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普临时将这句话咽下去。
他没办法限制阿黛尔，这个时候让阿黛尔离开也许不是一个好选择。
也许让阿黛尔暂时留在自己身边才是最好的。
“没什么。”霍普摇摇头，他剥开一粒糖果，红色的草莓味：“糖味道不错。”
“嗯嗯。”阿黛尔点头。
他们缓步下行，霍普于是看到了里面的状况。
呼……
和外面废弃的仓库完全不一样。
这里是女生的聚会所。
和托马斯米勒在印斯茅斯的隐蔽场所一样，这里和外面几乎是另一个世界，是隐藏在印斯茅斯的小小的世外桃源。
霍普能在这里找到女生喜欢的绝大多数元素。
花花绿绿的墙纸、霍普完全不认识的影星们的海报、一只足球、一个半人大的毛绒熊、几个能穿脱衣服的玩偶娃娃、数副棋盘、假发以及半个书架的流行小说。
这些小说包括了言情和冒险，每一本都被精心保管，但有遮掩不足的翻看痕迹，显然都被不止一个人不止一次地阅读。
而在角落里，甚至还有一个木头的梳妆台，不知道是怎么搬进来的，但似乎没怎么被使用过。
刚才那只鱼人绕过了所有这些。
它现在正半跪在地面上，举着霍普刚才看到的那只水壶，缓缓倒出里面的水，霍普听到的水流声就是来自这里。
这些水全部落在另一个鱼人的身体上，一部分流进它的口中。
地下室里新出现的这个鱼人似乎已经昏迷，眼睛虽然睁着，但是却并无神采。
它还穿着衣服，虽然这些衣服在忽然变化的体型的撕扯下皱皱巴巴。
它大张着嘴，每当另一只鱼人用水将它的嘴填满之后，它的喉咙就滚动一下，将这些水咽下去。
一些水落在它的鳞片上，溅到了外面，波及了一旁的毛绒大熊和倚靠在大熊身边的小兔子，让它们原本蓬松的毛发变得塌陷。
霍普眨眨眼。
自身：1.01、灵身：2.10、自感：1.07、灵感：0
除了灵身之外，霍普印象之中有一个人有着相同的自感和自身。
“劳拉考伯特。”霍普轻声说。
霍普几乎能确定那个昏迷不醒的鱼人，就是劳拉考伯特。
他很快意识到一个事实：
这里已经没有那个他熟识的人类了。
“你刚才……说什么？”阿黛尔没听清。
“没什么。”霍普摇头：“阿黛尔，你能拉着几个人一起发动魔法？”
“两个。”阿黛尔说。
“那你能拉住它们吗？”霍普问：“我会想办法把它们绑起来的，但我希望你能帮我把他们隐藏起来。”
但是阿黛尔却说：
“好像……不行……”
霍普才发现不对，阿黛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躲在自己身后，小姑娘忽然表现出了一种胆怯。
他回头去看，阿黛尔正不停揉搓着她自己的胳膊。
“怎么了？”
“我……不知道……”阿黛尔憋着嘴：“好像……胳膊上很脏……”
胳膊上很脏……
霍普抓过阿黛尔的胳膊，放在自己眼前。
上面的皮肤诡异地规律性翘起，原本柔软光滑的地方现在变得有些坚硬，看起来就像是长期不洗澡皮肤上的灰尘。
霍普见过类似的场景。
不久前在苏珊考伯特的脸上。
变化成鱼人前的征兆。
第244章 大变活人
鱼人血统……显然阿黛尔也有鱼人血统……
必须让她离劳拉远一点。
霍普回头看看另一边的两个鱼人。
他叹了一口气，伸手捂住阿黛尔的眼睛。
同时他也闭上眼睛。
位置……
周围并没有一个足够安全的地方，霍普临时做出选择，先将阿黛尔送出地下室。
但当他睁开眼睛时，却听到了奇怪的隆隆声……
这个声音，像是……
霍普回忆起他第一次见到大夜鹰的那天晚上，那次大夜鹰撕开老威廉斯的屋顶时，就是这样的声音。
“感觉有好一些吗？”霍普问阿黛尔。
阿黛尔点点头。
于是霍普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刚才他们打开的门依旧敞开着，霍普由此可以看到里面的场景：
地下室入口和仓库之间的分隔正在被撕裂，那道本该坚硬的木墙正在迅速碎裂，从裂纹之后，霍普能看到一张鱼人的面孔。
是赤教长……
霍普明白了。
赤教长在仓库里搜寻的时候，注意到了这个仓库的唯一的一个木墙，他在没有得到任何成果时，决定直接把这扇门撕开。
现在地下室入口的伪装消失了。
一位第四位阶的非凡者已经发现了它，接下来就要下去探查，将里面躲藏的两只鱼人揪出来。
该死……
偏偏这个时候。
霍普还没做好准备。
威尔伯二世……还好威尔伯二世应该还不知道。
霍普深吸一口气，它拉着阿黛尔到一旁：
“你就在这里休息一会儿，不要走动……”
霍普转而摇摇头：
“不，你不需要等在这儿。我的意思是，保护好你自己，不要被其它人发现，我要离开一会儿。”
阿黛尔点点头。
霍普不知道她是否真的听懂了，但以阿黛尔的魔法，威尔伯二世和赤教长应该很难发现她。
他没有太多时间再和阿黛尔说太多话，赤教长已经从破碎的墙后走出来。
“只是一小会儿……”霍普伸手捂住阿黛尔的眼睛。
霍普使用‘不确定性’再次回到了地下室之中。
这次没有阿黛尔的魔法遮掩，醒着的鱼人很快就发现了忽然出现的霍普。
鱼人向着霍普低吼，防备着后退，一只手拉着劳拉的肩膀。
“我没有恶意。”霍普说：“你跟着我离开这里。”
赤裸的鱼人呲牙咧嘴。
霍普听到了‘卡巴’一声，上面的和地下室的通道被打开。
“你必须要……”
霍普说着，闭上嘴。
他就不应该花费时间和一个鱼人说这些。
只可惜他现在手上足够大的布料，只剩下了自己的袍子。
霍普快步向前两步，将半人大小的玩偶熊踢起，这东西比霍普想象中要沉重，但还是飞向鱼人的方向。
鱼人下意识去阻拦，锐利的指甲轻而易举刺穿玩偶熊的胸膛。
它随手将破碎的玩偶熊扔向一边，却看到刚才的地方已经空无一人。
霍普忽然出现在鱼人背后的空中，他在空中摘下自己的袍子，白色的袍子顶着风下降遮盖在鱼人的脸上。
赤教长沉重的脚步声越发清晰。
霍普闭上眼睛，一手握着醒着的鱼人的肩膀，一手抓住昏迷的劳拉。
目的地……
刚才经过的旧工厂就不错，可以先把他们藏在那里。
这样的话，就可以……
“呃啊！”
霍普没能顺利使用‘不确定性’。
他低呼，惊讶地睁开眼，看到鱼人隔着白色的袍子咬住自己的手。
绿色眼睛给的袍子质量的确不错，此时竟然能够抵抗鱼人的撕咬。
如果中间的只是一块普通布料，也许霍普的手现在已经鲜血四溢了。
果真不能随便将手放在女士的肩膀上……尤其是和对方还不熟的时候……
霍普咬牙不让自己发出更多声音，他猛地一脚踹在鱼人的膝盖上。
他的力量不如鱼人，但是此时忽然袭击，鱼人站立不稳几乎就要下跪。
霍普再次闭上眼睛，他在最后看到赤裸鱼人正在奋力挣脱这只白色的斗篷。
楼梯上的脚步越来越近了……
霍普不能再次失败。
他放弃了赤裸鱼人，仅仅携带劳拉考伯特一人离开，位置暂时定在他曾经躲藏过的草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