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很遗憾。
“他死了？”霍普问。
“显而易见。”奥利弗回答。
“我还以为会是活捉。”霍普有些无力。
如果是这样，他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很不感兴趣。
他想到现在的事情其实算是帮派冲突……从法律上，中间派不可能每个人都是死罪……可惜印斯茅斯的法律在马什家族手里。
“捉那么一两个就好，全部活捉的话，风险太大了。”奥利弗说。
士兵们小跑了起来，枪声开始连绵不绝，然后又在指挥官们的呼喊中停了下来。
除了最开始因为好奇探出头的几个中间派的倒霉蛋之外，子弹全部打在了墙壁上。
“劝降。”呜呜呀呀的声音中有人说。
于是士兵中有人走在了最前面，举着大喇叭要对着里面喊话。
“砰！”
新的枪声忽然出现。
霍普没能听到劝降的内容，无从判断印斯茅斯风味的劝降有没有其自己的特色。
负责劝降的那个人只从人群中出现了一瞬间就被枪杀了，士兵们谁也没注意到对方的楼顶上蹲了一个人。
现在士兵们发现了，于是不等命令，纷纷抬枪射击，子弹打在墙壁上掀起数块墙皮，在空中扬起尘土，但尘土中开枪的敌人早就不知踪迹。
“停下！停下！”
指挥官怒吼，他不能让这些蠢货随意在墙皮上浪费子弹。
“再去劝降！”指挥官吼叫。
这次没人去拿那个大喇叭了。
指挥官疯了一样，他不断催促：“快去！快去！刚才那家伙不敢出来了！”
士兵们推搡起来，终于是票选出一个去喊话的人，被选中的倒霉蛋在众人的远离中拿起大喇叭。
他举起喇叭放在嘴边。
“砰！”
喇叭落在地上，哐当哐当的响。
劝降的人被吓到了，焦急的检查自己的四肢，却没在上面找到任何出血点，他摸摸自己的脖子和胸膛，似乎一切都正常。
劝降的人感觉到身后起了慌乱。
他身后的人似乎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惊呼不断，随后又有人开枪，依旧是在射击墙皮。
他迫切地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扭头看却又看不到什么。于是不断询问。
他周围的人也和他一样在不断询问，终于从前方传回来了消息：
有人死了。
谁死了？
是刚才那个高高在上发号施令的家伙死了，一枚子弹贯穿了额头，死的没什么痛苦。
……
霍普收回视线。
“情况急转直下了。”他说。
这些印斯茅斯的士兵似乎不比中间派的家伙们好到哪去，也不是什么训练有素的精锐，比乌合之众好不了多少。
刚才势头大好，胜利仿佛就在眼前，于是这些士兵们欢呼着傲慢地前进，现在不过是死了两个人，就都蔫了，嚷嚷着要撤退。
“都是一些低等级的蠢货。”奥利弗厌恶地说。
霍普感觉他的厌恶更多可能是因为感觉到丢脸。
羞于与这帮家伙为伍。
不过……‘低等级蠢货’这个称呼……
奥利弗用了‘等级’这一个词。
奥利弗作为马什家族的鱼人成员，瞧不起普通渔民出身的士兵，霍普是可以理解的。
但‘低等级’似乎不只是这个意思……难不成这些士兵还能升级？
哈伦在脱衣服。
霍普不理解地看过去。
他们挑选了一个阴凉的地方，这种温度下霍普穿着袍子尚且能忍受，应该还没热到需要脱衣服的地步吧？
但哈伦这么做似乎不是因为热，他活动着身体，眼睛盯着士兵们，似乎是跃跃欲试。
勇气可嘉。
但霍普有些怀疑他的能力，这位壮硕的鱼人最高的属性是灵身，但也不过是‘1.71’，比常人高一点而已。
可哈伦却不配枪，也不拿其它的武器或者防具，似乎是打算直接冲过去。
霍普不确定军官们会不会喜欢这样的士兵，士气低落时有这样一个不怕死的固然是好事，但是如果莽撞地冲上去再死掉……
再死一个人……
换算一下……
会使现在印斯茅斯士兵的士气再下降百分之五十呢。
斯通纳伸手拦住哈伦：
“你现在的任务是保护我，那边的事情让他们自己解决。”
斯通纳的建议有用。
哈伦点点头，什么都没说，重新将衣服穿上，就好像刚才脱衣服只是为了展示他那一身柔顺光泽的鳞片。
哈伦的鳞片确实是比奥利弗的漂亮。
第117章 阴冷
那个开枪的中间派没有再次出现，印斯茅斯士兵们度过最初的慌乱之后重新冷静下来。
他们很快就拥有了新的指挥官，一个真正的鱼人，地位显然要高于刚才那个横尸的家伙，也比那家伙冷静地多。
霍普有些茫然，他勉强认出来了那个被推选出来当指挥官的人。
是乔恩。
浅粉狂热扮演的那个鱼人。
“是你叔叔啊。”奥利弗说。
“哇哦。”霍普回以感叹。
他斟酌了一下语言：
“他没跟我说这种事情，他说他只是个文职人员。而文职人员就是……你们打架都不会带着他一起的那种。”
“他确实没在打架。”哈伦说。
“哈伦的意思是：”奥利弗解释，“作为一个指挥官大喊大叫，而不是冲在前面，就已经算是文职了。”
霍普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接受了这种思想：“大家都这么尚武吗？”
“只有马什家族是这样。”奥利弗高傲地抬起头：
“马什家族是印斯茅斯最后的捕鲸家族，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整个印斯茅斯只有马什家族的水手才能捕到巨鲸。”
捕鲸？
听起来不错。
那捕到之后呢？
你们会走鲸鱼的后门吗？
还是说会从鲸鱼脑袋上的那个排气孔？
霍普腹诽。
奥利弗显然对他的家族历史十分骄傲，一个捕鲸家族……确实是比考伯特家族那样的商人家族或者政客家族帅气多了。
“听起来真是荣耀极了。”霍普随口夸赞，然后问：“那考伯特家族呢？
“他们是文职家族。”哈伦不屑地说。
很好。
很简单的逻辑。
只要不是冲在前面的都是文职。
霍普现在正处于一个文职团体里面。
在这里能勉强听到浅粉狂热下达的命令。
他专门安排了几个人盯着对方的楼顶，防备像是刚才那样的射击，然后随意鼓舞几句士兵们，让士兵们再次向前方压上去。
“为了大衮！”浅粉狂热大喊。
“为了大衮！”士兵们也大喊。
“什么是大衮？”霍普问。
“神明就是大衮。”奥利弗说。
“神明？”
“我们的神明。”斯通纳说：
“大衮是我们的神明、印斯茅斯人和深潜者的神明，他庇护着我们，赐予他的眷族强大的力量，给渔民们以丰收和金银。”
“和拉莱耶是什么关系？”霍普后退一步，将三个鱼人都看在眼里，‘消失’抹去他们起疑心的命运。
拉莱耶……曾经从摩根博士那里听到过，是那座绿色城市的名字。
霍普还记得那个绿色城市里的神明，那就是大衮？
可是他却没能等到回答。
在问出问题后，斯通纳和他的两个助手都一言不发，神情有些呆滞。
忽然，霍普想起了一个来自于摩根博士的警告，那个年轻的二级调查员在敦威治时曾经说过的：
神明的名字具有危险性……神明不会关注人类，但只要们想，就可以通过一个名字做到很多事情。
霍普惊恐。
他后悔了，他不该在这里问这样的问题，有关神明的一切他都不该关注的。
他感觉空气变得潮湿，海水的腥味和鱼的腥味变得浓郁。