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应该见一面。”南希说。
应该……
为什么是‘应该’？
谁规定了这个‘应该’？
霍普忽然意识到南希身上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呆滞，这种呆滞让他有些不喜……
南希瓦格纳，这个坐着和他说话的漂亮女生，竟然更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空壳，一个跟随着某种指引前进的行尸走肉……
“南希瓦格纳？”霍普问。
“我不知道，”南希说，“你在说什么。我只是想要和你聊聊。”
“你会跟我回阿卡姆吗？”霍普问。
“我不知道……这不重要。”
这不重要……她费心思吸引霍普出来，目的不是和霍普聊这些。
“你就是那个发号施令的人？”
霍普问，他怕南希不理解自己在说什么，又补充说：
“那个教唆了中间派杀出马什的包围，又让他们去追杀我的人？”
南希点头：“是我。”
“为什么？”
“我想要试试能不能杀死你。”
“试一试？”
“都失败了。”南希说，“你很厉害，我还杀不了你。”
“我能知道具体原因吗？”霍普问。
“原因……”南希摇头：“我只是想要试试……现在我知道我做不到这一点了。”
霍普吐出一口气，他看着南希那张脏兮兮的脸，很难想象一个养尊处优的小姐会有这样一张脸。
霍普厌恶于她的呆滞，但现在他有了一些新的想法。
他迟疑了一下，在这段迟疑的时间里南希没有再说话，安静等待着什么。
霍普抬起手，做出了一个威尔伯曾经做过的动作：
他双手握拳，分别放在自己两耳耳侧。
南希终于有了第一个表情，她笑了出来，做了和霍普一样的动作：
“赞美伟大的万王之王。”
第202章 二世
“你是……南希瓦格纳？”霍普再次询问。
他知道不会有好结果了。
“不是。”矮小人形摇头：
“我从前没有名字，不过最近刚给自己取了一个新名字。
“我叫威尔伯。”
“砰！”
霍普抬枪射击。
这次的动作矮小人形未能做出有效回应，她的双手还举在耳边，表达着她对伟大万王之王的赞美。
但是霍普仓促之中没有瞄准，第一发子弹只射伤了对方的小腿。
“砰！”
霍普第二次开枪。
这是他的第三发子弹，这把枪的弹匣容量是十发，霍普将特制子弹放在了最后三发。
这一发子弹同样偏离中心，在对方的大腿上又添了一道伤口。
可已经中了两弹的‘威尔伯’却没有任何表情。
他就像是没有知觉一样，只是将刚才的微笑抚平，既不惊慌也不恐惧。
霍普略微调转枪口。
他开始希望自己手中的是一把自动手枪了。
那样他就可以扣住扳机不放，手臂可以随意晃动，静待弹匣清空，最后在他面前留下的只会是一团烂肉。
他抿着嘴，牙齿咬紧，死死盯着眼前的人，但在他第四次扣下扳机之前，‘威尔伯’终于完成了他的动作。
‘威尔伯’从他的衣服里找到了一样东西，并将这东西展示在霍普面前。
那是一张黑白照片，不大不小的一张，刚好有半只手掌大小。
画面里有三个人，都是笑容满面，其中一个是南希瓦格纳，那个时候她还穿着漂亮的裙子。
另外两个人站在南希的身后，霍普都不认识，但是仅从年龄和站位推测，那应该是南希的父母。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我确实找到了这些东西。”‘威尔伯’说：
“你应该知道的才对，你杀不了我的，至少你没办法亲手杀死我，就像是我没办法亲手杀死你一样。
“但如果你真的扣下扳机，这具身体就真的完了。”
“我还以为你应该升上天国，去伺候万王之王了呢。”
霍普说：
“或者是被夜鹰吃了化成了一坨屎，那样逢年过节我也许还可以缅怀你一下……
“怎么？到最后万王之王还是认定是我杀了你？”
这不可能……
霍普的‘备忘录’中的计数器完全没有变化，威尔伯绝对不应该是死于霍普之手。
“你是说我已经死过了吗？”
‘威尔伯’似乎十分疑惑：
“你可能搞错了，我从来没有死过，既没有被你杀死过，也没有被其它任何生物杀死过。如果有，那一定是你记错了。”
“你叫什么？”霍普问。
“威尔伯。”对方回答。
“姓什么？”
“还没想好。”
他没有任何记忆了……
可他还记得那条该死的‘不得兄弟相残’的规则……
他是‘威尔伯’，千真万确……
可威尔伯分明已经死了。
霍普快速思考着……
威尔伯已经死了，这点毋庸置疑，约翰先生、莱斯教授、拉里教授和莉齐布莱恩都是见证者……
他忽然想起了南希最后那一次可疑的失踪……
摩根博士说是在哨兵山的山顶找到了南希瓦格纳，那个时候的南希躺在哨兵山上的祭祀石盘。
祭祀石盘……
是威尔伯带着她去到那里的……
在那里，威尔伯究竟对她做了一些什么呢？
这些他们至今无法得知的行为，随着南希的失踪彻底成为疑惑……
或许包含着某种复活仪式。
“我或许明白了。”
‘威尔伯’忽然说：
“一定是还有一个威尔伯吧，那不是我。但既然这样，以后就叫我做威尔伯二世好了。”
威尔伯二世……霍普看看南希的身体，过于臃肿的衣服可以很好地伪装她的身材……
但也许臃肿的不只是衣服……
霍普手枪瞄准南希的小腹，犹豫一瞬间之后又重新放下。
“你找到我了，我就在这里。”威尔伯二世说。
“你是个什么？”霍普问：“你是我的兄弟还是我的侄子？”
“我不知道。”威尔伯二世回答：
“这里面又有什么区别呢，我为什么不能同时是你的兄弟和侄子？”
真是……
霍普强忍住自己一枪杀死他的冲动，那样做不了什么……
杀死一个未成形的婴儿会发生什么呢……他于某地重生……还是随机出现在某位女性的肚子里？
不过……如果不杀死他……至少将……
“如果你想要打断这具身体的四肢，将这具身体绑起来的话。”
威尔伯二世说：“我不建议你这么做，你应该还记得，仓库里还有一个人呢。”
仓库里……是尤娜马什……
“我为什么会在乎他？”
“我不知道。”
威尔伯二世摇头：
“但根据我所知道的，你会在意的。
“更何况，我们不一定谁会获得胜利。安心一些吧，我想要和你聊聊。”
像是回应他一般，霍普忽然听到一声轻响，他低下头，看到自己脚边多了一个弹孔。
“你的帮手？”霍普问。
“是的。”
“很好。”霍普点头：“你想要说什么？”
“星空真漂亮。”威尔伯二世说：“天上的星星真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