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都是海水，淹没了这里，但是却没有影响霍普的呼吸。
有难以忍受的腥臭味。
空气中是该死的绿色。
威尔伯二世在笑。
这个疯子！
浅粉狂热的那一枚子弹最后还是击中了他，击中了他的心脏，足以要了他的命。
可他笑容灿烂，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
没有人去回应他，于是他只是去拥抱这些可憎的海水。
另一边……
赤教长跌跌撞撞向着这一边前进。
他姿态怪异，却表现出了一种不应该属于他的威严。
这个鱼人全身都在向外渗出血液。
浅粉狂热对赤教长并非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即便鳞甲坚硬，浅粉狂热还是撬开了几片。
可现在这些被撬开的鳞片下又生长出了新的鳞片，更加细密、精致、淡薄，却似乎更为坚硬。
而细密的鳞甲里……
细密的鳞甲里……
霍普脑袋一阵刺痛，他慌忙从鳞片中移开视线。
在最后一刻，他不确定是不是在其中看到了什么活物。
大……衮……
降临于此的是大衮。
降临在赤教长的身上……
完全不只是一个注视那么简单……
大衮……
该死的。
霍普在心中谩骂。
这个疯狂的神明竟然真的会如此频繁地降临人世。
如同一个顽童一样介入了一群蚂蚁的纷争，给这个原本已经结束的小型斗殴带来了新的可能。
赤教长看了霍普一眼。
该死……
霍普屏住呼吸，感觉到恐惧和愤怒两种情绪将自己压得喘不过气。
他依靠在仓库的一面墙上，试着闭上眼睛，他靠着仅留有的部分理智，让自己没有因愤怒做出任何过激举动。
那个目光……
那个透过赤教长的眼睛，来自于大衮的目光，有着近乎实体的恶意。
和此前霍普在万王之王身上感受到的冷漠不同，大衮似乎是真正地在厌恶着霍普。
口袋里旧印滚烫，几乎要把霍普灼伤，但是这是现在唯一能让他感受到些许心安的东西。
霍普平复着呼吸，感受着自己的心跳逐渐放缓。
等他再次睁开眼，看到赤教长和威尔伯二世都已经消失不见，海水和空气中不正常的绿色也已经褪去，只是在草地中留下了一些湿润。
他伸出双手，原本只在手腕下的鳞片再次蔓延，直到覆盖了他的半个手背。
鳞片覆盖手背……
大概……如果以后要打点滴的话，应该会给护士医生带来很多麻烦吧。
霍普眨眨眼。
自身：1.21、灵身：1.31、自感：1.64、灵感：0.82、0、12
不确定性：1
源化：0.55
黑暗的诅咒：1
交换：1
消失：1
剩余时间：64
‘灵身’提升了‘0.06’，来自于大衮的污染。
霍普挣扎着站起，他向着浅粉狂热被打飞的方向前进，心里希望自己找到的不是一具尸体。
霍普蹲在浅粉狂热身边。
他惊讶地看见浅粉狂热已经变化回了原本人类的样子，只不过是头发不是粉色的，而是深褐色，也没有纹身和那些奇怪的金属饰品。
看来即便是那样的东西，对于一个‘自身’属性过高的人而言，也不是永久性的。
……也许浅粉狂热背地里会使用纹身贴……反正对他而言效果都差不多……
霍普试探了浅粉狂热的鼻息，感受到断断续续的温热的气流，终于放心。
只是已经昏迷。
霍普重新皱起眉。
他在浅粉狂热身上找不到多少完整的好肉。
浅粉狂热现在像是一个被摔碎的瓷娃娃一样遍布裂痕，这些裂痕最深处可以看到里面的白骨，而白骨也并不完整。
唯一还算完整的地方是肩膀……
但现在肩膀上已经爬满了绿色的鳞片，鳞片的范围并不规则，看起来就像是什么丑陋的胎记。
而鳞片旁边还生长着数个古怪的长长的肉瘤，这些肉瘤一部分已经从浅粉狂热身体上脱离，但是现在又肉眼可见奋力地重新生长。
霍普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些伤口。
他取出最后一点克拉伦斯的绷带，在犹豫过后将绷带裹在了浅粉狂热的脑袋上。
霍普吸一口气，他闭上眼睛，使用不确定性返回密斯卡托尼克大学。
他叫醒了正在睡眠中的米切尔医生，在米切尔医生的不满中告诉医生有一位严重的伤员，然后在米切尔医生的督促和帮助下，先准备好了一张床。
做完这一切，霍普回到浅粉狂热身边，小心触碰浅粉狂热的脸，使用‘不确定性’将浅粉狂热带到准备好的床上。
“你先出去。”米切尔医生说，他脸色不好，盯着浅粉狂热的脸有些迷茫：“我想我需要一些助手……可惜摩根博士和莱斯教授现在不在这里。”
“你需要帮助吗？”霍普问。
“你先出去。”医生说：“不是你，我还可以找到其他帮手。”
“那么，很抱歉，医生，我要先离开。”霍普说，“医生，我在那里还有一些事情要去处理，这里只能依靠你了。”
米切尔医生挥挥手。
“注意安全。”米切尔医生说。
第248章 鱼人化
霍普回到草地，他绷着脸动作迅速，找到了被浅粉狂热藏起的劳拉考伯特。
仅从外表上看……劳拉考伯特没有出现更多异变，处于一个还算稳定的状态。
“稍等我一下。”霍普轻声说。
霍普来不及细看，他确定劳拉没有问题之后将劳拉重新藏回原处，然后站起。
“阿黛尔！”霍普大声呼喊，“阿黛尔，你还在这里吗？”
没有人回应他。
霍普皱起眉，感觉到自己现在手忙脚乱，又因为手忙脚乱而怒火不止。
麻烦……
霍普强行压下自己的烦躁，他向着周围走了几步，重新辨认方向之后又向着地下室的方向前进。
“阿黛尔！你还在这里吗？”
她最好是已经提前离开，这里的场景对于一个有着鱼人血统的孩子而言，不是一件好事。
阿黛尔是一个机灵的孩子，但是刚才的事情实在是太突然，谁也来不及做出反应。
霍普看到了一具尸体……是那个留在地下室之中的鱼人的，现在已经身首异处了。
霍普犹豫了一下，将那个脑袋捡回来，放回远处，他想要将鱼人的眼睛合上，随后发现鱼人根本就没有眼睑。
“阿黛尔！”
“我在这里！”
有回应。
霍普听到微弱的声音从地下室传出来。
他绕过尸体，钻进地下室之中，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在向外跑来。
似乎是看到了霍普，这个身影更快了一些。
“停下！”霍普喝止她。
阿黛尔委屈地看着霍普。
“先别过来。”
霍普说，他同时向着阿黛尔走去。
“这里还不错，你先不要太靠近外面，我还搞不清楚情况。”霍普解释。
他拉过阿黛尔的手，向着地下室的深处前进。
他感受到手上的触感有一些奇怪，于是低头去看。
那小小的手上面鳞片细密，覆盖了一整只拇指，当霍普握起阿黛尔的手时，他们两个人的鳞片相互摩擦，所幸触感依旧温热。
霍普皱着眉。
阿黛尔嘟着嘴：“你不喜欢它们吗？”
“你说什么？”霍普没明白阿黛尔的意思。
阿黛尔摸着她自己的大拇指：“你不喜欢这些鳞片吗？”
霍普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点头。
他的确不喜欢，但这些鳞片似乎已经无法从阿黛尔身上去除，他说不喜欢也许会让阿黛尔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