还挺频繁的……不久前就有两个。”
庞然大物说：
“上一个叫做伦道夫卡特，他来这里的方式很奇怪，没人邀请他。
“再上一个叫做奥贝德马什，他和你一样，是主人邀请来的‘客人’。”
霍普忽略掉那个从未听说过的‘伦道夫卡特’。
奥贝德马什……马什船长竟然也来过这里……所以才有了印斯茅斯的现状。
唔。
已知除了繁衍之外，海德拉也可以直接将深潜者的血液‘赐给’人类。
但马什船长似乎是自然老死的，并不能如同深潜者一样长寿。
‘赐给’……
霍普身上就有海德拉赐予的深潜者的血液……
那个时候万王之王竟然一点反抗也没有……
明明对大衮反应那么强烈，为什么对海德拉温和这么多……
因为海德拉是……嗯……‘雌性’？
霍普停下肆意猜测。
“我刚才看了你的主人多久？”霍普问。
“我多么希望那也能是你的主人。”庞然大物说，“三分钟。”
谢了……但是霍普并不是某些神秘字母圈的成员，所以也不需要给自己找主人。
三分钟……但在霍普印象中其实只有一瞬间而已……他似乎忘记了更多细节……一种保护性的失忆。
他抬起头，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其实坐在一把做工精致的木椅上。
这把椅子大概能算是名贵，但摆放在这里与周围的场景格格不入。
适合它的地方应该是在马什女士的书房，而不是一个……神明的居所。
“这是信徒们送上的祭品。”庞然大物说：“我也不知道是谁送的，但是我想我可以用它接待人类客人，所以就留下了。”
这位神仆您还真是……热情好客……
霍普想自己以后也许可以试着给这里献祭一些茶壶茶叶或者咖啡豆……
当然只是想想。
霍普听着神仆的声音，想起了来到这里之前耳边的那个声音：
“我想起来了，那个在我耳边说，要把那个匣子送给我的，就是你。”
“是我。”神仆承认：“那东西本来就是留给你的。”
那本来就是留给你的……霍普怀疑自己的心脏停跳了半拍。
那条长匣子，白教长说是因为海德拉喜欢，才当作了仪式物品。
但海德拉没道理喜欢万王之王用剩下的东西……又不是什么痴男痴女……神明里也会有痴男痴女吗？
海德拉……
嗯，大衮显然是绝对的肉体力量派，被大衮赐福的鱼人大部分是加灵身，少部分是加自身。
而海德拉和大衮不一样……在成人礼时，来自于海德拉的污染让霍普提高了灵感和自感。
灵感……某种程度上可以算作是预知未来的能力。
也许……也许海德拉已经提前知道了霍普的到来……
不，已经知道了才是符合常理的……神明的伟力就应当在这里展现……
而且即便不是海德拉……眼前拥有第六位阶灵身的神仆，应该也有能力完成这个占卜。
它们可以做到。
但是霍普不能明白它们这么做的原因。
“如果你想知道原因。”
神仆已经猜到了霍普想问什么：
“我说了你也不会明白。”
说了你也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